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129章

　　城北变电站的夜空，被一种近乎病态的蓝紫色电光强行撕裂。

　　在吞噬了魏博士之后，那头混合怪兽的形态正在经历某种噩梦般的重组。菌丝在它体表疯狂编织，甚至在原本狰狞的头颅下方，隐约隆起了一个类似于人类面孔的巨大肉瘤。

　　它发出的声音已经彻底脱离了生物的范畴，那是数万伏特高压电与人类刺耳惨叫交织而成的复合频率。

　　但沈永没有给它机会。

　　在那头怪物试图向天空喷涌出第一波足以瘫痪整个城市的电磁脉冲前，红银巨人的双手已经稳稳地交叠成十字形状。

　　没有蓄力的冗余，没有战前的宣告。

　　斯派修姆光线。

　　一道纯粹到不带任何杂质的白炽色光柱，瞬间贯穿了漆黑的长夜。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简单的激光，而是无数高能斯派修姆粒子在极致压缩后的定向爆发。

　　光线接触到怪兽躯体的瞬间，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从分子层面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焚烧净化”。

　　怪兽那庞大而丑陋的身躯在光柱中剧烈地颤抖，雷光、菌丝、血肉、甚至那刚被吸收进去的、属于魏博士的残骸，都在这股炽热的白光中迅速崩解、气化。

　　光芒持续了两秒。

　　变电站废墟上空那厚重的电离云层被生生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月光从空洞中洒下，照亮了那片满目疮痍的焦土。

　　怪兽消失了。没有留下一块碎肉，没有留下一滴脓液。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臭氧味，以及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灰烬，像是一场凄凉的葬礼之雪，在黑暗中静静飘落。

　　……

　　距离地面数万公里的地球轨道上。

　　一艘处于相位隐匿状态的飞船内，美菲拉斯星人静静地坐在光影流转的控制台前。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前数十个全息屏幕正在疯狂闪烁，记录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所有能量参数。

　　“能量输出峰值提升了215%……斯派修姆粒子的聚集速度提升了400%……巨大化时的粒子利用率竟然达到了理论极限。”

　　美菲拉斯低声呢喃着，那双细长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睛”中，再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不安”的涟漪。

　　在他的计划中，沈永应该是在愤怒中自我毁灭，或者在理性的挣扎中变得平庸。

　　但现在看到的沈永，却像是一柄经过淬火与千锤百炼后的重剑，冷酷、高效、且越来越不受控制。

　　“这种进化速度……已经超出了‘实验’的计划。”

　　美菲拉斯站起身，走到透明的舷窗边。下方的日内瓦正在由于电力系统的崩溃而陷入黑暗，但在他的眼中，那个变电站废墟上微弱的光点，却刺眼得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刺痛。

　　“达达，你那边还需要多久？”他接通了远程通讯，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宇宙怪鸟的适应性调整已经完成，大人。”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电子合成的刺耳声音，“但裂隙的充能……”

　　“不要跟我提困难。”美菲拉斯冷冷地打断，“加快进度。既然那个伪造的赝品已经开始扎手，那就必须把他消灭。”

　　……

　　变电站，焦土。

　　沈永独自站在瓦砾堆中。

　　战斗只持续了两分钟。

　　他的体力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微微的汗水从他的毛孔中渗出，被寒冷的夜风一吹即散。

　　他快步走到魏博士汽车的残骸旁边。

　　他低头看着脚边。在那辆被撞烂的轿车旁，他捡到了一块由于高热而微微变形的胸针。

　　那是魏博士一直别在衬衫领口的东西，上面刻着一句格言。

　　“尊重，行善，公平。

　　——《贝尔蒙特报告》，1979”

　　魏博士死了。

　　他制造出来的，可能是代替他的亡妻的扭曲造物也死了。

　　远处，数架重型直升机的探照灯划破黑暗。MCD的调查小队和医疗组终于赶到。

　　“沈永！”

　　伊芙琳第一个跳下直升机。她甚至顾不上还在飞旋的螺旋桨带来的巨大风压，疯了似地冲过焦黑的废墟，在看到沈永还站着的那一刻，她猛地收住了脚步。

　　她看着沈永那如常的面色，甚至他看上去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来的是她。

　　她原本满腔的愤怒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你这个疯子！”伊芙琳的眼眶红了，她揪住沈永的衣领，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上次之后你的端粒损耗到了什么程度？”

