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顾夜转过头，只见半空中凭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骑着扫帚的身影从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伊蕾娜压住差点被风吹飞的大帽子，轻巧地跳下扫帚。她环顾四周，鼻翼微微耸动：“这就是异世界？空气里的味道……嗯，怎么说呢，有点像是放了一周没洗的旧长袍，混合着还没晒干的草药味。”
她一边吐槽，一边好奇地用魔杖戳了戳脚边一株长相怪异的紫色植物。
植物猛地收缩叶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呀！”伊蕾娜吓得往后一跳，迅速躲到顾夜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这什么鬼东西？它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顾夜瞥了一眼那株曼德拉草的亚种：“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都可能要你的命。我说过，这里不是游乐场。”
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扫过，那株尖叫的植物瞬间萎靡下去，仿佛失去了生机。
伊蕾娜眨了眨眼，立刻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拍了拍胸口：“哼，区区杂草，本魔女才不会放在眼里。刚才只是……战术性撤退。”
她重新扶正帽子，目光落在顾夜身上。
眼前的男人穿着和她风格迥异的长袍，深邃的黑色在灰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扎眼。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感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当然，这种想法她绝对不会承认。
“那么，导游先生。”伊蕾娜晃了晃魔杖，“我们的第一站是哪里？还有，我的黄金呢？”
顾夜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炊烟：“先去那里。至于黄金……”
他突然停下脚步，视线转向不远处的乱石堆。
几个衣衫褴褛、手持生锈铁剑的男人正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眼神贪婪地盯着两人——准确地说，是盯着伊蕾娜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魔女袍。
“看来有人急着给我们送路费。”顾夜淡淡地说。
那几个强盗见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遮掩，怪叫着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满口黄牙，挥舞着斧头：“把那个小妞留下！其他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定在原地。
伊蕾娜还没来得及念咒，就看到那个强盗首领的双眼翻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在他身后，一个戴着黑色冠冕面具的高大人形虚影一闪而逝。
顾夜手中多了一张光盘——那是强盗的“记忆DISC”。
他随手翻看了一下，眉头微皱：“真是贫瘠的大脑……除了杀戮和欲望，连点像样的情报都没有。”
其他几个强盗见老大瞬间暴毙，吓得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这就结束了？”伊蕾娜失望地放下魔杖，“我还想试试新学的爆炸魔法呢。”
“别急，有的是机会。”顾夜从强盗首领的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钱袋，扔给伊蕾娜，“这是定金。”
伊蕾娜接住钱袋，打开看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几枚铜币？这也太寒酸了吧。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她把钱袋塞进自己的随身小包里，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没少干这种事。
“走吧。”顾夜迈开步子，“那个方向有一座城镇。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两人沿着荒废的古道前行。
伊蕾娜为了省力，重新骑上了扫帚，低空悬浮在顾夜身侧。
“我们要找谁？传说中的大英雄？还是被囚禁的公主？”伊蕾娜一边摆弄着扫帚上的挂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是公主的话，救出来一般都有很多赏赐吧？”
“一个还没长大的傻瓜。”顾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一个准备为了别人去死的傻瓜。”
伊蕾娜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那种人最麻烦了。明明自己都过不好，还要去管闲事。我就不一样，我只为自己而活。”
“是吗？”顾夜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说。”
就在这时，地面的震动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沉闷的低吼，紧接着，几棵合抱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向着两人的方向砸来。
一只体型庞大的奇美拉从尘土中冲出。
它有着狮子的头颅、山羊的身躯和蛇的尾巴，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伊蕾娜，显然把她当成了更美味的猎物。
“这就是你要找的傻瓜？”伊蕾娜拉高扫帚，堪堪避开那条抽过来的蛇尾，“这看起来更像是一顿噩梦！”
“不，这是开胃菜。”顾夜站在原地没动，长袍在风压下猎猎作响，“动手吧，魔女小姐。让我看看你的价值。”
伊蕾娜咬了咬牙：“这可是要加钱的！”
她举起魔杖，紫色的光芒在杖尖汇聚。
没有冗长的吟唱，随着她手腕的挥动，数颗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奇美拉的狮头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四起。
奇美拉发出痛苦的咆哮，但并没有倒下。
它的皮毛似乎具有极高的魔抗，火焰只烧焦了它的一层表皮，反而激怒了它。
“皮真厚！”伊蕾娜在空中一个急转弯，躲开奇美拉喷出的毒液，“物理攻击呢？试试这个！”
她魔杖一指，周围的岩石悬浮而起，化作炮弹砸向怪物。
“弱点在腹部。”顾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她耳中，不带一丝慌乱，“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
