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的瞳孔微微扩散，倒映着顾夜涨红的脸，双手松开，转而环住顾夜的脖子，整个身体贴了上来。
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郁，水面上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水浪拍打池壁的声响。
“撕开它。”芙蕾雅突然开口。
顾夜动了，芙蕾雅相当配合。
“亲爱的……”芙蕾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地喊着这个称呼。
中庭内重归寂静。水面逐渐平息，只有几颗夜明珠还在顽强地发着光。
顾夜没有乱动。
芙蕾雅无力地靠在他肩头，银发凌乱地贴在湿漉漉的背上。
她抬起手指，在顾夜胸口的齿印上轻轻揉了揉。
“现在，”她的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满足的余韵，“哪怕只是一瞬间，你也完全是我的了。”
良久，两人才带着一身水汽走上池岸。
芙蕾雅随手招来一条巨大的白色绒毯，先细致地擦干顾夜身上的水珠，尤其是那些刚刚留下的抓痕和吻痕，随后才将自己裹住。
她没有再去管那满池漂浮的婚纱碎片和淡金色的血丝，赤着脚牵起顾夜的手，推开侧门。
那是一条直通塔顶的旋转楼梯。
墙壁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噪音，只有偶尔传来的烟花炸裂声提醒着他们，这场狂欢才刚刚开始。
推开顶层的门，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迷宫都市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魔法烟火在夜空中接连绽放。
房间中央是一张铺满了深红色天鹅绒的圆床。
芙蕾雅松开身上的绒毯，背对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毫无保留地展露着自己。
她向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向顾夜伸出双臂。
“还不够，”她看着顾夜，“神婚的仪式，要持续整整七天。”
顾夜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压入那片深红之中。
……
日升月落，巴别塔顶层的魔石灯沉默地亮了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广场上的玫瑰花瓣早被清扫干净，只剩几片顽固地卡在石缝里，边缘泛起了枯黄。
守在塔下的人换了几轮，大部分神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剩下的只有那群最执着的核心眷属。
远坂凛坐在台阶的最上层，双腿交叠，黑色的百褶裙下摆随着她抖腿的动作有节奏地晃动。
她指尖夹着一枚有些发蔫的红宝石，那是顾夜那天随手抛下来的，棱角已经被她揉得温热。
维什戴尔靠在几米外的一根刚立柱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遥控起爆器，只有按键发出的清脆“咔哒”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吱呀——”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发出机括转动的低鸣，声音并不大，却瞬间切断了维什戴尔手里的噪音。
那扇严丝合缝了整整七天的门板向内缓缓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刺眼金光，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神威爆发，只有一股清冽干燥的气流从里面涌出来，冲散了长廊里积郁了一周的沉闷空气。
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的阴影交界处。顾夜走在左侧，身上那套繁复的结婚礼服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领口随意敞开，系带松垮地搭在腰侧。
露在外面的锁骨和颈部线条清晰，皮肤呈现出奇异的质感，血管的青紫色完全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使在背光处也隐约可见的温润光泽。
芙蕾雅挽着他的右臂，将大半个身体的重心都卸在了顾夜身上。
她依然赤着脚，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依靠顾夜的支撑。
那一头银发没有束起，如同流动的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终于舍得出来了？”远坂凛猛地从台阶上弹起来，手中的红宝石被她用力攥紧，硌的手疼。
她几步冲到台阶最底端，仰头盯着还站在高处的两人，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七天。整整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她伸出食指，指着芙蕾雅，“就算是神婚，也不至于把人关在里面这么久吧？”
人群迅速向台阶处收缩包围圈。
若叶睦站在最外围，手里原本拿着的一根用来解渴的小黄瓜“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艾斯德斯则抱着双臂靠在墙边，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上臂的肌肉，虽然没出声，但那时快时慢的频率暴露了她的耐心早已告罄。
芙蕾雅没有松开挽着顾夜的手，反而更深地嵌入他的臂弯。
她侧过头，脸颊贴上顾夜的肩膀，视线扫过台阶下一张张紧绷的脸。
“抱歉。”她开口，嗓音带着长时间未曾说话的沙哑，“因为太喜欢亲爱的了，所以有些……沉溺。”
她垂下眼帘，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
“那种恨不得将时间彻底冻结，只想和他融为一体的感觉……我想，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懂。”
第250章 伊莉雅：大哥哥，让我试试
远坂凛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质问像是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别过脸，视线落在旁边的石柱纹路是，耳根泛起了一层薄红。
