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日内瓦，整座城市仿佛被卷入了一场超现实的噩梦。
漆黑的巨人与同样漆黑的宇宙恐龙屹立在废墟之上，周遭的空气由于两股极端能量的对撞而剧烈扭曲，折射出如极光般绚烂却致命的色彩。
沈永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痛觉的感知。
在他的视界中，世界不再有实体，而是由无数跃动的、濒临崩溃的光线构成的虚影。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像是在枯竭的井底强行挖掘最后一点湿气，那种生命被彻底抽干的虚脱感，正化作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他的理智。
“杰——顿——……”
杰顿发出的声音依旧平稳且机械，仿佛眼前的黑色巨人不过是它漫长杀戮生涯中，又一个略显顽强的对手。
它胸口的橙黄色发光器官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咻——！”
又是一发一兆度火球。但这颗火球在离开发射器的瞬间，竟在空中诡异地分裂成了十颗，呈球形网状向沈永笼罩而来。
“它在学习……它在根据我的瞬移频率预判落点！”沈永心头一紧。
他没有退缩。黑色形态赋予了他超越生物逻辑的动态视力。
在他的眼中，那十颗足以蒸发城市的火球，动作被拉长到了极致。
沈永身形微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
他在那密不透风的火球网中，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角度进行着高频的微调与闪避。
每一次侧身，灼热的火浪几乎是贴着他的黑色甲胄掠过，将那厚重的、融合了金古桥金属的装甲烧蚀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在那儿！”
沈永捕捉到了杰顿在发射火球后的一个微乎其微的僵直窗口。
他猛地在空中踏步，空间在他脚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黑色巨人如同瞬发的弩箭，跨越数千米的距离，审判者巨剑带着炽白的斯派修姆粒子，直刺杰顿的胸腔核心。
“铛——！！！”
足以震碎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玻璃的撞击声响起。
杰顿并没有躲闪。它的身前，那层近乎透明的屏障再次亮起。
沈永这记拼尽全力的重劈，斩在屏障上，竟只激起了几道无色的微小涟漪。
“还没完！”
沈永发出了沙哑的怒吼。他放弃了撤退，双脚死死蹬住地面，整个人倾斜成一个极端的角度，全身的能量不要命地向审判者内灌注。
“滋——滋滋——！”
白色火花与透明屏障在半空中疯狂摩擦，爆发出的火星直接点燃了周围残存的摩天大楼。
“沈永，不行！屏障的能级还在上升，它完全没有到达极限！”马克在指挥室内几乎要把麦克风捏碎。
果然，杰顿那对巨大的螯肢猛地向中间一合，原本平坦的屏障瞬间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类似漏斗的引力旋涡。沈永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审判者，竟然正在被那个旋涡强行抽离！
“噼——噼——噼——噼——”
杰顿发出了那标志性的脉冲声。
它的一只手猛地探出，以一种沈永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重重地击打在沈永的腹部。
“噗——！”
银白色的血液从巨人的口中喷出。
沈永那庞大的身躯再次横飞出去，撞毁了MCD总部的第三防御塔，重重地砸进了莱蒙湖中。
几千吨的湖水被瞬间激起的巨浪推向两岸，形成了足以席卷半个城市的洪水。
……
日内瓦街头。
在这场如神魔对峙般的战斗面前，原本有序的战时社会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些正在工厂里组装弹药的工人们，那些正在避难所门口分发口粮的志愿者们，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通过那一块块残破的大屏幕，看着那个漆黑的身影一次次倒下，看着那尊不可战胜的宇宙恐龙如死神般一步步逼近。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吗？”一个年轻的士兵握着枪的手在不停颤抖，“我们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恐惧，像是一种无形的病毒，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就在这时，MCD总部的广播系统再次响起了。
不是激昂的演讲，也不是严厉的命令。
那是歌声。
薇伦坐在广播室的角落里，她没有看监控，只是闭着眼，对着那个几乎已经被硝烟熏黑的麦克风，轻轻地哼唱着。
那是在罗赛塔废墟上，曾经唤醒过沈永斗志的那首民谣。没有配乐，只有一种近乎清唱的、带着一种看透绝望后的温柔。
歌声通过那些摇摇欲坠的广播喇叭，传到了每一个颤抖的灵魂耳中。
人们抬起头。
他们看到，在那个巨大的坑洞边缘，在那个被湖水湿透的废墟堆中，那道漆黑的身影，正扶着断裂的钢筋，摇晃着，一点点地又一次站了起来。
“既然他还没死，我就没理由停下来。”
原本那个颤抖的年轻士兵，猛地擦掉脸上的汗，反手拉动了能量枪的枪机。
“继续搬运！斯派修姆激光，重新充能！”
那座原本已经陷入死寂的战争机器，在这首微弱的歌声中，再次顽强地运转了起来。
……
“警告……生命指数……不足1.5%。”
伊芙琳看着屏幕上那几乎快要拉成直线的波形图，整个人已经由于极度的悲恸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沈永……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战场中央。
沈永看着面前那个如深渊般无敌的杰顿。
他的生命端粒已经几乎消失，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基因链条正在微观层面上一节节地断裂。那不再是疲惫，而是某种回归尘土前的最后宁静。
“杰顿……确实无法战胜。”
沈永在内心低语，黑色的双眼中，血红的光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如同冷焰般的银白。
他解除了黑色形态。
不是因为他想放弃，而是因为黑色形态下的狂暴能量，已经无法被他这副破损不堪的躯体所承载。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伤痕累累的红银巨人。
“但是……人类，从来不是靠单纯的数学计算就能战胜的。”
沈永缓缓举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杰——顿——”
杰顿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它那非人的智慧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明明已经灯枯油尽的猎物，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刚才还要沉重。
它没有任何迟疑，胸前的发光器官再次亮起。
一颗前所未有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球，在它的胸腔前迅速成型。
那一瞬产生的高温，直接让脚下的柏油路面沸腾成了气态。
“沈永！快闪开！”马克尖叫道。
然而，沈永没有闪。
他不仅没有闪，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伸出了双手，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环抱。
“轰——！！！”
那一兆度的火球，正面击中了沈永的胸口。
剧烈的强光瞬间吞没了一切。MCD总部的所有摄像头在这一秒由于过载而全部烧毁。
屏幕陷入了死寂。
“沈永——！！！”薇伦的歌声戛然而止。
烟尘散去。
日内瓦的中心区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恐怖陨石坑。
在那巨坑的中心，沈永单膝跪地。
他胸口那套人类引以为傲的装甲已经彻底消失，连同他大半个胸腔的肌肉，都在那一瞬被气化。
甚至能看到他那泛着银白光泽的胸骨，以及那颗在斯派修姆粒子包裹下，跳动的心。
但他没有倒下。
在那火球爆炸的余威中，沈永竟然用双手，死死地扣住了杰顿巨大的身体！
“你……”美菲拉斯在屏幕那端，惊愕地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沈永利用那一瞬间的爆炸冲击力，强行侵入了杰顿那近乎完美的防御圈。
此时，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我的必杀技……从来不只有光线。”
沈永抬起头，那双亮白色的眼睛闪烁出惊人的耀眼光芒，此刻正近距离地盯着杰顿那对毫无表情的发光器官。
“还有……同归于尽的觉悟。”
沈永张开双臂，像是一把巨大的锁，将杰顿死死地箍在了自己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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