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34章

作者:幻想乡幽灵

  “不好!”沈永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极致的危险预感,像电流一样窜遍他的全身。

  他们所在的这片废弃工业区,连同周围数个街区的空间,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捏住的抹布,被狠狠地拧动了一下。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藏身的混凝土管道,墙壁瞬间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让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些被极限压缩、拉伸、折叠的城市残骸。管道内的空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长,明明近在咫尺的薇伦,在沈永的视野里却仿佛被瞬间推向了遥远的另一端。

  “沈永!”薇伦惊恐地向他伸出手,她的歌声戛然而止。

  沈永咆哮着,奋力向她伸出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扑去,但他们之间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无法穿越的介质。他的动作,像是慢镜头一样,被无限地拉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那股源自布鲁顿的、贪婪的吸力,达到了顶峰。

  薇伦的身体,连同他们所在的这片被扭曲的城区,像一个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她的身影被拉伸、撕裂,分解成无数彩色的、几何状的光斑。她的呼喊,也被拉伸成了一段刺耳的、非人的电子噪音。

  沈永的眼中,只看到她最后那充满惊恐和不舍的眼神。然后,那些光斑,连同管道、废墟以及整片城区,像被一个无形的巨口吞噬一样,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那片空间,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的空白。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沈永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态,但前方,已经没有了他想要抓住的人。只剩下那片被“删除”的城区边缘,空间还在不稳定地波动着。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即将冲破躯壳的、极致的愤怒与痛苦。

  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停止了。

  一秒,两秒……

  然后,记忆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废弃铁路货场听到她歌声的那个夜晚,那歌声如同废墟中开出的花,精准地击中了他麻木的内心。

  他想起了在教堂里,她蹙着眉,反复弹奏着一段旋律,问他“是不是太……平淡了?”的样子。

  他想起了在钢铁工厂里,她为他清洗伤口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他想起了她将仅有的食物先让给自己,自己却小口吃着剩下的那一点的倔强。

  他想起了他们共同为那首歌命名——《生的意义》。

  ……

  他刚刚找回的“生的意义”,他发誓要守护的歌声,就在他眼前被撕成了碎片。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沈永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所有的迷茫、所有的逃避、所有关于“英雄”身份的纠结,在这锥心刺骨的失去面前,被彻底焚烧殆尽。

  但就在情感即将吞噬他的时候,沈永终于夺回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特摄里关于布鲁顿的所有情报。

  “……布鲁顿的内部有一片四次元空间……”

  “……它曾经将奥特曼拖入了他的体内……”

  她没有死!

  一个清晰的、无比坚定的念头在沈永的脑海浮现。

  她只是被……被拖进去了!吸进了那个怪物的身体里!

  这个念头,让那股足以将他逼疯的狂怒,瞬间凝固、结晶,变成了一种更炽热的东西——决心。

  最纯粹、最原始、唯一的行动纲领——夺回薇伦。

  沈永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心,那个悬浮着的、万恶之源的布鲁顿。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和无力,只有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静和如同恒星内核般炽热的心。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平静地、坚决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伴随着他的意志,那个沉寂已久的银色装置——贝塔魔盒——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耀眼的猩红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那颗钢铁般滚烫的心。

第65章 飞鹰坠落

  欧洲空军基地,黎明前的黑暗,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初冬的风冰冷而锐利,吹过停机坪,卷起细微的沙砾,打在二十四架“飞鹰”超高音速战机的钛合金外壳上,发出沙沙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巨大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照来,将这二十四台人类最顶尖的航空造物,勾勒成一群蓄势待发的、沉默的钢铁猛禽。

  气氛肃穆得如同葬礼。地勤人员在做着最后的检查,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默的庄重。他们检查着机翼,校对着传感器,为导弹挂架装上诱饵弹。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一架战机的正下方——那里,悬挂着一枚截然不同的、决定着人类文明命运的载荷。

  安雅·科尔森上尉,代号“信使”,正站在她的座驾前。她没有看那枚微型氢弹,只是抬头凝视着自己战机那流畅的、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她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机身,像是在与自己忠诚的战友做战前祷告。

  她戴上头盔,通讯频道里传来僚机们的状态报告。

  “飞鹰二号,准备就绪。”

  “飞鹰三号,准备就绪。”

  ……

  “飞鹰24,准备就绪。”

  安雅深吸一口气,那双在EUC空军中早已成为传奇的、无论在何种绝境下都如同冰湖般平静的蓝色眼眸,此刻只有钢铁般的专注。

  “这里是飞鹰一号。”她在加密频道里进行最后的简报,清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带着些电流的沙沙声。

