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腰间的一枚炸药，猛地按下了引爆按钮。
炸药后面的弹性装置瞬间激活，将它弹射而出。
“轰！”
一声巨响，在工厂里炸开。剧烈的冲击波，瞬间将沈永和达达的身影吞噬。
沈永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面具已经破损，露出了沈永的左眼和被擦伤的血痕。残存的面具下，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被冲击波击飞，沈永感觉自己的肋骨彻底断了。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达达的方向。
达达的身影，在爆炸的烟尘中，再次浮现。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布满黑白条纹的身体，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的焦痕。
“哦？自杀式袭击？”达达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张夸张的笑容，眼中狂热的红光，变得更加炽烈，“真是……太棒了！这份决绝！这份疯狂！这份为了守护而赌上一切的意志！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沈永，眼中充满了欣赏和陶醉。
“来吧，沈永。让我看看，你还能为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沈永倒在地上，身体沉重地无法动弹。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远去。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达达，眼中充满了不屈的火焰。
他还有……最后的机会。
他要用自己的命，为薇伦和列夫，争取到一丝生机。
即使，那只是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机。
第57章 挣扎
沈永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身体像一堆被砸碎的零件，每一寸骨骼都在哀嚎。肺部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些的鲜血，染红了那张廉价的奥特曼面具。
意识正在离他远去，黑暗像温暖的潮水，诱惑着他放弃抵抗，就此沉沦。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锁定着前方。
那里，是达达的“展台”。是薇伦、列夫，以及数十名无辜者被囚禁的牢笼。
达达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走来，像一个即将为自己最杰出的藏品签上名字的收藏家。他眼中狂热的红光，映照着沈永倒在血泊中的狼狈身影，充满了欣赏与陶醉。
“结束了吗？人类？”达达的声音带着一丝戏剧化的惋惜，“你的意志，确实比我想象的更坚韧。这份血肉之躯所能承载的痛苦极限，真是……令人赞叹。但是，仅此而已了。”
他停在沈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神明俯视着一只垂死的蝼蚁。
“现在，放弃你那可笑的坚持吧。”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快点变身！奥特曼！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让我看看你在绝望的顶点，为了守护而爆发出的、最璀璨的愤怒！那才是你这件‘艺术品’，最核心的价值！”
沈永没有回应。他假装身体无法动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但他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血红的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不是在等待死亡。
他是在等待时机。
从他踏入这座工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凭借自己身上的炸药，根本不可能杀死达达。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都只有一个最终目的——靠近那个展台，靠近那个囚禁着薇伦和列夫以及其他受害者的圆球型容器。
他记得，在《奥特曼》的故事里，达达星人用来囚禁人类的微缩胶囊，是可以被从外部打破的。一旦胶囊破碎，被缩小的人类就能恢复原状。
他不知道眼前的达达，是否还遵循着那个一百年前的“设定”。他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玻璃质地容器，是否和他记忆中的“胶囊”一样脆弱。
但他必须赌。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藏在左手手套里的，那枚威力最小、但引信最快的炸药，就是他为这场豪赌，押上的全部筹码。
“还不愿意吗？”达达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切换成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眼中闪烁着冰冷的蓝色光芒。“看来，你需要一点……额外的刺激。”
他缓缓抬起脚，对准了沈永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正悄悄蓄力的左手。他要彻底碾碎这只蚂蚁最后的反抗能力。
就是现在！
在达达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沈永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翻滚、挪动，将自己的身体，朝着展台的方向，移动了那微不足道的、却至关重要的半米距离。
他把左手向后挥舞，随后他按下了引信，炸药被弹力装置弹出。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爆炸的威力虽然不大，但却掀起了大量的烟尘和碎石。
达达的身体被冲击波震得微微一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沈永，则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像一枚炮弹般，朝着展台的方向，翻滚而去。
他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滚，破碎的衣服让皮肤和地面剧烈摩擦，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闪烁着蓝色荧光的容器。
“天真。”
达达冰冷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他瞬间就明白了沈永的意图。他的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沈永的面前，伸出手，想要将他彻底拦截。
但沈永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惨烈的、得逞的笑容。
