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银白色的光痕在空中一闪而逝。
巴尔坦星人那坚硬如铁的甲壳颈部，在这道极致凝聚的光刃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铅灰色的头颅在空中翻滚，那双巨大的单眼终于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在倒下的过程中，开始崩解、气化，最终化作一滩粘稠的蓝色泡沫，随风而逝。
沈永稳稳落地，单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审判者。
他大口喘着气，身体已经虚幻到了极点，似乎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
日内瓦，MCD总部深处。
杂物间的门板早已在之前的震撼弹中变成了一地扭曲的铁片。
灰尘弥漫的走廊内，两个非人的身影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最原始的肉搏。
汉克的情况比沈永更加糟糕。
他的左小臂以一种令人恐惧的角度向后折断，苍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制服的布料，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右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那是达达在格斗中留下的重击，每一口呼吸都能让他感觉到肺部里涌动的血沫。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那是属于顶级士兵，属于那个被赋予“死神”称号的男人在绝境中绽放的冷静。
他很早就熟悉这种感觉，也许是在年轻时候作为雇佣兵参加的战场上、在执行黑色行动时被队友背叛的夜里又或是在怪兽的脚下……
“老兵，你这种脆弱的碳基身体没有战胜我的可能，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为什么地球人总是这样不肯放弃，总是这样进行无意义的抗争……”
达达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它的身体在阴影中不断闪烁。
它的双眼从猩红变为泛着幽蓝的光，手中的缩小射线正在充能。
“那个人类女孩就在那扇门后。只要我解决掉她，沈永的意志就会崩溃。BOSS的实验就能立刻成功。”
汉克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墙边，低垂着头，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达达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它并没有怀疑。在它的逻辑计算中，这个人类的生命体征已经下降到了必须立刻急救才能活命的水平。
“再见了……”
达达瞬移到了汉克面前三步的位置，举起了那支闪烁着蓝光的缩小装置。
然而，就在它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汉克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孤注一掷的狠戾。
达达熟悉那个表情，但是它已经来不及收手。
汉克并没有试图躲避，反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猛地一撞。
“嗤——！”
达达那如尖刺般的手指，瞬间贯穿了汉克的右胸。剧痛让汉克的瞳孔瞬间放大，但他竟然死死咬住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强行扭转身体，利用自己的胸骨和断裂的肋骨，死死卡住了达达那只深陷进自己体内的手臂！
“抓住你了……”
汉克的声音被喉咙里的鲜血搅得模糊不清，但他竟然在笑，那笑容在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如同恶鬼。
“什……什？”达达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由于逻辑混乱产生的惊恐。
它拼命想要抽回手臂，立刻试图动用瞬移。
然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汉克的身体就像是一把烧红的、无法摆脱的钢钳，死死地将它钉在了原地。
骨骼断裂的脆响再次传来，汉克竟然利用最后的力量，在身体内部形成了一个由骨骼构成的绞索，将达达彻底锁死在自己胸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该我说了，再见了，宇宙杂种……”
汉克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在达达惊恐的注视下，抬起了那柄特种高斯手枪。
枪口，直接顶住了达达那闪烁着蓝光的头颅。
“去地狱里，找你的BOSS述职吧！”
“砰！”
蓝色的高斯光束在极近距离下爆发，达达的头颅在一瞬间被由于极端热量产生的爆炸直接摧毁。
属于宇宙人的体液溅了汉克一脸，那种粘稠而冰冷的触感，让汉克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解脱。
达达的残躯颤抖了两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化作一地无声的尘埃。
汉克也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他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坐在了血泊之中。
“砰——！”
杂物间沉重的备用门被猛地撞开，森蚺小队的队员们在医疗组的簇拥下疯狂地冲了进来。
“队长！”一名年轻的士兵冲到汉克面前，当他看到汉克胸口那个巨大的、还在渗血的空洞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别……别愣着。”汉克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这些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嘴角扯了扯，“去看看……薇伦……”
还没说完，那双曾经令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
“急救！”
“快，通知医疗部！”
这是人类的战争。
不仅仅是巨人的。
第177章 宇宙怪鸟（上）
日内瓦，MCD总部特勤医疗中心。