  “任务目标确认,清除一切干扰,为‘普罗米修斯之火’打开通道。记住,我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是空间错乱的物理现象。不要完全相信你们的仪表,相信你们的直觉。”

  “人类的荣光与我们同在……”

  她停顿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补充了一句。

  “祝我们好运。”

  二十四架战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垂直升空,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化作一道道流星,朝着大陆另一边那座被混沌吞噬的城市飞去。

  十几分钟后,当飞鹰中队抵达罗塞塔市上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

  飞鹰从平流层下降到万米高空。从万米高空俯瞰,那座城市已经不能称之为城市。它像一个被打碎后又被胡乱拼接起来的巨大万花筒,无数建筑的碎片、扭曲的街道、垂直的河流,在一种诡异的、缓慢的韵律中,不断地变化、重组。

  城市的中心,那个四次元怪兽布鲁顿,像一只邪恶的心脏,维持着这个被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世界。

  “这里是疯人院吗……”一名年轻的僚机飞行员喃喃自语。

  “保持专注,飞鹰七号。”安雅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唤醒,“保持阵型,准备突入!”

  战机编队如同一支银色的箭矢,一头扎进了那片光怪陸離的扭曲空域。

  瞬间,所有飞行员的驾驶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仿佛整个机舱都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警报!高度异常!”

  “警报!姿态错误!”

  “警报!雷达系统崩溃!”

  安雅驾驶舱内的所有仪表,都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毫无逻辑的狂欢。

  高度计的数字像老虎机一样疯狂滚动,从一万米到负五百米来回跳跃;水平姿态仪上的地平线,像一个喝醉了的陀螺,疯狂地旋转;雷达屏幕上,友军的图标和城市的建筑模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重叠,最终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点。

  “放弃仪表!用你们的眼睛!”安雅咆哮道,她的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千锤百炼的飞行直觉,强行稳住了机身。

  但“混乱”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安雅右翼的一个六机编队,由经验丰富的老将带领。他们正紧紧跟随着安雅,试图绕开一栋正在向侧面倒塌的摩天楼。突然,毫无征兆地,六架战机集体做出了一个匪夷思议的动作——他们突然反转机身,猛地拉升机头,以最大推力向地面冲去。

  “第四编队!你们在做什么!?”安雅在频道里怒吼。

  “我们要撞上地面了!紧急拉升高度!”领队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安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明白了。在他们所在的那个空间区域,“下方”的概念,被瞬间替换成了“上方”。

  六架战机以最大推力,义无反顾地“向上”加速,最终狠狠地撞向了下方那片真实的大地,化为几团沉默的火球。

  通讯频道里,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夹杂着静电噪音的“我们在……上升?”便永远归于沉寂。

  “不!!”

  悲痛的怒吼在频道里响起,但安雅的声音却冰冷得可怕:“所有人,继续前进!”

  她率领剩下的编队,冲向两栋扭曲的摩天楼之间那条唯一的、看似安全的通道。就在左翼的六架僚机即将通过时,他们前方的空间,像被图像软件“剪切”了一样,瞬间被替换成了城市另一端的一座钢铁工厂的内部。

  那六名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驾驶着战机,一头扎进了那个由无数巨大管道和炽热熔炉构成的钢铁地狱。几团爆炸的火光,在工厂内部一闪而过,如同一朵被瞬间掐灭的、微不足道的火花。

  二十四人的编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只剩下了十二人。

  整个物理世界,都变成了他们的敌人。

  “信使!我们被包围了!”飞鹰五号的声音传来,“四面八方都是建筑!我们被困在一个盒子里了!”

  “拉升高度!”安雅凭借着超凡的直觉,瞬间做出了判断,“冲过去!”

  “可是……”

  “执行命令!”

  安雅一马当先,驾驶着战机前进。

  突然,一堵由无数建筑碎片构成的“墙壁”瞬间升起。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她猛拉机头。

  “飞鹰”的优秀性能回应了她精湛的操作,她几乎是直线向高空攀升。

  果然,眼前豁然开朗。

  但当她看向雷达时,却只看到两架僚机跟了出来。剩下的,因为那一瞬间的犹豫,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被替换的空间里。

  安雅紧紧咬着牙,鲜血从她的嘴角渗出。

  她的脑海里已经彻底放弃了任何战术,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疯狂的念头——前进!

  剩下的僚机们,也明白了他们的使命。

  “信使!三点钟方向,空间裂缝!”飞鹰二号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