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128章

　　怪兽林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背部的菌伞开始急速分泌粘稠的液体。

　　被切断的肢体创口处，无数灰色的肉芽像虫群一样疯狂钻出，又立刻被棕色的菌丝包裹塑形，仅仅在几秒钟内，就重新编织成了新的肌肉和外壳。

　　再生的速度，快得超越了生物学的常理。

　　不仅如此，由于它吸收了大量的电力，这些再生的组织变得更加坚韧。

　　沈永稳住身形，站在变电站的废墟边缘。

　　怪兽挣扎着再次站了起来，它的右眼仍然没有焦距，但在看向沈永时，那死寂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求。

　　莫名其妙地，沈永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三分钟的时间限制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平举双手。

　　既然物理破坏无法阻止这种病态的再生，那就用光线将这怪物彻底抹除。

　　他微微躬身，体内的斯派修姆粒子正在贝塔魔盒的引导下，向着手臂疯狂汇聚。

第147章 你还记得我吗

　　变电站的废墟中央，斯派修姆粒子汇聚而成的白光在巨人交叠的双手间剧烈跳动。

　　那不是普通的亮色，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白色洪流，周围的空间因为极端的高热而产生了一种波浪般的扭曲感。

　　沈永的呼吸平稳得如同深海。

　　他已经锁定了怪兽体内的核心节点。

　　这一击下去，所有扭曲的血肉、错误的基因和这个似乎是人类制造的融合怪兽，都将在瞬间汽化。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松开能量闸门的刹那，一阵刺耳的机械咆哮声撕裂了电荷的噼啪声。

　　“住手——！！沈永！住手！！”

　　一辆银色的轿车撞碎了焦黑的、甚至还在冒着蓝烟的铁丝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冲进了战场。

　　轿车的底盘在碎石地上摩擦出密集的火星，最后猛地横摆，轮胎由于高温瞬间爆裂，车身死死地横在巨人的脚踝附近。

　　车门被猛地撞开，魏博士连滚带爬地跌下车。他的头发乱得像一团被雷劈过的枯草，略显苍老的脸上沾满了混合着灰尘和血迹的污渍，那件曾经代表着人类智慧顶峰与社会地位的白大褂，此时破烂不堪地挂在身上，像一张在废墟中招魂的幡。

　　他对着几十米高的红银巨人，对着那头正在雷光与菌丝中痛苦挣扎的巨兽，张开双臂，发出了近乎肺腑撕裂的嘶吼。

　　“别杀她！沈永！她还没有失败……她快要成功了！我还有办法，我还有办法！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永缓缓低下头，红银色的面庞在雷光的映射下显得冷峻而神圣。

　　在巨人的视角里，魏博士小得像一只在余烬中挣扎的蝼蚁，但他话语中透出的那种纯粹到病态的疯狂，却让沈永感觉到了一种比怪兽更加沉重的压抑感。

　　沈永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了，为什么他对怪兽的瞳孔感到熟悉。

　　那是属于魏博士的亡妻的眼睛。

　　指挥室里。

　　“魏德明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执行逮捕的行动队呢？汇报情况！”

　　马克在对着通讯器怒吼。

　　“她？是这样，这样就说的通了。”

　　早就熟识魏博士的艾丽好像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思索。

　　就在这时，混合怪兽林婉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听到魏博士的声音，左边那只充满了暴戾黄光的巨大眼睛竟然诡异地颤抖起来。

　　它背部那些如毒蘑菇般撑开的狂暴菌伞缓缓收缩，缠绕周身的蓝紫色电弧也因为某种内部的紊乱而迅速暗淡了下去。

　　它低下了那颗硕大、狰狞，融合了艾雷王骨骼与马休拉菌丝的头颅。

　　它浑浊的，失去高光的右眼似乎恢复了一些焦点。

　　一滴巨大的、浑浊的、散发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液体从那个不属于怪兽的眼睛的眼角滑落。

　　泪水重重地砸在滚烫的建筑残骸上，“嗤”地一声激起一团带着淡淡甜腥味的白色水雾。

　　“老……魏……”

　　一个声音从怪兽那满是裂纹和粘液的喉管中挤了出来。

　　那不再是纯粹的野兽咆哮，而是数千种生物频率交织在一起的杂音，但在那无尽的扭曲中，却清晰地保留着属于林婉的、魏博士记忆中的温柔音色。

　　魏博士整个人僵住了。他跪在碎石地上，任由滚烫的碎石划破膝盖，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得几乎合不拢。

　　“婉？你……你记得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理论没有错，人类的意志是能够凌驾于这些怪兽细胞之上的……”

　　“杀……了……我……”

　　怪兽的身体剧烈地震颤着，体表的艾雷王花纹在明灭间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肌肉深处血肉撕裂的声音。

　　“求求……你……杀了……我……好痛……这里……好冷……”

