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14章

作者:幻想乡幽灵

  周末,他不再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宿舍里。他会跟着老陈,去西陵市民公园的湖边钓鱼,虽然一下午都钓不上来一条,但看着湖面上反射的、温暖的阳光,听着身边老陈那富有节奏的鼾声,他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内心的宁静。

  他也会独自一人,去逛当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农贸市场。他会饶有兴致地看小贩们,用带着浓重方言的口音,为了几块钱的差价而讨价还价;他会看着那些提着菜篮子、脸上带着满足笑容的大爷大妈,从他身边走过。

  一次,他看到一个卖糖人的老爷爷,那灵巧的双手仿佛带着魔力,将滚烫的糖稀吹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动物形状。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个最简单的、圆形的糖饼,在路边笨拙地吃着,感受着那份久违的、简单到有些奢侈的甜味。

  他胸口那块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尽管依旧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像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幽灵,提醒着他那段噩梦般的过去。但他已经能平静地看待它了。

  他甚至在一次工友聚会上,当被小刘好奇地问及伤疤的来历时,半开玩笑地编了一个“年轻时徒手修高压电变压器,命大没被电死但是留下了疤痕”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他正在以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速度,慢慢将那个伤痕累累的、名为“英雄”的幻影,埋葬在名为“沈永”的这个普通人的、温暖的躯壳之下。

  就在全世界都以为和平将无限期地持续下去时,风暴,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再次降临。

  EUC全球监测中心,日内瓦总部。

  这里的气氛,已经从一个月前的剑拔弩张,变得有些松懈。分析员们喝着咖啡,处理着来自全球传感器网络的、日复一日的常规空间碎片和太阳风数据。这一个月来,所有与“维度裂隙”相关的能量读数,都稳定在绝对安全的绿色阈值以下。

  突然,整个中心被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声所淹没。

  刺耳的、如同末日号角般的蜂鸣声,让所有人都从座位上惊得跳了起来,手中的咖啡洒了一地。

  巨大的、悬浮在中心的全息地球模型上,两个相隔了半个星球的遥远点位,在同一时刻,毫无任何前兆地,亮起了代表着“S级巨型生物能量反应”的、令人心悸的深红色光点!

  一个,位于澳大利亚内陆的荒漠,那片2066年也几乎是无人区的黄色沙漠。

  另一个,则在南美洲的西海岸,那条狭长的、紧邻安第斯山脉的海岸线。

  一名高级分析员脸色惨白地冲到指挥台前,他指着屏幕上那两个正在不断扩大、如同地球伤口般的红色光点,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变形:

  “长官!南……南半球,同时出现两个S级能量信号!”

  “初步数据模型显示……它们的能量模式虽然完全不同,但……但它们出现的时间……完全同步!量子时钟记录的误差,不超过0.001秒!”

  “这不是巧合……长官……”

  “这是……一次协同攻击!”

  一个月的和平假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一场前所未有的双线危机,降临了。

第30章 双线僵局

  就在全世界都以为和平将无限期地持续下去时,风暴,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再次降临。

  EUC全球监测中心,日内瓦总部。

  巨大的、悬浮在中心的全息地球模型上,两个相隔了半个星球的遥远点位,在同一时刻,毫无任何前兆地,亮起了代表着“S级巨型生物能量反应”的、令人心悸的深红色光点!

  一个,位于澳大利亚中部辛普森沙漠的红色腹地。

  另一个,则在南美洲智利瓦尔帕莱索港外的繁忙航道上。

  一名高级分析员脸色惨白地冲到指挥台前,他指着屏幕上那两个正在不断扩大、如同地球伤口般的红色光点,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变形:

  “长官!南……南半球,同时出现两个S级能量信号!”

  “初步数据模型显示……它们的能量模式虽然完全不同,但……但它们出现的时间……完全同步!量子时钟记录的误差,不超过0.001秒!”

