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170章

　　黑暗，在以一种亵渎逻辑的方式增殖。

　　亡灵泰兰特那庞大的黑影躯体每一次被击碎，都会在下一秒化作数以万计的紫色萤火，然后在虚空中重新编织成更为狰狞的形态。那种重组的过程极快，且每一次重组后的体型都比之前更加庞大，仿佛它正在疯狂地汲取着这个星球数万年来积压的所有负面情感。

　　佐菲和初代奥特曼也彻底加入了战局。六位银红色的巨人在这片被死寂笼罩的日内瓦废墟上，化作了六道纵横交错的流光。他们的动作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每一次移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绚烂的能量轨迹。

　　“M87光线——！”

　　佐菲双臂摆出L型，那是他作为宇宙警备队队长的成名绝技，号称宇宙最强单体射线的白光瞬间贯穿了怪兽那虚幻的胸腔。极度高温在一瞬间将方圆数百米内的怨念粒子彻底蒸发，露出了大地焦黑、琉璃化的底色。热浪翻滚，甚至将周围的岩石熔成了岩浆。然而，不到半秒钟，周围那些如同触手般的黑雾便再次填补了空缺，那种再生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初代奥特曼的八分光轮在空中呼啸，像是一轮轮割裂黑暗的明月；赛文的集束射线精准地切割着怪兽的每一寸阴影；杰克的希内拉玛射线将黑雾强行驱散；艾斯的梅塔利姆光线带着凌厉的爆裂感，将黑影炸得支离破碎；泰罗的斯特里姆光线则如同一头咆哮的光之巨龙，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条临时的通道。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整个人类文明都见证了一场规格最高的能量盛宴。每一种能够毁灭城市的终极光线，都在这些巨人的手中如雨点般倾倾泻。天空被强行撕开了一道道绚烂的裂口，空气中电离子嗡鸣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但亡灵泰兰特却在笑。那不是生物意义上的发声，而是由无数被其吞噬的怪兽灵魂重叠而出的精神嘲讽。

　　对于它这种诞生于虚无和怨念的生物来说，单纯的能量冲击虽然能带给它痛苦，却无法切断它与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之间的纽带。它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奥特兄弟们那纯净的光。

　　“不行，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奇怪的怨念能量。”艾丽在指挥中心看着仪表盘上那已经完全失控的曲线，绝望地摇着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这种复活……看上去是无止境的。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就在这时，亡灵泰兰特终于发动了它的最终手段。

　　它那模糊的黑影躯体突然剧烈膨胀，原本由怨灵构成的五官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向外喷涌黑色脓液的巨大球体。那个球体旋转着，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吸引力，甚至将周围的建筑物残骸强行扯入其中。

　　“呼——！！！”

　　一股由纯粹怨念构成的风暴席卷了全场。成千上万个哀嚎着的灵体从球体中喷涌而出，它们不再局限于战场，而是像蝗灾一样，向着日内瓦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避难所疯狂地蔓延。那些灵体穿过岩层，穿过钢铁，直接向着幸存人类的心智发起了冲击。

　　“不好！它们要杀掉这里所有的幸存者！”

　　六位奥特兄弟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们没有继续攻击那已经化作黑色球体的怪兽，而是两两一组，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到了城市的四个方位。

　　“奥特屏障！”

　　六道银色的光柱从巨人的掌心升起，在高空中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半球型光罩。光罩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几何纹路，那是光之国最高等级的防御阵型。那些凄厉的怨灵撞击在光罩上，发出了如热油泼雪般的滋滋声，黑色的烟雾在屏障表面弥漫开来。

　　“喝啊——！”

　　六兄弟齐声战吼。他们顶着怨念风暴的巨大压力，双臂剧烈颤抖，身体因为承受了极端的负荷而散发出淡淡的高温蒸汽。他们一步步缩小屏障的范围，试图将这些弥漫在空中的负面能量强行压缩、引爆。

　　然而，亡灵泰兰特那诡异的触手依然在屏障外疯狂抽打，每一次撞击都让巨人们的彩色计时器剧烈闪烁。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腐蚀，即便是光之国的战士也感到了沉重的负担。光罩在怨念的冲撞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暗仿佛要穿透屏障，再次将人间化作炼狱。

　　而在数百米深的地底，MCD的应急数据库室内，空气中充满了焦灼的味道。

　　一名年轻通讯兵正满头大汗地在那些已经由于时代久远而布满灰尘的数字存档中疯狂检索。由于网络已经彻底瘫痪，他不得不使用一种早已被淘汰的硬盘读取设备，手动翻找检索着那些怪兽降临之初被当成“取证”从与圆谷公司保存下来的资料。

　　“快点……再快点啊……”他喃喃自语着，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掠过。由于紧张，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集的汗珠。

　　马克和艾丽快步走进来，马克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你在干什么？外面已经快撑不住了！快去避难吧！”

