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那滴泪水落在枕头上，没有立刻渗进去，而是像一颗水银珠子一样，在布料上滚动了一下，闪烁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第140章 电流
日内瓦已经进入了属于春天的四月份。
春雨来得总是很突然。
窗外电闪雷鸣。一道道刺眼的闪电像银蛇一样撕裂漆黑的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把这栋位于郊区的安全屋连根拔起。
魏博士正在书房里处理数据。雷声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他总是担心这恶劣的天气会影响到地下实验室的供电系统。
而客厅里。
林婉——或者说艾娃，正蜷缩在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
每当闪电划过窗外，惨白的光就会瞬间照亮她那张苍白的脸。
常人面对这种雷暴天气，本能反应是恐惧或者躲避。
但林婉不同。
每一次雷鸣，她的心脏就会随之剧烈跳动一下。
那不是惊悸，而是一种……渴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电荷。它们在云层中聚集、摩擦、积压，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宣泄而下。那种狂暴的能量波动，在她的感知里，就像是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太美妙了。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皮肤表面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些微弱的静电。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从骨髓里泛上来。
“好饿……”
她低声呢喃。
那种对能量的渴望暂时被药物压制了，但现在，另一种更深层的饥饿被这漫天的雷暴唤醒了。
她想要那道光。
她想要那股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
“啪！”
一声脆响。
就在一道巨大的闪电击中附近避雷针的瞬间，客厅里的落地灯突然爆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紧接着，整栋房子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跳闸了。
“该死。”
魏博士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他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婉？你没事吧？别怕，应该是雷击导致电压不稳跳闸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沙发。
林婉坐在那里，双手抱膝，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去看看配电箱。”魏博士安抚道，“你待着别动。”
他走向玄关处的配电柜。打开盖板。
“果然是主保险丝烧了。”魏博士叹了口气，“现在的电网负荷太大了。”
“也许早该换成空气保险了……”
他熟练地拿出备用保险丝，开始更换。
“老魏，我帮你照亮。”
林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接过手电筒，站在魏博士身后。
在那光束的阴影里，她死死盯着那个裸露出来的、铜质的主电缆接线头。虽然断电了，但那里面依然残留着刚才过载时留下的高压余电。
在魏博士伸手去拔坏掉的保险丝时，林婉的手指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鬼使神差地伸向了那根火线。
“小心！”
魏博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铜线。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蓝色的电弧瞬间从接线头跳跃到她的指尖，然后顺着手臂一路上窜。
正常人这种时候早就被弹飞或者惨叫了。
但林婉没有。
她站在那里，身体僵硬，脖子向后仰起，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呻吟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那蓝色的电光没有烧焦她的皮肤，反而像是水渗入海绵一样，迅速被她的身体吸收了。
那一瞬间。
她那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那一头黑发在静电的作用下微微飘起，发梢闪烁着细小的火花。琥珀色的瞳孔在那一刻完全变成了耀眼的亮黄色，中间是一道竖直的狭缝。
像是怪兽的眼睛。
“婉！！！”
魏博士猛地撞开她，切断了那诡异的连接。
林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那种充盈的感觉消失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的竖瞳迅速褪去，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你……你在干什么？！”魏博士抓着她的肩膀，检查着她的手，“你疯了吗？那是高压线！”
林婉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完好无损。甚至……那种常年困扰她的、刚苏醒时的虚弱感完全消失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精力充沛得能跑个马拉松。
“我……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想帮你……然后手滑了一下……老魏……”
魏博士看着她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理智告诉他，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正常。
没有人类能“吃掉”高压电。
但他不敢深想。
也不能深想。
“没事了……没事了。”他用力抱住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能是……可能是你体内的再生神经还在重建，对电流比较敏感。这是……这是好事，说明神经传导在恢复。”
多么拙劣的借口。
林婉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但在魏博士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尝到了。
那个味道。
那是力量的味道。
……
凌晨三点。
雨停了。
魏博士在书房的小床上睡着了。
这一晚的惊吓和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彻底击垮了他的精力。
林婉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
她赤着脚，走路没有任何声音。
她看着熟睡的魏博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揭开伤疤的决绝。
她走到电脑前。
屏幕已经黑了。
她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提示输入密码。
林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以前，他们是科研搭档。魏博士的所有密码习惯她都了如指掌。通常是他自己常用的那个密码，或者是……她的生日。
她试了试她的生日。
错误。
她皱了皱眉。
试了试魏博士常用的密码。
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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