  全球的恐慌被瞬间点燃。堪培拉、圣地亚哥等大都市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开始紧急疏散沿海和能源设施周边区域的民众。一个月的和平带来的松懈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危机,彻底击得粉碎。

  高超音速无人机冒着被摧毁的风险,传回了第一批清晰的影像。

  在智利瓦尔帕莱索港外的繁忙航道上,一个由两个巨大海星状生物连接在一起的、造型诡异的怪兽,正附着在一艘三十万吨级的巨型油轮上,如同附骨之疽。它贪婪地吸食着船内的原油,身体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泽。

  那是石油怪兽——佩斯塔。

  而在数万公里之外,澳大利亚中部辛普森沙漠的红色腹地,巨大的、如同史前锹形虫与蚁狮结合体的怪兽,正从干涸的沙地中缓缓升起。它巨大的、足以开山裂石的口器和闪烁着黑曜石般金属光泽的甲壳,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压迫感。

  另一只是磁力怪兽——安东拉。

  EUC指挥中心的战术分析部,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进入了高效的战争状态。

  分析员们立刻将怪兽的影像和能量数据,输入到EUC的“巨型生物威胁数据库”中。这个在海星城之战后被大幅扩充的数据库,不仅收录了之前所有战斗的详细数据,甚至包含了人类历史上所有关于“怪兽”的文化作品——从古老的神话到近代的特摄、电影——作为潜在的识别和战术参照。

  “匹配成功!智利目标:佩斯塔。威胁等级:A。主要威胁模式:高机动性纵火,潜在的大规模经济与环境破坏。弱点:易燃,但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爆炸。”

  “匹配成功!澳洲目标:安东拉。威胁等级:S。主要威胁模式:超大规模磁力风暴,能瘫痪绝大多数依赖电磁制导的武器和载具。弱点:青石(未匹配到类似物质)。注意:其物理防御力极高。”

  两份报告,摆在了马克·雷耶斯的面前。他迅速和参谋部制定针对性的作战计划。

  针对智利战场的佩斯塔,参谋部制定了代号为“深寒”的行动。他们一致认为,在港口和繁忙航道这种环境下,使用常规爆炸性武器无异于自杀。唯一的选择,是动用“泰坦计划”中,专门为应对这类目标而研发的“冰龙”超低温冷冻导弹,试图在不引发剧烈爆炸的情况下,将其物理冻结,然后击碎。

  而针对澳洲战场的安东拉,则制定了代号为“沙暴”的行动。这些作战参谋很清楚,“圣盾计划”的天基动能武器和常规的巡航导弹,在安东拉的磁力风暴面前,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唯一的胜算,在于动用不受磁力影响的“蜂巢”激光阵列II型,并由同样不受磁力干扰的、依靠纯光学和红外索敌的“鹰眼”无人机群进行远程目标指引。

  “命令!”马克·雷耶斯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遍全球,“南美第三舰队,以‘海洋女神’号航母为核心,立刻前往智利海岸,执行‘深寒’行动。太平洋第七舰队以及武装部大洋洲分部,立刻前往澳洲中部沙漠的边缘地带,部署陆基作战单位,执行‘沙暴’行动。行动开始!”

  首次接敌,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澳洲战场。EUC的陆基部队以惊人的效率,在辛普森沙漠的边缘地带,部署了数十个移动式的“蜂巢”激光阵列II型。“鹰眼”无人机群如同真正的鹰隼,悄无声息地升空,凭借着纯粹的光学镜头,成功地从一百公里外,锁定了沙漠中心的安东拉。大量的装甲车和坦克正在试图向安东拉靠近。

  “目标已锁定!请求开火!”

  “开火!”

