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伤亡数字如此惨重,您作为军事负责人,是否应该为此引咎辞职?”
面对如潮水般的质疑与攻击,马克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视全场,那种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肃杀之气,让嘈杂的礼堂逐渐安静了下来。
“伤亡数字,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马克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鸦雀无声。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某个人的父亲,某个人的女儿,或者是某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的依靠。我认识他们中的很多人。我看着他们在雨中泥泞里匍匐训练,我听过他们写给家人的遗书,我亲手把勋章放在他们冰冷的灵柩上。”
马克的嗓音沙哑,但透着一种钢铁般的质感。
“你们问我是否应该投降,是否应该去和那个自诩为神的宇宙人谈判。那么我也想问你们,你们以为,投降意味着什么?”
他走下讲台,直视着最前方那名提问的记者。
“投降意味着,我们承认自己是不具灵魂的牲畜,可以被随意摆弄。意味着美菲拉斯可以在他的温室里,看着人类像小白鼠一样被切割、被观察、被投喂。意味着我们从此失去了作为这个星球主人的权利,更失去了身为‘人’的尊严。”
“我们如果放弃抵抗,那些把生命留在巴拉巴、留在曼哈顿、留在塞纳河畔的士兵,他们的牺牲算什么?我们如果跪下,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马克猛地拔高了音调,声音在大厅顶棚回荡,震耳欲聋。
“这是战争!一场赌上种族存续、赌上文明未来、赌上我们每一个孩子能否自由呼吸的战争!我们没有退路,因为退后一步,就是深渊!”
“美菲拉斯想要看我们崩溃,想要看我们自相残杀,想要看我们跪地乞怜。但我告诉你们,只要这颗星球上还有一个活着的人类,我们的战斗就不会停止!”
“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拿起枪,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一刻,马克的身影在闪光灯下显得如此高大,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剧震。
那些原本尖锐的质疑,在这样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苍白。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一小时,EUC理事会主席通过全球同步轨道向全世界发布了《第二号全球战时动员令》。
那是一张张苍老却坚定的面孔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从即刻起,人类文明进入最高战时状态。”
“所有民用工厂,无条件转为军用生产。不再有奢侈品,我们只需要枪支、弹药、装甲与食物。”
“所有资源由EUC统一调度,生产完全为前方战场服务。适龄公民需在二十四小时内向当地管理部报到,接受战时任务分配。”
“我们要向宇宙人证明,人类的意志,不是靠几只怪兽就能摧毁的。”
日内瓦,整座城市在一夜之间变了颜色。
原本亮丽的霓虹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探照灯冰冷的白光。工厂的烟囱开始没日没夜地吐出黑烟,巨大的锻压机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那些曾经生产奢侈手表的工匠,现在正用他们精密的双手,组装动力外骨骼的传感器。原本生产民航发动机的车间,此刻正全速组装最新的战机。
街道上没有了悠闲的游客,取而代之的是步履匆匆的征兵人员和物资车队。配给站门口排起了长龙,市民们领取着由复合蛋白粉和脱水蔬菜组成的战时口粮。虽然食物的味道并不好,但没有人抱怨。在那种大限将至的压迫感下,人类基因深处的团结本能被彻底激活。
地下深处,原本作为地铁站或地下停车场的空间,正被加固成庞大的地下避难所。工程师们不眠不休地工作,安装空气过滤系统和微型循环供水设备。这些地方将成为人类文明最后的种子库,无论地面被摧毁到什么程度,这里的人们都会守着那一点点灯火。
……
仰济邦。
萨拉·金站在一处废墟顶端。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那件曾经昂贵的风衣早已沾满了灰尘与血迹。但她没有在意,只是指挥着志愿者们搜救生还者。
“这边!生命探测仪有反应!”一个年轻人大喊着。
萨拉立刻冲了过去,和他们一起挖掘着沉重的碎石。
曙光互助会现在已经成了EUC在民间的延伸,他们组织民众自救,在避难所分发物资,甚至协助军方搭建简易工事。
“萨拉,休息一下吧。”一名互助会会员递过来一壶温水。
“还不行。”萨拉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神中透着坚持,“战士们还在和怪兽玩命,我们有什么理由停下?”