他早就计划到自己可能无法靠近展台。但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将他最后的“武器”，送过去。
在翻滚的过程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把早已变形的、滚烫的切割枪，朝着薇伦和列夫所在的容器，奋力扔了出去。
切割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枚最后的、承载着凡人全部意志的流星。
达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可以轻易地拦下沈永，但他没想到，沈永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自己。
他转身，想要拦截那把切割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切割枪重重地撞在囚禁着那些美丽灵魂的那个圆球形容器上。
然而，沈永预想中，容器破碎、大家恢复原状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那晶莹剔透的容器，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表面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切割枪无力地弹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沈永的计谋，失败了。
他那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虚无。
“看到了吗？凡人。”达达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张夸张的笑容，“你的智慧，你的勇气，你的牺牲……在我面前，都毫无意义。你的‘故事’，并不会按照你记忆中的剧本上演。这里，没有英雄，只有……收藏家和他的藏品。”
“可惜，还差了最后一笔，但也已经足够了……”
他伸出手，准备彻底终结这场闹剧，将这件不完美但已经足够让他满意的“艺术品”，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达达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工厂那破损的、能够看到夜空的天花板。他那张夸张的笑脸，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惊慌”的情绪。
他眼中狂热的红光，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恐惧所取代。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某种更高级的、更恐怖的存在，正在“注视”着这里。
那道“注视”的目光，冰冷、漠然，充满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那道目光下，达达引以为傲的艺术，他那强大的力量，都显得像孩童的涂鸦般，幼稚而可笑。
“……怎么会这么快？”
达达发出一声惊恐的、不自觉的低语。他再也顾不上面前那件即将到手的、最完美的收藏品。他甚至来不及收回他那些被囚禁的“展品”。
“奥特曼，你捡了一条命……”
“但我不会放弃的，你最终会成为我最璀璨的藏品……”
吐出几句狠话，达达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中，化作一片闪烁的、不稳定的黑白像素点。
“滋滋……”
在一阵剧烈的电流声中，达达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他逃了。
逃得仓皇，逃得狼狈，逃得……莫名其妙。
巨大的工厂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幽蓝的荧光，照耀着那些被遗弃的容器，以及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沈永。
沈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薇伦他们所在的那个球体容器。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冰冷的晶体，想要确认他们，确认她的安全。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便无力地垂落。
他的意识，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他昏迷之后，那些存放微缩人类的容器开始出现裂痕，并一点点碎裂。
里面昏迷的人们，一个个变回原来的大小，昏迷地倒在工厂的金属地面上。
但沈永，没能坚持看到他的战果。
他的计划，成功了……
工厂外那深沉的夜空中，有一双冰冷的、漠然的眼睛，正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实验还没有结束，就想要带走我的演员？达达，谁给了你如此放肆的勇气……”
第58章 黎明与守护
达达消失后的工厂，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硝烟味、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撕裂又勉强缝合的空间残余感。
沈永，那个曾以人类之躯挑战达达的男人，此刻像一尊被击碎的雕塑，倒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脸上的奥特曼面具早已不知所踪，露出那张沾满血污、疲惫至极的脸。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他面前，那些曾经囚禁着薇伦、列夫以及数十名无辜者的容器，此刻正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速度，从内部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先是如同蛛网般蔓延，随后是清脆的碎裂声，晶莹的碎片向内坍塌，化为无形的光点消散。
被缩小的人们，在光点中逐渐恢复原状，然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薇伦是第一个醒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头顶是破败的工厂天花板，而不是她记忆中教堂的穹顶。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疲惫。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脸孔，陌生的环境。列夫，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学徒，此刻也昏迷不醒地躺在她不远处。还有那些她曾在罗塞塔市街头见过的流浪艺术家、拾荒老人……他们都回来了，但都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达达。那个诡异的收藏家。以及……沈永。
她猛地想起，在被达达缩小之前，她曾听到沈永与达达的对话。那些关于“奥特曼”、“守护者”的词语，像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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