这里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高浓度的臭氧和昂贵生物药剂混合的味道。生命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在空旷且静谧的病房内显得尤为突兀，像是某种永不疲倦的倒计时。
汉克静静地躺在那台外形酷似深海睡眠舱的再生医疗仪中。透过透明的抗压玻璃，可以看到他赤裸的躯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红色伤痕，那是达达临死前留下的疯狂反扑。
原本强壮如棕熊的身体，此刻在淡金色的细胞修复液浸泡下，竟显出一种让人心酸的单薄。
“刺啦——”
医疗舱的顶盖缓缓滑开。由于强行终止了睡眠程序，汉克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大量的白雾从他口中喷出。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由于剧痛产生的重影。
“薇伦……那丫头，没事吧。”
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就像被粗砂石磨过。
“她很安全，汉克。”站在床边的沈永低声说道。
沈永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MCD制服，但由于在东京那一战中过度消耗了体力，他的脸色依旧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看着病床上这个为了保护薇伦险些送命的老兵，眼底深处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那就好……那就好。”汉克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贯那种带点痞气的笑容，但右胸口断裂的肋骨位置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鲜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滑落。
“别乱动，你的右肺叶被切除了三分之一，心脏瓣膜也有微量出血。”
马克·雷耶斯准将从阴影中走出来。他依旧保持着那种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严谨军人形象，但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伊芙琳动用了目前所有的顶级生物活性剂才把你从地狱门槛拉回来。”马克盯着汉克的眼睛，语气冷硬得像是在宣布一份死刑判决书，“但你的左臂神经丛已经彻底坏死，即便再生，也不可能再承受重型武器的后坐力了。汉克，根据《战时人员体能评估标准》，你的一线战斗生涯，结束了。”
病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汉克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马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落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毫无知觉的左手，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接下来是发一笔养老金和签下几百张保密协议，然后把我踢出这个该死的基地？”
“养老金是有，但我没打算让你退休。”
马克将一份黑色的任命书扔在医疗舱边。
“现在的森蚺小队几乎被打残了。那些补充进来的新兵，在之前的战役里死伤过半。剩下的虽然有股蛮劲，但在面对怪兽这种层级的战争时，他们还是太嫩了。”
马克前跨一步，声音在病房内震荡：“全世界唯一一个在单对单肉搏中，正面战胜宇宙人并将其击杀的疯子，现在就躺在这台舱里。我要你把那一肚子杀人的本事，都塞进那些新兵蛋子的脑子里。这比让你拿着枪冲锋更难，你能胜任吗？”
汉克愣住了。他看着那份黑色的任命书，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默点头的沈永。
一种全新的、不同于杀戮的使命感，在那个老兵荒芜已久的内心深处悄然破土。
“我会好好照顾那群新兵蛋子的。”汉克重新躺回枕头上，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某种名为“斗志”的火。
“我会把他们练成一群真正的战士。在沈永下一次变身的时候，他们会成为哪怕没有巨人，也能咬断怪兽喉咙的恶犬。”
“那是你的事。”马克转身离去，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欢迎回来，死神。”
……
北美，黄石国家公园。
这里原本是自然的圣地，但此刻，整片天空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黑红色硫磺云团彻底覆盖。
大地在剧烈颤抖，这种震动不像是地震，而更像是某种庞大的生物正试图从大地的深处挣脱。
“轰——！”
一道直径过百米的岩浆火柱冲破了热泉的泉口。在那滚烫的赤红流体中，一头外形极其恐怖的巨兽伴随着尖锐的鸣叫，缓缓升起。
巴顿。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六十米，羽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每一根都像是由凝固的熔岩打造而成。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头部那一对巨大的、闪烁着紫色幽光的毒囊，以及那根长达三米、尖利如矛的深紫色长喙。
它仅仅是扇动了一次翅膀，整片森林便在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确认S级怪兽！数据库匹配成功——火山怪鸟，巴顿！”
美洲战区的警报声在MCD总部疯狂回响。
“警告！该个体周身散发着超过一千度的高温。其长喙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和致命的神经毒素！”
沈永站在运载机的舱门前。他能感觉到，从数千公里外传来的那股暴戾且灼热的生命波动。
沈永纵身跃入云海。在坠落的过程中，贝塔魔盒的光芒瞬间将其包裹，红银巨人如同一道流星，直接砸向了正欲对周边避难所发起攻击的巴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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