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134章

　　任性。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的战斗。

　　他一直以为那是责任，那是神圣的使命，但在薇伦眼里，那竟然只是一种自私的冒险。

　　就在这时，沉重的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节奏稳定得如同行刑队的脚步。

　　马克和汉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马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依旧是那副冷峻得近乎残酷的铁血指挥官模样，而汉克则习惯性地把手插在战术长裤的兜里，嘴角挂着一丝苦涩而无奈的弧度。

　　“长官。”沈永试图挣扎着坐直身体敬礼。

　　“坐下，士兵。”马克冷冷地按了按手掌，他走到落地窗边，指着远处海平面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漆黑烟柱，“卡尔德拉基地的初步受损评估已经交上来了。六百四十二人死亡，伤者超过三千。这是一场惨痛的失利。”

　　沈永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是我的责任，我没能压制住目标……”

　　“闭嘴。”马克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慑力，“沈永，你觉得自己是什么？神吗？”

　　沈永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如果你是神，那你确实该为这六百四十二条生命背负十字架。“

　　”但如果你承认自己是个人，承认你是我们的一员，那你刚才那番‘大包大揽’的话就是对那些战死士兵职业精神的侮辱。”

　　马克的目光如同一柄手术刀，切开了沈永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们是军人，从宣誓那天起就做好了把自己填进战壕的准备。他们开火、建立防线、用血肉之躯吸引怪兽的注意力，不是为了在这里等着你这个‘救世主’降临来施舍仁慈，而是为了履行他们保护地球的职责。他们是为了给你争取反击的机会而牺牲的，不是因为你‘没用’才死的。”

　　“你救了很多人，沈永。这一点，哪怕是议会里那帮官老爷也无法否认。如果没有你的变身，伤亡人数会翻十倍，甚至更多。”

　　马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走到床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沈永的肩膀上。

　　“但你错在，你总是试图一个人去对抗针对人类本身的恶意。你以为你是在张开双翼保护我们，但实际上，你是在剥夺我们作为战友、作为共同抵御者去战斗的权利。你把我们当成了只能躲在奥特曼脚下的温室花朵。”

　　“你不是神，沈永。你只是一个握着贝塔魔盒这把沉重武器的战士。而战士，如果没有战友的掩护，迟早会死在冷箭之下。”

　　沈永愕然地看着马克。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全心全意保护，在这些职业军人眼中，竟然带有一种无意的傲慢。

　　马克说完，没有再看沈永，而是转头递给汉克一个眼神，随后整了整军容，大步走出了病房。

　　汉克见马克走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马克的空位上，从兜里掏出一块过期的口香糖塞进嘴里，又递给沈永一块。

　　“嘿，别往心里去，这老头在指挥室里骂得比这凶多了，他那是心疼坏了，毕竟你现在是他手里唯一的王牌。”

　　汉克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笑着拍了拍沈永那满是焦痕的后背。

　　“沈永，还记得我们在高重力训练室里的那些魔鬼训练吗？那些该死的‘协同’演习。”汉克笑着问。

　　沈永点了点头：“记得，每一次延迟都会被你罚做五百个负重俯卧撑。”

　　“那三秒钟，是我们这些‘凡人’在无数次推演、无数次演练中，拼了命才从怪兽的攻击间隙里给你抢出来的生还窗口。”汉克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

　　“我们每天在模拟器里累得半死，不是为了在旁边给你摇旗呐喊。如果你总是冲得那么快，快到连我们的火力引导系统都捕捉不到你的残影，那我们这些时间的努力算什么？算是一场给奥特曼看的集体余兴节目吗？”

　　“沈永，我们参与这场战争，是为了让你知道，当你背后受敌时，可以不用回头，因为那里有我们的防线。当你能量耗尽无法支撑时，会有人接替你继续抵抗。“

　　”我们不想只当观众，沈永。我们需要你，但也请你……需要我们。让我们参与进来，哪怕只能帮你分担百分之一的压力，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那也是战友的意义。”

　　沈永看着汉克那张写满疲惫却依然带着笑意的脸，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是某种一直悬在半空的孤独感，在那句“不想只当观众”面前，终于找到了着陆的土壤。