　　那声音充满了近乎乞求的慈悲，是对这种畸形存在最深刻、也最绝望的否定。在那一瞬间，林婉残存的人性借着惊人的意志和某种奇迹，完成了一次本不应该存在的最后告别。

　　她看向沈永。

　　那只琥珀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澈。

　　沈永从那目光中读到了一种名为“解脱”的渴望。

　　她请求的是一束光，一束能带走所有伦理罪恶、所有肉体折磨，带走这个注定悲剧的畸形融合怪物的终结之光。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抹清澈的目光彻底熄灭了。

　　怪兽体内的组织发出了如同千百只老鼠齐声磨牙般的刺耳尖叫，电流的光在体表剧烈闪烁，琥珀色的瞳孔瞬间再次失去了焦距。

　　失去了残存的“人性”的压制，那些被压抑的本能爆发出了更恐怖的生命力，蓝紫色的电弧在它周身炸开，将附近的断壁残垣瞬间化为焦土。

　　属于“林婉”的部分，已经彻底死去了。

　　留下的，只是一台由魏博士亲手打造的、名为“饥饿”的、失控的生物质收割机。

　　“不……不！林婉！醒醒！醒醒！”魏博士看着那一幕，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在瞬间崩断。

　　他无法接受这种结局。他为了这一刻背叛了所有踏入学界研究时对前辈许下的誓言，背叛了MCD，背叛了那个他曾发誓要守护的她。

　　他绝望了。

　　“是吗，最终果然是落得这个下场。我……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双眼爆发出疯狂的亮光。

　　“没有你，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带我走吧！”

　　魏博士发疯似地冲向怪兽，他的步伐踉跄，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个奔向地狱入口的信徒。

　　“魏！快回来！那是自杀！”通讯无人机里传来马克惊怒交加的嘶吼。

　　但魏博士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赤着脚踩在滚烫的、甚至还在流淌着电解液的瓦砾上。在那头几十米高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兽脚下，他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卑微，却又如此决绝。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婉，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魏博士猛地起跳，扑向了怪兽那覆盖着厚厚棕黑色菌丝的小腿。

　　沈永意识到了不对。他那经过高强度训练强化后的反射神经瞬间捕捉到了魏博士的轨迹。

　　魏博士要自杀。

　　巨人伸出了巨大的右手，指尖由于高速移动带起了刺耳的音爆，试图在那瘦小的身影被触碰前将其抓离这片必死之地。

　　但太晚了。

　　就在沈永即将抓到魏博士的瞬间，那些原本像苔藓一样安静附着的棕黑色菌丝脉络突然活了过来。它们敏锐地感知到了最新鲜、最富含复杂遗传信息的有机组织。

　　“滋——！”

　　无数根纤细如发丝却坚韧如碳纤维的菌丝从怪兽皮下暴涨而出，像无数条饥饿的、半透明的小蛇，瞬间洞穿了魏博士的胸膛、腹部和四肢。

　　“啊啊啊啊——！！”

　　魏博士发出了一声短促、凄厉而又诡异的惨叫。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被那些菌丝死死缠绕、包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被巨型蜘蛛瞬间捕获的猎物，在绝望地抽搐。

　　但他没有挣扎。在那被菌丝贯穿神经网络、强行读取大脑皮层电信号的剧痛中，魏博士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尊已经完全丧失神智的巨兽，眼中充满了病态的痴迷。

　　“我们……终于……要团聚了……”

　　沈永的巨大手指停在了距离魏博士不到三米的地方。

　　在超人的动态视觉里，他清晰地看到了魏博士的生命是如何消失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魏博士的血肉、骨骼、甚至那满溢着疯狂执念的大脑组织，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被那些贪婪的、分泌着高效消化酶的菌丝迅速分解。

　　魏博士变成了一滩粘稠的红色液体，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顺着那些脉络，疯狂地涌入怪兽的体内。

　　那是这头畸形怪兽自诞生以来，摄入的最为“美味”且具备完整逻辑意识的养料。

　　吞噬了魏博士后，怪兽发出了最后一声类似人类的悲鸣，随即那声音变成了一股足以震碎周围一公里内所有玻璃的、充满力量感的咆哮。

　　它体表的电荷量呈指数级爆发，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编织成了一张半径五百米的巨大电磁死网。

　　它的肌肉在蠕动中重新排列，由于吸收了魏博士的生物样本，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菌伞结构变得精密而复杂，甚至在怪兽的颈部隐约幻化出了类似人类脊椎骨的、发光的神经节。

　　它变得更强了，也彻底沦为了没有任何慈悲、没有任何理性可言的怪兽。

　　沈永缓缓收回了那只伸出去的手。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摩擦的声音被雷鸣掩盖。

　　刚才的那一瞬迟疑，成了这场双重悲剧最讽刺的注脚。

　　他再次抬起双手，交叉在胸前。

　　斯派修姆粒子在他的手臂上凝聚。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了对于人类的怜悯。

　　他要给予这畸形的罪孽，以及那段被扭曲的爱恋，一个最干净、最彻底的葬礼。

第148章 光线中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