她看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依然有硝烟在升腾。
……
日内瓦,MCD医疗中心。
沈永靠坐在病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远方工厂那不断喷吐的黑烟。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脉搏已经变了。
它不再温和、闲适,而是变得冷酷、坚硬,像是一柄正在锻造炉中经受千锤百炼的钢铁。
电视屏幕上,马克的宣言依然在回放。
薇伦坐在床边,低着头,专注地削着一颗苹果。那柄小巧的水果刀在她的指尖灵活地转动,长长的果皮垂落,没有断裂。
“沈永,吃一点吧。”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沈永接过来,那种清脆的果肉在唇齿间散开,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文明生活的甜。
“你知道吗,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你的事情。”薇伦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感,“他们说,那个巨人不是神,他是我们中的一员。”
沈永沉默了一下,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痕的双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你不明白。”薇伦轻声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正是因为你也是人,所以大家才觉得……我们可以赢。如果是神,输了也就输了。但既然是你,既然你在流血,在玩命,那大家就没理由退后。”
沈永看着窗外,一架架运输机从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声让窗玻璃微微震颤。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他轻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只要他们不放弃,我就能战斗到最后。”
薇伦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但她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会赢的。谁也别想带走我们的明天。”
窗外,紫色的裂缝依旧狰狞地横亘在苍穹之上。
但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的火种正在废墟中被点燃,那是属于人类的、不屈的怒火。
第173章 无暇喘息
深空,在那道被紫色电弧撕裂的缝隙背后,隐藏着一座由几何体构成的观测平台。
美菲拉斯背负着双手,站在透明的强化全息窗前。他那身漆黑如墨的西装在深空的背景下显得愈发深邃,唯有双眼不时闪过幽蓝的光。在他脚下的这颗星球,此时正被战火与浓烟包裹。
“报告BOSS,”达达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的身体比例略显怪异,尤其是那双长得不合逻辑的手臂,在控制台上带出一道道残影,“关于沈永的最新身体检测报告已经模拟完成。”
“说。”美菲拉斯没有回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冷漠,但若是细听,能捕捉到他指尖轻叩窗沿的微小频率——那是他在焦虑。
“根据贝塔魔盒的斯派修姆粒子浓度以及地球人的端粒酶修复效率计算,实验体沈永的生命损耗已经突破了红线。”达达调出一组三维坐标系,上面那条代表生命力的曲线正以陡峭的斜率向下俯冲。
“按照目前的战斗强度,他的端粒细胞仅能再维持三次……或者是四次变身。如果开启黑色形态,这个次数将降低到两次以内。”
美菲拉斯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幽蓝的光芒剧烈跳动:“还有三到四次……这不符合我的实验预期。”
他在宽大的观测大厅内来回踱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节奏。
“按照我设计的《文明崩溃演练》,两波大规模、无差别且远超代差的怪兽进攻,应当足以彻底击碎人类这种低等生物的精神防线。他们应当在废墟上互相指责,应当跪在焦土里向我乞怜,应当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彻底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现在表现得像是被激怒的蚁群,反而更加团结了?”