　　“谢谢……汉克。”沈永轻声说道，他的手指渐渐平复了颤抖。

　　“明白了就行。别总想着当什么不朽的丰碑，当个能跟我们一起在战后去酒吧喝个烂醉的混蛋，挺好的。”汉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但是，现在不能喝酒，哈哈。”

　　艾丽走上前来，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精密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三维构思图。

　　那是一柄巨大的、造型朴实无华的长剑。

　　剑身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冷峻的几何线条，脊部有一道深深的、呈蜂窝状结构的槽位，内部隐约可见复杂的粒子感应矩阵。

　　“魏博士在日记中分析过，你的意志虽然可以引导斯派修姆粒子流动，但你缺乏一个物理性质的载体来稳定这种引导。光线攻击虽然威力巨大，但面对贝蒙斯坦却毫无作用。”

　　艾丽的眼神中闪烁着属于科学家的睿智与兴奋。

　　“这是‘重剑’计划的原型设计图。我们要利用那次从魏博士实验室回收的I-130合金，打造一柄专属于巨人的武装既然光线会被吞噬，那我们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物理切割来解决问题。”

　　沈永盯着那柄巨剑的草图。他能想象到，当那柄承载着人类材料学最高结晶的长剑握在自己手中时，将拥有何等开山裂地的伟力。

　　“我们需要时间来制造，更需要时间去调试它与斯派修姆粒子的共振频率。”艾丽收起平板，“而你，沈永，你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去学习一件事——如何不再孤军奋战。这场守卫战，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舞。”

　　病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唯有医疗设备的蜂鸣声在有节奏地响着。薇伦重新握住了沈永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潮湿，却异常温暖。

　　他想起父亲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些奥特曼的故事。

　　在那些泛黄的老碟片里，巨人总是与人类的防卫队并肩而战。

　　他以前以为那只是为了丰富剧本，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因为英雄的每一次挥拳，其实都是由千千万万凡人的意志在背后支撑。

　　“下一次……”沈永轻声说着，像是对薇伦，又像是对自己许下的庄严承诺，“我会等你们。“

　　”我们一起上。”

　　薇伦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像是一朵在灰烬中绽放的花朵。

　　而在医疗中心最高层的行政走廊上，马克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窗口。

　　“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重新拉低了军帽的帽檐，将那抹罕见的柔和藏进阴影里，走向了那个永不停歇的指挥中心。

第155章 新战术，新武器

　　卡尔德拉基地的火灾已经基本熄灭，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MCD临时指挥部的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中央圆桌上方投射出贝蒙斯坦的精密三维模型，重点标注了它腹部那个噩梦般的吸能口。

　　“数据不会撒谎。”艾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模型上跳动的能量频率曲线。

　　“贝蒙斯坦的能量转化率接近百分之百。这意味着，只要它张开那张嘴，任何形式的能量武器——包括斯派修姆光线和激光炮，都只是在给它‘充电’。要在物理层面摧毁它，必须先瘫痪这个吸收器官。”

　　马克双手撑在桌边，目光如隼：“方案呢？”

　　“冻住它。”艾丽调出一组导弹数据。

　　“既然它的细胞活性在吸收能量时呈指数级增长，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这种特制的液氮冷冻弹头能在炸裂瞬间释放出负一百九十摄氏度的超低温云团。”

　　“我们需要沈永在近距离诱导它开启吸能模式，然后在它吞噬能量的瞬间，将冷冻弹打进它的那张大嘴里。”

　　病房里的对话犹在耳畔。沈永站在圆桌末席，认真听着每一个战术细节。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寻找单打独斗的机会，只是默默地在脑海中演练着协同的步骤。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配合。”汉克敲了敲桌面，“沈永，你得在贝蒙斯坦张开嘴的一瞬间停下你的攻击，并迅速后撤。那是我们的火力窗口，时长只有零点五秒。一旦慢了，你会被冷冻云团波及；一旦快了，它会提前闭合吸能口。”

