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贝蒙斯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它那简单的意识捕捉到了巨人的“破绽”。
它不再迟疑，红色的能量漩涡在腹部猛然炸裂，一股恐怖的引力瞬间锁定了沈永。那是足以将人类的任何造物强行扯碎并吞噬的力量。
“就是现在！”
沈永动了。
但他并没有瞬移逃走，反而顺着那股恐怖的引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银色的流光，主动投向了贝蒙斯坦那张开的吸能巨口。
在距离那深渊般的口腔不到几米的一瞬，沈永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左手对着地面的方向猛地一挥。
那是一个信号：发射。
“冰龙——！发射！”
隐藏在掩体后的四辆重型发射车同时怒吼。四枚特制的液氮冷冻导弹拖着幽蓝色的尾迹，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斜插进战场。
它们的目标不是贝蒙斯坦的体表，而是那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暗红色黑洞。
由于沈永就在黑洞边缘，贝蒙斯坦为了吞噬这个巨大的能量体，已经将吸能功率开到了极限。它根本无法在中途停止这种物理规律层面的强制吸收。
四枚导弹顺着引力，像归巢的燕子一样，精准无误地钻进了贝蒙斯坦那张大的、层叠褶皱的嘴。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的、被强行压制在体内的闷响。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狂暴的紫色光芒在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蓝色。
极低温的液氮云团在贝蒙斯坦的吸收系统内瞬间炸裂。负一百九十摄氏度的寒流不仅冻结了它的吸能核心，更顺着它的循环系统，将那些滚烫的能量流强行冷却。
咔嚓——咔嚓——
清脆的冰裂声传遍全场。
贝蒙斯坦那庞大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覆盖。原本灵活蠕动的吸能口，此刻像是一块被冻僵的蓝色生肉，僵硬地敞开着，却再也无法吞噬任何东西。
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被彻底封死在了冰壳之下。
贝蒙斯坦发出了自降临以来最凄惨、最绝望的哀鸣。
它试图拍动翅膀逃离这颗让它感到恐惧的星球，但冻结让它的身躯不再灵活。
沈永从半空中稳稳落下。
他看着前方那个踉跄后退、试图在痛苦中挣脱冰封的巨兽。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转过头，看向侧方土坡上的指挥车。
汉克正抓着扶手，浑身湿透，却笑得异常灿烂。
沈永转过身，双手重新握住“审判者”的剑柄。
他体内的斯派修姆粒子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频率流动，不再是燃烧生命般的暴走，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温顺地涌入剑身的凹槽。
剑锋在这一刻亮得令人无法直视，那是纯净到极致的白，不带一丝杂质。
瞬移。
沈永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贝蒙斯坦那摇晃的头颅上方。
借着下落的重力，再加上斯派修姆粒子带来的瞬间推力，那柄朴实无华的德式巨剑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斩！”
没有多余的格斗技巧，只有巨大力量带来的丝滑切割。
炽白的剑刃切开了贝蒙斯坦的一层层硬皮，切断了那坚韧的颈椎，切断了所有的肌肉。
噗——！
巨大的头颅在重压下飞离躯干，暗红色的鲜血被瞬间的高温蒸发成一团血色的雾气。
那具庞大如山的躯体，在原地僵立了两秒，随后在冰晶的碎裂声中，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灰尘。
宇宙怪鸟贝蒙斯坦，确认死亡。
全场死寂。
只有风在废墟间穿过的呜咽声。
沈永驻剑而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立在大地上的巨剑。
剑身上的光芒逐渐熄灭，重新变回了那种沉稳、低调的暗灰色。
这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作为英雄的孤独，而是一种名为“集体”的厚重感。
如果没有那些导弹，如果没有艾丽的计划，如果没有汉克的配合……他或许依旧能赢，但那必将是以生命为代价的惨胜，而不是如今这般干净利落的终结。
光芒在大地之上收缩。
沈永的身影从虚幻的光影中变回人形。
汉克是第一个迎过来的，装甲越野车停在了沈永的身边。
沈永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对着汉克做了一个战友间最常见的平举致敬。
汉克愣了一下，随即也正色起来，在颠簸的车顶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相视而笑。
“回去了！”
汉克坐回驾驶室。
沈永也坐上后座。
临时指挥室。
沈永步伐稳健地走进，脸上沾着一些汗水和灰尘。
“沈永！”
薇伦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那一幕“以身为饵”的画面几乎让她窒息。
她强烈地要求呆在临时指挥室，以近距离宣传MCD的战斗为理由。
马克没有拒绝她，只是安排了更多人保护。
紧接着是马克，他带着指挥部的核心成员，踩着快步走来。
“干得不错。”
马克那张向来严肃、像是一块铁板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甚至有些生涩的微笑。
他伸出手，在沈永沾满灰尘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虽然诱饵动作不在计划内，但战果说明了一切。你是对的，士兵。”
汉克这时也从车上跑了下来，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泥水，一边哈哈大笑地搂住沈永的脖子：
“我就知道！那把刀果然带劲！刚才那一剑太帅了，真的，沈永，下次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甩那么大的家伙？”
沈永看着这群人。
艾丽在旁边记录着巨剑的磨损数据，伊芙琳则是一脸心疼地拿着便携式医疗包走过来，嘴里嘟囔着“让我看看损耗”。
夕阳下，卡尔德拉基地的废墟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虽然这里依旧满目疮痍，虽然人类依旧在宇宙人的阴影下苦苦支撑，但沈永心里那层隔阂，在这一场并肩作战后，终于彻底融化了。
他不再是那个孤零零守在神坛上的模仿者。
他不再把自己当成神，而是沈永，一个人类。
他是这支名为“人类”的队伍中的一员。
沈永接过伊芙琳递来的功能饮料，大口喝下，然后看着汉克，久违地开了个玩笑：“想学啊？那你也得用用贝塔魔盒。”
“艹！沈永你变坏了！我可不想用那东西……”
废墟中响起了一阵久违的笑声，这笑声虽然微弱，却在这末日般的黄昏里，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第158章 希望来援
卡尔德拉基地的残垣断壁间，金色的夕阳将废墟的影子拉得极长。
搜救队的呼吸灯在灰尘中明灭，重型机械挖掘瓦砾的声音虽然嘈杂，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透着绝望。
这是第一次，人类在面对强大的宇宙大怪兽时，没有依靠惨烈的自杀式袭击，也没有依靠巨人的单方面透支，而是通过一场教科书般的协同作战，彻底终结了威胁。
沈永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上，手里紧紧攥着那瓶伊芙琳强制他喝下的营养液。
他的防护服上满是干涸的汗水和灰尘，右手虎口因为长时间紧握“审判者”而有些发麻。
汉克就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液氮弹药箱，毫无形象地大口喘着气。
“嘿，沈永。”汉克突然开口，“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感叹，这次你赢得真漂亮。”
沈永转过头，看着汉克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不是我赢了，汉克。是我们，我们赢了。”
汉克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重重地撞了一下沈永的肩膀。
不远处的临时指挥所内，全息屏幕正滚动播放着全球各大通讯社的消息。
“‘人类与巨人的共同胜利’——卡尔德拉基地战报解析。”
“协同作战，MCD展示跨代战术协作。”
“从‘救世主’到‘战友’：论G战术地位的转变。”
媒体的口径在这一刻出奇地一致。
以往那种带着敬畏与疏离感的“神迹”描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战术配合、冷冻弹运用以及“重剑”计划的技术性探讨。
对于处于末世阴影下的人类来说，一个触手可及、能够配合的战友，远比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更能带来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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