　　“将军！艾丽部长！你们看这个！”小杰猛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像素极低、色彩已经有些褪色的画面。那是一些特摄英雄，正在与一头白骨累累的怪兽战斗的场景。

　　“这是……几十年前的游戏画面？”马克皱起眉头，他觉得在这样的末日时刻，看这种儿时的幻想简直是荒谬透顶。

　　“这不是普通的游戏画面！我小时候在模拟器网站上玩过这个游戏！”新兵语速飞快，由于激动，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发现真理后的狂热，“亡灵泰兰特，我认识这个家伙！”

　　他拉出一张泛黄的、当年游戏制作组的设定的电子扫描图，指着上面一行行小字：“‘复活的EX-泰兰特，诞生于对死亡的不甘，集众怨之气而成。其体非实，故百兵不侵，雷火难灭。唯有大阳之光，方能驱散它的怨恨。’”

　　“太阳？”艾丽愣了一下，她作为科学家的本能想要反驳这种毫无道理的胡说八道，但是她马上纠正了心态。

　　既然之前的每一个对手都像是完全按照设定的复刻，那这一个凭什么不是呢。

　　“值得一试！”

　　“可是……现在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马克看着手表，按照设定，奥特曼的活动时间不过几分钟。谁也不能保证奥特兄弟是否能坚持四个小时。

　　“那就去找太阳！”艾丽猛地转过头，盯着主控屏幕上的全球气象云图，“日内瓦是深夜，但在东方的仰济邦，太阳已经升起了！只要能把怪兽带到白昼的一侧，利用那里的自然光照……”

　　“该死，奥特曼可能不知道这个情报！”马克的声音异常沉重，他在指挥室内焦躁地踱步，“他们是跨越宇宙而来的外星人，他们虽然强大，但不可能知道这种人类幻想出来的弱点。我们必须立刻告诉他们！”

　　然而，由于怨念风暴的干扰，所有的远距离无线电信号都已经中断。

　　“我去。”一个清冷且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是安娜上尉。她原本被安排在医疗区接受紧急治疗，由于之前的空战，她的肩膀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但此时，她已经换上了整洁的飞行服，头盔夹在腋下，眼神中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安娜上尉，不行。你的伤势过重了。这可是可能一去不回的任务……”

　　“所以才需要我这个‘王牌’。”安娜打断了马克的劝阻，她露出了一个灿烂且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耀眼，“沈永在罗赛塔救过我。这一次，轮到我了。”

　　几分钟后，在那被黑暗吞噬、已经满是瓦砾的跑道尽头。

　　一架通体漆黑的飞鹰型战机，拖着不稳定的橘红色尾焰，在剧烈的引擎轰鸣中，强行冲向了那漆黑如墨的天空。

　　它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蛾，扑向了那足以将万物燃尽的、怨念构成的紫色太阳，只为了给那六尊神明，传递一份凡人的答案。

第196章 太阳

　　飞鹰一号穿行在黑暗中，像是一枚在极夜中孤独跳动的余烬。

　　安娜少尉死死地抓着有些发烫的操纵杆，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和失血而微微颤抖。座舱盖外已经看不见任何景物，只有粘稠得化不开的紫黑色雾气在不停地冲撞着机身，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那些怨念形成的幻觉开始在她的感官边缘疯狂试探，每一个声音都带着她曾经在战场上失去的战友的哀鸣，每一声呼唤都试图将她的意志拽入那无底的深渊。

　　“给我……闭嘴！”

　　安娜狠狠地咬破了嘴唇，咸腥的血腥味让她在即将沉沦的边缘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疯狂打转，由于怨念内的强电磁干扰，所有的辅助制导系统都已经彻底瘫痪。她现在完全是凭借着身为顶级飞行员的本能，在那六个璀璨夺目的“光源”指引下，在这片死亡之海中横冲直撞。

　　飞机的机翼在怨念的腐蚀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由于外壳温度过高，甚至开始剥落。推进器喷出的火焰在黑雾中显得苍白而无力，每一次颤抖都预示着发动机即将到达极限。

　　“再坚持一下……老伙计。我们就快到了。”安娜低声呢喃着，她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模糊了她的护目镜。

　　就在这一瞬，亡灵泰兰特那巨大的白骨勾镰猛地从浓雾中挥出，带起了一阵足以撕裂战斗机的气流。

　　它似乎察觉到了这只不知好歹、竟敢干扰其活动的“小虫子”，企图将其彻底碾碎。

　　“该死！”

　　安娜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带着腐朽的气息落下，心中竟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是那种熟悉的深深的遗憾——她还没能把那份关于“太阳”的情报送达。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撞击并没有到来。

　　一只巨大的、红银相间的手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极其温柔且坚定地托住了飞鹰一号那满是裂痕的腹部。

