作者:伊芙莉雅
洛基岔开腿坐在栏杆上,手里抓着一个酒瓶,那头红发在风中乱糟糟地飞舞,正对着这边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表达心中的不满。
赫菲斯托丝站在她旁边,脸上戴着眼罩,仅露的那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边。
更远处,迦尼萨正举着巨大的象头面具,对着扩音魔石大吼:“我就是迦尼萨!为此献上祝福!”
天马收拢羽翼,平稳降落在神殿广场中央的白石地基上。
这里没有任何凡人,只有神。
数千个神座呈环形排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位神祗,有的身缠雷电,有的脚踏波涛,神威在广场上空激荡,将云层排斥在三公里之外。
广场正中央是一座祭坛,由整块的星辰钢雕刻而成。
赫斯缇亚站在祭坛最前方。
她没穿那件白色连衣裙,而是换了一身繁复的希腊式长袍,金色的麦穗头冠压在她的双马尾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羊皮纸,脚尖不安地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第249章 芙蕾雅的爱
看到顾夜走下马车,她那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下去一点,长长吐出一口气。
赫斯缇亚举起手中的权杖,广场四周的一百零八根立柱同时燃起苍白的火焰。
管风琴的低音轰鸣着压过了一切杂音。
广场北端,那扇高达三十米的神之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脚步声。
所有的光线在一瞬间似乎都被某种引力捕获,向着门口那一点坍缩。
众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就连最桀骜不驯的阿瑞斯也屏住了呼吸。
芙蕾雅赤着双足,踩在虚空之中。
那件婚纱并非布料,而是流动的液态银光,紧密地贴合着她每一寸起伏的曲线,在身后拖出长达十米的曳地光尾。
她没有戴头纱,银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如同一面展开的旗帜。
奥塔以及七八名Lv.5以上的干部跟在她身后十米处,清一色的银色铠甲,头盔夹在腋下,每一步迈出都整齐划一。
芙蕾雅没有看两旁的任何一位主神。
她的眼瞳里倒映着祭坛上的火光,以及站在火光中央的男人。
距离缩短。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她停下脚步,站在祭坛的台阶下。
裙摆上的流光缓缓平息,凝固成繁复的银色蕾丝花纹。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就这样静静地悬在半空,等待着。
爱莉希雅在旁边轻轻推了顾夜一把。
顾夜走下两级台阶,握住了那只手。指尖冰凉,但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电流顺着皮肤直接冲进了心脏。
赫斯缇亚咳嗽了一声,举起手中的权杖指向天空。
“诸神在上。”
她的声音经过扩音魔石的增幅,在环形广场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并非凡人的联姻,亦非政治的苟合。此乃灵魂与神核的共鸣,是力量与欲望的……咳,是爱与美的契约。”赫斯缇亚念到一半卡了壳,低头瞄了一眼手里的小抄。
台下的洛基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芙蕾雅根本没理会那些杂音,她借着顾夜手掌的支撑力,提起裙摆,优雅地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与顾夜并肩站在祭坛的最高点。
“开始吧。”她轻声说道。
赫斯缇亚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手中的权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扩音魔石捕捉到了她刻意压低的声线,将那一连串古老且拗口的神语送向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连平日里最爱喧哗的酒神苏摩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聚焦在祭坛中央。
顾夜与芙蕾雅相对而立,两人的手掌交握,掌心的温度在这一刻成了连接两个灵魂唯一的桥梁。
风卷过祭坛,芙蕾雅银色的裙摆在风中漾起一层层冷光。
“以神核为基,以灵魂为引。”赫斯缇亚念出这一句时,手中的羊皮纸突然腾空而起,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芙蕾雅没有开口。