达达微微垂下头,不敢直视主人的愤怒:“BOSS,地球人的精神韧性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反馈机制’。伤亡越重,他们对原本那个‘英雄’的依赖就越深,这种依赖正在转化为一种非理智的团结。”
“那我就毁了这份依赖。”美菲拉斯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他们眼中的‘神’,究竟是多么脆弱的一张薄纸。”
……
日内瓦时间,下午两点。
这是一个被阴云笼罩的午后,阳光穿不透大气层中残留的尘埃。突然间,全球范围内,无论是纽约时代的巨幕,还是仰济邦路边摇摇欲坠的小电视,亦或是避难所里刺眼的简易投影,都在同一时间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美菲拉斯那张优雅、高傲且充满怜悯之心的脸孔,霸占了所有的画面。
他没有使用那种恐怖的嘶吼,而是用一种近乎礼貌、儒雅的语调,就像在向老友告别。
“人类,”美菲拉斯微笑着,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我决定将真相还给你们,作为这一场名为‘生存’的实验中,我对失败者最后的慈悲。”
他的声音通过每一个扩音设备,在寂静的街道、拥挤的工厂、哀鸿遍野的医院中回荡。
“你们一直以来都沉浸在一个美丽的谎言中。你们认为,那道红银色的光芒是某种不朽的神迹,认为保护你们的是一个拥有无限力量、能够永不疲倦战斗下去的神灵。但我想说,这种想法……真是既天真又可悲。”
画面陡然切换。
镜头前出现的,是MCD医疗中心的一间特护病房。
沈永静静地躺在那台冰冷的、类似太空舱的医疗舱内。他赤裸着上身,胸腹部缠满了厚厚的加压绷带,皮肤由于过度充血后的回落显现出一种近乎死尸的青灰色。数十根纤细的感应导线贴在他的太阳穴与胸口,那台象征着生命脉搏的监测仪,发出的波长微弱而平缓。他看起来是那么瘦弱,那么疲惫,就像一截快要燃尽的木炭。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人。”美菲拉斯的声音充满嘲讽,在每一个屏幕中回荡,“他的名字叫沈永,出生在仰济邦。三十五岁,在你们的社会层级中,曾经只是一个平庸到极点的网络安全顾问,一个会衰老、会流血、会因为一点小伤就呻吟的普通人类。”
“你们所谓的‘英雄’,其实只是在利用一种拙劣的手段,透支着他仅剩的生命在为你们争取毫无意义的时间。他每战斗一分钟,就是在把自己的死期提前一年。按照现在的损耗,他还能战斗几次?两次?还是三次?或者说,下一次变身,他就会在你们的欢呼声中,像燃尽的灯火一样彻底熄灭?”
画面切回美菲拉斯的特写,他那双幽蓝的眼睛仿佛能穿过屏幕,看进每一个人类的灵魂深处:“你们以为坚持就能迎来奇迹吗?不,你们只是在陪着一个注定要凋零的凡人,一起走向文明的悬崖。”
“现在投降,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的选择。交出这个冒牌货,承认我对这颗星球的所有权,你们就能在我的秩序下,安稳地像宠物一样活下去。这是你们生存的最后机会。”
画面消失了,只剩下漫天的雪花屏在刺啦作响。
……
仰济邦,废墟。
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一阵阵低泣般的声响。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自家的门槛上——那里其实已经只剩下一道门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老旧的半导体终端。
直播结束后的整整五分钟里,周围的难民营死一般寂静。
老人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但他握紧拳头的手却稳得惊人。他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燃烧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原来……他也会受伤。”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在废墟中传得很远,“原来他在救我们的时候,也在流他自己的血。”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在泥土中挣扎的邻居和年轻人:“伙计们,如果他是神,他救我们那是理所应当。但他只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为了能让我们多活几天,他在把自己的命往火坑里填。”
“既然他都没放弃,我们这帮活着的人,凭什么就这么跪下?”
“对!”一个满脸灰尘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抓着半块战时口粮,“他不是神,他是我们的兄弟!他是我们的一员!”
“我们都是人类!”
这种呼喊,起初只是零星的火苗,但在短短半小时内,便席卷了全球。
……
日内瓦,EUC总部大楼外。
数以万计的市民自发地聚集在铁丝网外。他们没有示威,没有骚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每一个人的手臂上都缠着一条醒目的红色布带。
突然间,一名工人模样的壮汉举起右拳,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吼声:“沈永是我们的英雄!”
“他是我们的一员!”所有人齐声响应,那声音像海浪一样冲击着高墙,甚至让不远处的MCD指挥塔都在微微颤抖。
在社交媒体上,美菲拉斯预想中的质疑与倒戈并没有发生。相反,全球的网络平台在这一刻被同一种情绪淹没。
上一篇:斗罗:武魂冰龙王,马小桃上瘾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