  命令下达,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高能激光束,瞬间跨越遥远的距离,精准地命中安东拉那坚硬的甲壳。被命中的区域,瞬间被烧灼得一片焦黑,冒出滚滚的浓烟。

  但对于安东拉那如同山脉般的巨大身躯和恐怖的物理防御力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恼人的挑衅。

  僵局,在这一刻,便已形成。

  安东拉在遭受攻击后,猛地将头部的巨角插入沙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强大的磁力风暴,卷起了漫天的红色沙土,形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连接天地的巨大磁力沙暴。

  所有试图靠近战场的、EUC的坦克、装甲车、导弹发射车,其内部精密的电子系统和火控雷达,在磁暴的冲击下,瞬间烧毁。一辆辆价值千万的战争机器,在同一时刻,变成了动弹不得的铁皮棺材。

  天空中的“鹰眼”无人机群,虽然不受磁力影响,但它们的纯光学镜头,在那团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红色沙暴面前,彻底变成了“瞎子”。而“蜂巢”阵列射出的高能激光,也在浓密的、蕴含着大量金属粉尘的沙暴中,被迅速衰减、折射,威力降至几乎为零。

  一个绝对的战略僵局形成了。EUC的部队无法靠近,所有实弹武器全部失效,唯一的远程打击手段也被安东拉的沙尘暴所克制。他们没有任何伤亡,因为安东拉甚至懒得去攻击这些无法动弹的“铁罐头”。

  他们只能通过卫星的热源信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巨大的、代表着死亡的黑影,在红色沙暴的掩护下,一步一步地、不可阻挡地,朝着最近的内陆城市艾丽斯斯普林斯,稳定地移动。

  而在南美战场,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以“海洋女神”号航母为核心的第三舰队抵达后,立刻发射了数枚“冰龙”冷冻导弹。蓝白色的、拖着长长寒气尾迹的导弹,精准地命中了正在吸食油轮的佩斯塔。巨大的低温瞬间将其半边身体冻结,行动变得迟缓。战术似乎奏效了!

  但变故,也随之而来。

  佩斯塔在被冰封的剧烈刺激下,立刻做出了最有效的反制。它从体内另一端,喷出了一股温度极高、可燃性极强的石油,并用身体上的角质层相互摩擦,产生火花,瞬间点燃了自己被冰封的身体!

  熊熊的烈焰,在冰冷的冰雕上燃烧。冰与火的交融,产生了大量刺鼻的白色蒸汽。不过短短一分钟,厚重的冰层就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剥离。佩斯塔恢复了行动能力。

  紧接着,它抛弃了那艘被吸干的油轮,如同受惊的鱼,一头扎进了深邃的太平洋。

  EUC武装部的指挥官立刻下令用水下武器追击。但激光在水中迅速衰减,常规的鱼雷和深水炸弹,则因为海水的巨大阻力,根本无法追上在水中异常灵活的佩斯塔。

  一场无解的、令人恼火的猫鼠游戏开始了。EUC的舰队在海面上,只能被动地追逐着那个时隐时现的声呐信号。他们无法在水下对佩斯塔造成有效伤害,只能等它因为需要“进食”而再次浮出水面,攻击新的油轮或航船时,再用“冰河”导弹暂时限制住它。

  他们无法杀死它,也无法驱赶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狡猾的纵火犯,一次又一次地在繁忙的航道上玩着致命的游戏,一点一点地靠近南美洲最大的港口,却无计可施。

  EUC全球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如铁。

  马克·雷耶斯看着全息屏幕上两个截然不同的战场画面——一个,是被红色沙暴笼罩、正在向着城市稳定推进的威胁;另一个,是在繁忙的经济命脉上,玩着致命猫鼠游戏的、无法消灭的纵火犯。

  而他们投入了无数资源、寄予了厚望的“泰坦计划”,在又一次的实战检验中,再次陷入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无解的战术僵局。

第31章 伪物

  西陵,地热发电站的员工休息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防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盒饭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老陈正唾沫横飞地吹嘘他年轻时的事迹,张师傅在一旁闭目养神,小刘则聚精会神地看着终端上的机甲格斗比赛直播,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喝彩。

  沈永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茶。他很享受这种氛围,这种与世无争的、属于平凡人的宁静。