她的喉咙并未震动,但在场每一位存在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那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宣告,不容错辨,也无法屏蔽。
顾夜眼睑微跳,神力自动运转,与那股庞大的神念产生共鸣。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高浓度的魔力正在为了这句誓言而重组。
八幡海铃迈着正步走上祭坛,托盘在她手中纹丝不动。
那上面静卧着两枚指环,并非黄金或白银,而是某种不知名的黝黑金属,表面流转着如同呼吸般的光泽。
艾斯德斯站在侧后方,挑了挑眉。
顾夜取过那枚较小的指环,托起芙蕾雅的左手。
指环滑过她的无名指指节,在触及指根的瞬间收缩咬合。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金属连接处渗出,随即被指环吸收,黑色的金属转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绯红。
芙蕾雅捻起另一枚。
她的动作极慢,在他的指关节上停留了两秒,才将指环推到底。
绯红色的光芒在顾夜指间亮起,与芙蕾雅手上的那枚遥相呼应。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道金色的雷霆,却没有雷声,只有纯粹的光亮照亮了整个广场。
紧接着,无数带着露水的百合花瓣凭空显现,如暴雪般落下,瞬间淹没了祭坛的台阶。
“礼成!”赫斯缇亚吼出了最后这一句。
但这并未影响广场上瞬间爆发出的声浪。
若叶睦提着裙摆刚要上前引导,芙蕾雅却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
她不需要侍从,也不需要引导。
她拉着顾夜,径直走向神殿后方那扇紧闭的黑曜石大门。原本围在祭坛边的众神非常有默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铺满花瓣的通道。
黑曜石大门在身后合拢,将数万人的欢呼声瞬间切断。
长廊内没有灯,只有墙壁上每隔五米镶嵌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蓝光。
芙蕾雅的步伐频率明显加快,顾夜不得不加大步幅才能跟上。
那如瀑的银发随着步伐摆动,发梢时不时扫过她赤着的脚踝。
长廊尽头豁然开朗,这是一处穹顶高达百米的中庭。
中央并没有祭坛,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呈现出奇异的乳白色,水面上飘浮着淡金色的雾气。
“神池。”芙蕾雅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的视线从顾夜的眉眼一寸寸下移,最后停留在他的锁骨处。
她抬起手,指尖勾住顾夜领结的一端,轻轻一扯。
领结如同死蛇般滑落在地。
接着是西装外套,她没有将其折叠或递给谁,而是随意地向旁边一抛。
那件价值连城的手工礼服落入了乳白色的池水中,瞬间沉了下去。
“味道太杂了。”芙蕾雅的声音有些低。
顾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抬起下巴,方便她继续向下的动作。
衬衫被剥离,夜明珠的微光打在他的肌肉上。
芙蕾雅并没有急着下一步,她的手掌贴合着顾夜的胸肌起伏慢慢滑动,像是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随后,她忽然屈膝蹲下。
银色的发丝立刻铺散在地面上。
咔哒一声,金属扣弹开。
顾夜站在池边。
芙蕾雅站起身,她的目光毫无避讳地扫过顾夜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牵起顾夜的手,转身踏入池中。
乳白色的池水荡开,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池水温度极高,顾夜的皮肤在入水的瞬间便泛起了一层淡红。
两人一直走到池水没过胸口的位置才停下。
芙蕾雅身上的银色婚纱在水中并未吸水下坠,反而如烟雾般散开,在乳白色的水中晕染出一片绚烂的银光,将两人完全遮蔽。
她抬起双手,捧起一捧池水,从顾夜的头顶浇下。
热水顺着发丝流淌过脸颊、脖颈。
芙蕾雅没有去擦拭水珠,而是凑上前,鼻尖几乎贴上了顾夜的颈侧。
“这里,”她的手指点在顾夜的左肩,“有海风和火药味。”
“这里有水晶花的甜美。”她在顾夜的胸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顾夜喉结滚动,发出一声闷哼,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芙蕾雅的腰。
那腰肢在湿透的婚纱下显得格外柔软。芙蕾雅的手在水面下悄然游弋,穿过层层叠叠的裙摆和水波。
“每一寸……”她在顾夜耳边低语,呼吸喷洒在耳廓上,“都要换上我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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