　　安娜猛地抬头，她在那厚重的玻璃罩外，看到了那张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面庞。初代奥特曼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亮白色的、透出无穷智慧的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性冷漠，只有一种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认可。

　　“你是……真正的勇士。”

　　一个宏大、浩瀚且带着回音的意志在她脑海中瞬间响起，那是对凡人勇气的褒奖。

　　与此同时，安娜迅速按下了机载广播的紧急公放系统，将那段被紧急修复出来的、关于“太阳弱点”的音频信号，以最大功率向外发送。

　　“太阳光！它是诞生于死亡怨念的阴影，只有太阳的光辉能切断它的循环！”艾丽提前录制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那一刻，原本正在全力维持屏障、防止怨念扩散的奥特兄弟们同时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佐菲、赛文、杰克、艾斯、泰罗……六位巨人同时对视了一眼。

　　他们作为光之国的精英，虽然拥有着足以毁灭星系的武力，但在面对这个从未涉足过的平行宇宙时，确实在第一时间忽略了这颗行星本身所蕴含的、朴素而坚韧的“自然律法”。

　　“太阳吗？原来如此……”

　　佐菲抬头看了一眼那漆黑如墨、被怨念彻底遮蔽的夜空，随后转向了身边的兄弟们。虽然没有交流，但那种经历了数万年磨砺的默契在瞬间达成了共识。

　　“兄弟们，把它带走！”

　　“明白！”

　　六位巨人同时撤回了维持屏障的双手，失去了约束的怨念风暴瞬间像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但他们并没有给亡灵泰兰特任何喘息或者扩散的机会。

　　“奥特念力！”

　　六道红白相间、粗壮如龙的念力光束从巨人们的额头或掌心射出，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光网。

　　这张网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隔离，而是从能量层面将那尊体型百米以上的怨灵聚合体，以及周围方圆数公里的粘稠黑雾，全部强行锁死在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内。

　　亡灵泰兰特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它疯狂地挣扎，怨念黑气在光网内剧烈爆炸，发出了一声声闷雷般的巨响。但那是集结了六位顶级奥特战士意志的力量，是足以禁锢星云的绝对约束力。

　　“走！”

　　佐菲一马当先，他那威严的身影托举着那巨大的黑色能量球，猛地冲向了高空。他的彩色计时器因为高强度的输出而开始急促地闪烁，但在这一刻，光的力量压倒了一切。

　　剩下的五位兄弟紧随其后。初代奥特曼在升空的一瞬，将已经彻底熄火、正在无力下坠的飞鹰一号平稳地放置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顶端，随后才发力冲天而起，带起了一圈圈白色的激波云。

　　安娜从破碎的驾驶舱中挣扎着爬出，她满脸血污，却顾不得擦拭，只是死死地跪在废墟边缘，仰望着那六道如火炬般划破黑暗、照亮了整座死城的红影。

　　“一定要……赢啊。为了沈永，为了这个世界。”她轻声祈祷着，感觉着那熟悉的安心。

　　对于人类来说，从午夜的日内瓦到日出的东半球需要漫长的航程。但对于奥特战士来说，这段距离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六兄弟带着那团不断嘶吼、膨胀、试图突围的黑暗，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强行穿越了冰冷的对流层，直接冲破了大气层的束缚，在那寂静而宏大的外太空轨道上划过一个巨大的、闪耀的弧线。

　　原本漆黑、冰冷的宇宙视界，在这一瞬，被一道从蔚蓝星球边缘绽放出的金色锋芒割裂。

　　那是晨曦。

　　那是来自遥远东方、属于仰济邦以及整个东半球的第一缕朝阳光辉。

　　“喝啊——！”

　　六兄弟在高空轨道上同时发力，他们将那团被压缩到极致、已经开始因为阳光照射而剧烈波动的怨灵核心，猛地掷向了那轮刚刚跃出海平线的红日方向。

　　“吼——！！！”

　　亡灵泰兰特发出了它诞生以来最凄惨、也是最后的一声尖叫。那是万千怪兽灵魂在光照下逐渐消融的绝唱。

　　当那些腐朽的、粘稠的、承载了无数仇恨与痛苦的怨念，接触到那最原始、最正统、蕴含了这颗星球数十亿年造化生机的太阳光辉时，就像是冰块掉进了沸腾的熔炉。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无声的消融。

　　金色的阳光如同千万根无孔不入的利剑，瞬间穿透了那团浓稠的黑雾。每一道光线都带走了一份诅咒，每一抹暖意都净化了一段执念。

　　那些原本狰狞、由于怨念化作的白骨，在阳光下迅速变得枯朽、灰白，最后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在蔚蓝的高层大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尊让沈永燃尽了生命、让人类陷入绝望深渊的怪兽，终于被彻底抹除。

　　原本阴沉、由于超自然现象而变得诡异的天空，在那一瞬间变得透彻得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佐菲停驻在平流层的云端，他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感受着那种由于自然光照带来的平和，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