　　“我能做到。”沈永沉声回答，语气冷静。

　　“很好。除了战术，我们还需要解决你的‘破甲’问题。”马克点了点头，示意艾丽开启旁边的气动门。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滑开，液压推杆发出沉闷的嘶吼。在仓库深处，一柄巨大的长剑静静地悬挂在磁力固定架上。

　　那是一柄造型极其古朴、甚至显得有些枯燥的武器。它没有任何华丽的流光，也没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其外形精准地还原了中世纪德式双手长剑的线条。长达数米的剑身宽阔而厚重。

　　十字形的护手宽大而厚实，那是为了在格挡巨兽钩爪时提供足够的缓冲面积。剑柄极长，足够巨人的双手紧紧握持。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哑光灰色，那是I-130合金特有的色泽，唯有剑脊中心有一道贯穿全刃的蜂窝状凹槽。

　　剑柄尾部的配重块呈六边形，巨大的重量足以平衡剑身，也能够作为钝器猛击敌人。

　　“G-01，‘审判者’。”艾丽走到剑前，“它没有复杂的电子系统，唯一的结构就是剑柄内的斯派修姆粒子感应矩阵。它可以看作是一个纯粹的能量增幅器。”

　　“这把剑长35米，将近百吨重。”

　　“该死的德国佬偏要把它做成德式双手剑，不过，在冷兵器里，这确实是一个好选择，你既可以切割也可以使用剑柄击打。”

　　“它故意没有做的很锋利，为了你可以直接握持剑身。只有当你注入斯派修姆粒子时，它才会变得足够锐利。”

　　沈永走上前，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冷的剑尖。指尖传来的厚重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这种合金具备极强的粒子导向性。”艾丽继续解释道，“当你握住它并释放能量时，斯派修姆粒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四散发射，而是会顺着剑脊的凹槽凝聚在剑刃边缘，形成一层切割层。至少，模拟上可以轻松斩断贝蒙斯坦的硬皮。”

　　“技术部那边给你做了小型版用于训练，你可以试试看。”马克指着脚边的合金箱子说。

　　沈永深吸一口气，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和那个庞然巨物一样的双手剑。

　　他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那长长的剑柄。

　　下一秒，他闭上眼，开始在意识中引导体内的斯派修姆粒子。

　　嗡——！

　　一阵低沉的共鸣声从剑身内部传来。随着能量的注入，原本暗淡的剑脊凹槽开始亮起幽微的白光。

　　那种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凝练感。沈永感觉到，原本在体外难以控制的粒子，在进入这柄剑的瞬间变得温顺且专注。

　　他缓缓挥动长剑。空气中响起了一声锐利的尖啸，那是剑刃划破大气时产生的音爆。

　　没有多余的光效，只有纯粹的力量。

　　“很好，看来它认主了。”汉克吹了个口哨，“接下来，去外面练练下一战的配合。”

　　基地的露天演习场上，巨大的模拟靶机正在空中盘旋。

　　沈永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拄着那柄足以支撑他身体重量的长剑。在远处的山坡上，汉克的地面小队已经就位，数辆搭载着冷冻导弹的发射车已经锁定了战场。

　　“演习开始！”马克的指令在通讯器中响起。

　　模拟靶机发出一声尖叫，模拟出贝蒙斯坦的电击光束。沈永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冲过去瞬移强攻，他举起“审判者”，利用宽大的护手精准地挡住了一道模拟冲击，脚下的地面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崩裂，但他纹丝未动。

　　他在等。

　　他在忍受。

　　贝蒙斯坦（靶机）果然如预判中那样，因为迟迟无法击溃对手而变得狂躁，模拟吸能口缓缓张开。

　　“就是现在！”沈永在通讯频道里低吼。

　　他没有发射光线，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虚晃一招，将体内的能量汇聚。靶机识别到能量波动，本能地加大了吸能功率。

　　“冰龙——！”汉克的声音如期而至。

　　在那零点几秒的窗口内，沈永瞬间停下了能量汇集，身体向后一个翻滚。几乎在他撤离的同一瞬，四枚演练用模拟冷冻导弹带着白色的尾迹，精准地钻进了靶机的中央核心。

　　轰！

　　白色的极低温云团瞬间炸开，靶机的吸能口被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覆盖，动作变得迟滞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