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她低声说。
“你会迎来神的审判的。”
……
特别法庭的判决，并没有现场直播。
只有一纸公告，被各大新闻频道用略显庄重的语气读出来。
“……经地球联合理事会特别审理委员会审议，前 EUC 科研部生物组研究员丽娜·沙尔马，以及神露地下网络核心成员数名，被认定通过制造、传播神露，协助不知名势力实施对人类社会的系统性攻击，构成反人类罪、战争罪。”
“根据战时特别法第七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同时，理事会正式将‘降临派’定性为恐怖组织。”
“自本公告发布之时起，全球各地区分部将依据统一框架，对相关组织及其变体展开清剿行动。”
画面切换。
日内瓦，法院外的台阶上挤满了人。
有人举着写着“太晚了”的牌子，红字在白板上刺眼。
“早干什么去了？”一名中年妇女对着镜头挥拳，“神露开始卖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的床上，还在往外吐血！”
她哽咽了一下。
“现在杀几个高层就算完了吗？”
旁边有人扶住她，把一束白花塞进她手里。
更远一些的位置，有人鼓掌。
掌声不整齐，但真诚。
“至少有个了结了。”有人说。
……
一周之后，悼念日到来。
它被命名得很简单。
【神露事件全球哀悼日】
——没有宏大的副标题，也没有复杂的背景音乐。
只有一个时间和一段默哀。
为那十万个逝者和更多正在遭受折磨的人。
日内瓦的广场上，临时搭起的纪念墙一整面都是白色。
一张张黑白照片被贴在上面，有的是证件照，有的是从社交媒体上裁下来的日常，笑得傻里傻气。
照片下面，是名字和年龄。
【马蒂亚斯·里德 / 17】
【陈冬 / 35】
【阿尔瓦罗·古铁雷斯 / 52】
……
蜡烛排在墙脚，火苗在冷风里摇晃。
人群被静默的音响压住了声音。
主持仪式的市长站在台上，读了一段极短的致辞，然后带头低头默哀。
大屏幕上，其他城市的画面同步出现。
罗塞塔旧城的废墟旁，新的花圃里插满了写着“给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的卡片；
在某一个画面角落里，有人悄悄放下了一件用纸板剪成的红银剪影。
纸板上写着几个字：
【谢谢你】
并没有写“G”，也没有写“奥特曼”。
电视解说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场灾难中，有来自怪兽的威胁，有来自人类自身的错误。”
“在许多城市里，人们自发地为那位‘英雄’摆放了花束。”
画面切到另一个国家的街头。
几名年轻人在采访镜头前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说：“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可能也在墙上。”
他吸了吸鼻子。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做得对。”
“但我知道，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言语刚落，画面又切换。
某个网络频道的访谈节目里，一位心理学家面对镜头说：“我们必须区分‘战时的必要暴力’和‘越界的处决’。”
“如果我们习惯于为任何‘结果好看’的暴力鼓掌，那么我们很快就会忘记，程序本身也是一种保护。”
屏幕下方滚动的弹幕把这些话一行行顶上去。
【少说教】
【他救了你们你们还在这讲程序】
【没有他那一拳，现在你还能直播啊】
【可是他也杀了人】
【那个邪教头子可是害死了几万人】
……
MCD 禁闭区的某一间房间里。
屏幕挂在墙上，画面在静默中切换。
从纪念墙，到那个访谈节目。
字幕在屏幕下缘闪过。
沈永坐在床边。
他没有拿遥控器。
也没有伸手去关屏幕。
只是看着那些画面在眼前一幕幕演过去。
有人在纪念墙前哭得几乎站不稳，有人把花束放在写着“奥特曼”的牌子前，有人对着镜头感谢“奥特曼”。
那些声音被关掉了，只剩嘴型在动。
但沈永的视力看得清楚。
【……如果我们能更早一点切断神露的源头，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名字出现在这面墙上。】
沈永的视线停在那一行字上。
他想起丽娜在走廊里看着监控屏幕时嘴角那一抹笑，想起泽诺格鲁姆体内挤在一起的人脸，想起直播里一个个在疼痛里抓着手机求问“我该怎么办”的眼睛。
如果那时候——
如果在神露刚刚出现的时候，他不去管 EUC、MCD 的规则，不等报告、不等委员会，不管谁的脸色，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以雷霆之势砸碎那条链子，找到那些头目，一个一个掐断——
是不是会少几面这样的墙？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停了下来。
没有答案。
也没有人会给他答案。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切换。
悼念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开，有人把蜡烛吹灭，有人把花束留在原地，有人从牌子前走开，走回日常的生活里。
只有那些名字，留在墙上。
沈永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光线仍然淡淡地铺在金属墙上。
外面的世界在为死者默哀，为罪人拍板，为巨人争论。
在这间被锁起来的房间里，他只是想静静地呼吸一会儿。
第134章 探望（上）
禁闭室的时间感很怪。
没有窗，没有昼夜的颜色变化，灯光只有明和暗的差别。饭点靠门上的开合节奏来提醒，除此之外，每一分钟看上去都一样。
沈永已经习惯了。
他坐在床边，背靠着冰凉的墙，把双手搁在膝上。
桌上薇伦赠予的新歌歌词集还摊着，书页在空调风里轻微颤动。
门锁发出短促的机械声。
“——访客。”
门外的系统提示声响了一下。
合金门向内滑开一条缝，又完全缩进墙里。
薇伦站在门口。
日内瓦现在正值初春3月，仍然有些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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