周围原本躁动的空气安静了几分，只有若叶睦因为太过用力而将手中的半截黄瓜捏成了碎渣，汁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先回去吧。”剑之圣女手中的权杖轻轻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将这凝滞的氛围打破。
“既然仪式已经结束，也该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了。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对体能也是一种消耗。”
顾夜点头，刚迈出左脚，手臂上却传来一股阻力。
芙蕾雅松开挽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
“稍微等我一下。”
她转身重新走回那扇半开的黑曜石大门内，赤脚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内的阴影晃动，芙蕾雅再次走了出来。
她的衣着并未改变，只是右手虚握着，似乎将什么东西藏进了袖口的暗袋里。
“走吧。”她重新将手臂穿过顾夜的臂弯，这一次，她没有再将身体重量压上去，而是挺直了脊背，恢复了几分平时作为女神的姿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芙蕾雅眷族的驻地。
此时已是下午，街道上人流如织。当这支队伍出现时，原本嘈杂的街道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音带。
行人不自觉地向街道两侧退避，让出了中央的大道。
芙蕾雅并未在意周围的视线，她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紧贴在顾夜身侧。
身后的队伍并不整齐。
琪亚娜和芽衣并排走着，手里还提着一袋炸薯球。
艾斯德斯走在队伍的外侧，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过来这边的路人，被她视线扫过的一个冒险者手里的苹果滚落到地上，愣是没敢弯腰去捡。
年幼的伊莉雅坐在维什戴尔召唤出的地龙背上，晃荡着两条小腿，手里还抓着顾夜之前送给她的气球。
推开天气之馆的大门，熟悉的暖气扑面而来。
“哎呀？”
正在玄关换鞋的爱莉希雅动作一顿。
她并没有立刻穿上拖鞋，而是光着脚凑到顾夜面前，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精美瓷器。
她围着顾夜转了大半圈，鼻尖凑到顾夜的颈侧嗅了嗅，又迅速拉开距离。
“亲爱的好像换了个人一样。”爱莉希雅伸出食指，指尖在离顾夜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隔空描绘着他的轮廓，“以前虽然也觉得你很有魅力，但总感觉还有一层什么东西隔着。现在嘛……那种通透感，就像是灵魂直接溢出来了一样。”
“神格早已具备，但承载它的容器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芙蕾雅走到顾夜身后，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长袍领口，“那晚的神池之水，不仅仅是洗澡那么简单。它剥离了肉体里所有属于‘凡人’的杂质，让这具躯壳真正配得上其中的神魂。而且，如果只是凡体，未必能突破我的禁锢。”
“这么厉害？”琪亚娜把手里的薯球袋子往芽衣怀里一塞，两步跳到顾夜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那要是我也去泡一泡，是不是也能变得像顾夜这样……嗯，发光？”
大厅里原本正在各自整理东西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
芙蕾雅摇头。
“那是纯粹的神力凝结物。对于没有神格的凡人躯体来说，那不是补药，是剧毒。”
琪亚娜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
“不过，”芙蕾雅的视线在琪亚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剑之圣女，“如果是本身就承载着某种‘概念’，或者是神明与人类混血的体质……或许能在里面坚持一段时间。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神明与人类的混血……琪亚娜作为律者，还有芽衣她们……这或许是个提升大家实力的突破口。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大家这七天积攒的情绪需要先找个出口。
顾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好了好了！”爱莉希雅拍了一下巴掌，声音清脆，“无论如何，既然大家都平安到家了，那就是最好的结局。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炯炯地看着顾夜。
“今晚的晚餐，到底是谁来做？”
顾夜看了一眼人群中一脸期待的赤瞳，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芽衣，最后目光落在了正慢条斯理卷起袖子的艾斯德斯身上。
“赤瞳说她饿了很久了。”顾夜开口，“让芽衣主厨吧。”
……
厨房的推拉门敞着。
雷电芽衣将长发挽成一个低垂的发髻，手里的大勺在铁锅边缘磕了两下，翻炒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案板旁，赤瞳保持着一种随时发力的半蹲姿态，等到芽衣转身去拿调料罐的瞬间，她的手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探入刚出锅的炸肉盘中，指尖捏住一块还在滴油的肉块，顺势送入口中。
芽衣转身时视线扫过缺了一角的盘子，手里的动作并未停顿，只是将新切好的葱花均匀地撒在剩下的肉块上。
赤瞳的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正随着咀嚼的频率快速起伏，视线死死锁定番茄酱瓶上的标签。
最后一道味增汤端上长桌中央，热气在吊灯的冷光下蒸腾。
二三十双筷子交错起落，除了碗碟碰撞声，几乎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专注于填饱肚子这件事。
饭后的客厅沙发区迅速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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