  突然,休息室里所有的公共终端,包括小刘正在看比赛的屏幕,都在同一时刻被强制切换。画面变成了EUC全球指挥中心那令人心悸的、旋转的全息地球模型。最高级别的全球紧急广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闯入了这片安宁的土地。

  马克·雷耶斯那张因疲惫和压力而显得异常凝重的脸,占据了屏幕的中央。他身后,两个不断扩大的红色光点,如同地球身上无法愈合的伤口,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澳洲战场,‘沙暴’行动已陷入僵局。目标‘安东拉’正在磁力沙暴的掩护下,稳定地向内陆城市艾丽斯斯普林斯推进……”

  “……南美战场,‘深寒’行动无法对目标‘佩斯塔’造成决定性伤害。目标已摆脱我方舰队纠缠,正高速逼近瓦尔帕莱索港……”

  休息室里的笑声和谈论声戛然而止。老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刘惊得站了起来,大张师傅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天塌下来了……”老陈看着屏幕,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普通人面对无法理解的灾难时,最本能的恐惧。

  “怎么会……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小刘的脸因恐惧而惨白,“奥特曼呢?这次他去哪了?”

  沈永和工友们一起,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同时燃烧的世界。他听着耳边工友们逐渐变得恐慌的议论,看着屏幕上,EUC的部队在红色沙暴中变成一堆堆无助的废铁,第三舰队在火海和浓烟中徒劳地追逐。

  那个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拼命想要埋葬的、名为“责任”的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如同被注入岩浆的休眠火山,开始剧烈地、痛苦地翻腾。

  但他强行将它压了下去。

  他开始在内心,为自己的不作为,寻找各种合理的借口。

  “情况还没到最糟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目前还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平民伤亡。安东拉只是在沙漠里前进,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佩斯塔也只是在海上,没有直接攻击港口。EUC的部队虽然陷入了僵局,但至少……至少还能拖延。”

  然后,是更深层的、源自灵魂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狰狞的伤疤隔着工装,仿佛依然在散发着灼人的热量。他回想起了加勃拉之战的惨痛代价——身体被活活烧穿的剧痛,精神被彻底碾碎的崩溃,以及……被整个世界背叛和追捕的冰冷。

  值得吗?

  为了一个会轻易将你遗忘,甚至会反过来用猎网追捕你的世界,再一次次付出那样的代价?

  “我现在只是沈永。”他看着身边工友们那一张张惊恐的脸,看着窗外西陵平静的天空,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他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的、一腔热血的“英雄”了。他只是沈永。他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小小的安宁。

  他不想再失去它。

  内心的挣扎,如同两只无形的手,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灵魂。“英雄不能逃跑”的偏执,与“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真的受够了”的疲惫,在他的脑海中激烈地交战。

  最终,疲惫和恐惧,占据了上风。

  EUC全球指挥中心,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两个战场的情况都在持续恶化。

  在澳洲,那场遮天蔽日的磁力沙暴,像一头红色的巨兽,正在稳定地、不可阻挡地吞噬着大地,向着艾丽斯斯普林斯的方向推进。EUC的部队只能像一群无助的牧羊人,远远地跟着,眼睁睁地看着恶狼向羊群步步紧逼,却无计可施。

  在智利,佩斯塔在摆脱了舰队的纠缠后,已经吸干了航道上的数艘油轮。它那庞大的、油腻的身躯,开始毫不掩饰地,向着瓦尔帕莱索港口的方向高速移动。

  两个战场,都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小时的缓冲时间。

  马克·雷耶斯面临着上任以来最艰难的抉择。他知道,一旦怪兽抵达目的地,造成的灾难将是毁灭性的。他甚至已经将手指放在了重新启动的热核武器的发射授权按钮上,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没有任何意义。

  安东拉的磁力风暴,有极大概率会让导弹的制导系统失灵,最终击中城市;而攻击佩斯塔,则几乎百分之百会引爆整个瓦尔帕莱索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