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哐当。”
手中的餐刀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婉猛地回过神来。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想那么做。
“婉？”魏博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我……我不饿。”
林婉猛地推开盘子，站起身。
“我想去洗把脸。”
她逃也似地冲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美丽，甚至比以前更加完美。但在那完美的皮囊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她张开嘴，看着镜子里的牙齿。还是人类的牙齿，平整、洁白。
但她总觉得牙根在发痒，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想要刺破牙龈钻出来。
“冷静……林婉，冷静。”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她感觉手指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
刚才慌乱中，餐刀似乎划破了她的食指指尖。
一颗圆滚滚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血珠不是纯粹的鲜红，在冷光的照射下，似乎泛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紫色荧光？
还没等她看清楚，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就控制了她的大脑。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将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
一股电流般的快感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
甜美。
无比的甜美。
那不是血液的味道，那是一种浓郁的甜味。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喝到了甘泉。在那一瞬间，她的饥饿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满足感。
镜子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状，眼白部分瞬间布满了黑色的血丝。
“啊！”
林婉被镜子里的怪物吓得叫出了声。她猛地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死死地盯着镜子。
瞳孔恢复了正常。眼白也变回了清澈的白色。
一切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婉？你没事吧？”门外传来魏博士焦急的敲门声。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用冷水把手指洗干净。
“没事……只是滑倒了一下。”
她打开门。
魏博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乳白色的液体。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他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是我调配的营养补充剂，里面加了镇静成分。喝了它，你会舒服点。”
林婉看着那杯白色的液体。
这一次，她的直觉没有报警。
那杯东西闻起来像是一杯没有味道的水，但确实能压制住她体内那种躁动的饥饿感。
她接过来，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种想吃生肉的恐怖欲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疲倦。
“谢谢，老魏。”她虚弱地笑了笑，“可能是……后遗症吧。”
“没事的。”魏博士扶着她往卧室走，“睡一觉就好了。我会调整配方的。”
……
深夜。
魏博士回到了书房。
他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翻到本地存储的加密实验日志，翻到最新的一页。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字迹：
“苏醒后第72小时。
受体表现出明显的“肉食性渴望”与“能量饥渴”。
推测：艾雷王基因正在影响神智，消化系统正在被改造以适应更高效的能量摄入。
对策：镇静剂剂量增加 20%。需要在食物中额外添加大量金属离子成分。”
写完这些，他关上终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而在卧室里。
原本应该陷入深层睡眠的林婉，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清醒得可怕。
那种镇静剂确实有效，但没有让她的身体动弹不得，大脑也异常活跃。
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魏博士给她的崭新终端。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存在她记忆深处的号码，属于她的大伯，也是现在林氏财团的掌舵人——林震东。
通讯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声。
“大伯。”林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还在康复期的虚弱病人，“是我，婉婉。”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钟。
紧接着，那个声音变得充满了惊喜和关切，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婉婉？我的天……魏博士说你醒了，我还不信。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那种语气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从教科书上念出来的“长辈关怀”。
“大伯，我……”林婉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我睡了这么久，公司那边……还有爸妈……”
“别担心那些。”林震东迅速打断了她。
“公司有我撑着，好得很。你爸妈在瑞士那个疗养院住得也很习惯，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了，不过医生说他们心脏不好，得慢慢说，免得一激动出事。”
“至于你……”
林震东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变得意味深长。
“魏博士是个天才。为了救你，他可是差点把命都豁出去了。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养病，别的什么都别想。你知道吗？为了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我们可是投入了……咳，我是说，不仅是感情，还有很多资源。”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很多人的希望。”
很多人的……希望？
林婉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大伯。”她轻声说，“我会听魏博士的话的。”
“这就对了。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大伯就去看你。”
通讯挂断了。
林婉把通讯器塞回枕头下。
她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大伯的话没有任何逻辑漏洞。每一句都在关心她，每一句都在解释现状。
但是。
太客气了。
那种客气里，夹杂着一种商人在谈论一笔“高风险高回报投资”时的谨慎与期待。
那不是对死而复生的侄女的感情，那是对一件……珍贵试验品的关切。
而且，大伯从来不叫她“婉婉”。
以前在家族聚会上，那个严厉的男人总是直呼她的全名“林婉”。
“婉婉”这个小名，只有死去的奶奶会这么叫。
林婉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
那种饥饿感虽然被压制了，但那种寒意却更深了。
老魏在骗她。
大伯在骗她。
甚至……她自己的身体也在骗她。
她抬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根刚才被划破的手指，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连一道最细微的疤痕都没有留下，光滑得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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