伊蕾娜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在战场的直觉驱使下，她选择了信任。
“了解！”
她深吸一口气，魔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
巨大的风刃在身前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顾夜指出的位置而去。
与此同时，顾夜的身影动了。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像鬼魅般出现在奇美拉的侧面。
白蛇的手臂探出，虽然没有实体接触，却精准地按在了怪物的脊椎上。
【指令DISC?感官剥夺】
奇美拉原本即将拍向伊蕾娜的利爪突然停滞，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僵直中，伊蕾娜的风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它腹部的软肉。
鲜血喷涌而出，奇美拉哀嚎着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伊蕾娜缓缓降落，看着那头还在抽搐的巨兽，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连衣角都没乱的顾夜，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配合不错嘛，导游先生。刚才那是诅咒？还是精神魔法？”
“一种感官遮蔽法术。”顾夜含糊地解释道。
他走到奇美拉尸体旁，白蛇再次浮现，从怪物的头颅中抽出了一张暗红色的DISC。
“这也是战利品？”伊蕾娜凑过来，好奇地盯着那张光盘，“看起来不像能卖钱的样子。”
“对你来说没用，但对我来说很有趣。”顾夜收起DISC，指了指怪物的牙齿和爪子，“那些归你了，应该能换不少金币。”
伊蕾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币的形状。她二话不说，掏出小刀就开始熟练地进行解剖作业。
“我就知道跟你出来没错！”她一边忙活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顾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投向远方。
……
城镇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逐渐清晰。
城墙是用粗糙的灰石堆砌而成，缝隙间填满了干枯的苔藓，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颓败感。
守卫懒散地靠在长矛上，对进出的行人只是象征性地瞥一眼，连盘查都省了。
伊蕾娜骑在扫帚上，为了不引起太大的骚动，特意压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路人的头皮飞过。
她皱着鼻子，嫌弃地打量着四周：“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列颠？怎么感觉比我想象中还要……嗯，复古？”
顾夜走在前面，长袍的下摆扫过泥泞的路面，却没沾上一星半点的污渍。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这里还在神代的余晖里挣扎，别用你那套现代魔女的标准来衡量。”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偶尔能看到几缕炊烟从缝隙里渗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麦酒味和牲畜的粪便味。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好吃的吗？”伊蕾娜叹了口气，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我开始怀念芽衣小姐姐做的饭，简直是神迹。有机会我一定亲自见见她。”
在爱莉的授意下，芽衣总会发给伊蕾娜一些美食，日子一长就把胃口养刁了。
顾夜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家酒馆招牌上。
那块木板已经腐朽得看不清字迹，只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酒杯图案。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酒馆后方的马厩里，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如果你想找吃的，那里或许是个开始。”顾夜抬了抬下巴，示意伊蕾娜看过去，“而且，我们的目标也在那里。”
伊蕾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马厩简陋的棚顶下，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正拿着毛刷，认真地给一匹枣红色的老马梳理鬃毛。
她穿着粗糙的亚麻布衣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纤细却结实。
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个看起来像是马夫的女孩子？”伊蕾娜挑了挑眉，从扫帚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魔女帽，“好吧，既然是导游先生的指示。看我的。”
她清了清嗓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脸上挂起微笑：“打扰一下，这位……勤劳的小姐？请问这里有那种能让疲惫的旅人眼前一亮的美食吗？”
少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在看到伊蕾娜的装扮时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放下毛刷，礼貌地欠了欠身：“抱歉，这里只有黑麦面包和炖豆子。如果您想要更精致的食物，可能要去领主的城堡。”
她的声音很清脆，却带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稳。
顾夜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观察着她。
这时的阿尔托莉雅还没有拔出石中剑，身上也没有王者威压，她也不是亚瑟王，只有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少女所特有的纯真与迷茫。
“黑麦面包啊……”伊蕾娜夸张地叹了口气，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不过算了，毕竟是异世界体验。我是伊蕾娜，那边那个看起来很阴沉的家伙是我的……同伴，顾夜。”
阿尔托莉雅把视线移向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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