　　“你说过要听指挥的，你答应过我的！”

　　沈永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接受，然后开口：“我必须行动……为了更多人。”

　　马克·雷耶斯的通讯接进了终端。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看到了完美的胜利——没有一个平民伤亡，彻底消灭威胁。

　　“魏博士的所有遗留数据和实验室，已经由汉克带头的MCD亲信部队接管封锁。”

　　隔着全息摄像头，马克看着沈永，语气中透着一种老兵特有的疲惫，“沈永，这次你又擅自行动。但这笔账……我们回去再算。”

　　……

　　一周后。MCD 秘密疗养区。

　　沈永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日内瓦的灯火。

　　电网在五天前就已经修复，这座城市再次变得繁华、有序，仿佛那场焦黑的雷暴从未发生过。

　　但他的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移动硬盘。那是艾丽私下从魏博士被查封的办公室里带出来的遗物。

　　“他唯一没有删除的私人数据。”艾丽当时低声说，“文件夹的名字是 `for_ultraman`。所以我来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永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动。

　　密码输入框在闪烁。

　　他尝试了几个日期，都失败了。最后，他沉默了片刻，输入了：“Specium133”。

　　“滴。”

　　文件解锁了。

　　魏博士那略显神经质且沙哑的声音，通过微型扬声器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沈永，说明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或者说，说明你终于做出了那个最正确的决定——杀了我。”

　　录音里的魏博士低声笑着，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荒诞感。

　　“我是个罪人，沈永。我迷失在复活的幻觉里，但我从未真正忘记我是一个科学家。”

　　“林氏制药……还有那些躲在‘联合理事会’背后的资本元老。他们不是在赞助我的实验，他们是在收买我的灵魂。他们害怕死亡，沈永。他们拥有一切，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那种病态的永生。”

　　“林婉只是一个原型机。他们想要的是一种完美的、受控的怪兽细胞融合技术。为此，他们不惜在贫民窟抓人进行人体实验，不惜默许‘神露’这种毒素流向全球。我死后，他们会寻找下一个魏博士。也许，他们已经在找了。”

　　沈永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握着硬盘的手指微微发青。

　　“我所有的原始数据，以及那些资本巨头签署的秘密协议、转账凭证，都已经被我加密隐藏在 MCD 的‘G 研究日志’里。那是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顾问’才能看到的东西。沈永，你是这把钥匙唯一的持有者。”

　　录音的最后，魏博士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点。

　　“沈永，谢谢你，谢谢你拯救了千万个可能和我一样遭遇悲剧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否还有资格，但我恳请你不要因为我就对人类失望……”

　　“求你保护好这个世界。然后……请原谅一个丈夫的自私。”

　　“谢谢你，给了我们应得的结局。”

　　录音戛然而止。

　　沈永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日内瓦美得像一个精致的盆景。但在那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之下，在那些冠冕堂皇的EUC办公室里，正有一群名为“贪婪”的寄生虫，试图将这个世界的未来作为他们续命的燃料。

　　怪兽是看得见的敌人。而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深渊。

　　“我们会处理的，沈永，这次用不上你动手了。”

　　汉克靠在墙上，语气冰冷。

　　“那些虫子，那些人类的败类，我们会动手清剿。”

　　“放心吧，这是我的老本行了，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松地下地狱的……”

　　汉克说着，转过身向房门走去，他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表示道别。

　　到了门口，他拨通了马克的通讯。

　　一场EUC和MCD内部的腥风血雨，就在眼前。

第149章 请不要对人类失望

　　MCD 公墓，清晨。

　　这里的草坪修剪得极为整齐，每一块墓碑都由冷灰色的花岗岩磨制而成。

　　由于怪兽侵略的持续，公墓的扩建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过去。

　　魏博士的葬礼极其简单。

　　没有鲜花，没有送葬的队列，只有一口被封死、连姓名都没有刻上的黑木遗物盒，或者说是衣冠冢。

　　在官方记录里，他被定性为“在实验事故中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