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奥特曼 第53章

　　“他说要出去找吃的，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要成为和平的守卫者，要成为那个‘先死’的人。只是死神眷顾我，让我从无数个地狱里活下来。”

　　“现在，你站在我面前，说你也想这样。”

　　沈永闭了闭眼：“我不是想死，指挥官。我只是想让更多人活着。”

　　“如果我点头，就等于承认我们靠自己不行，只能依赖你。”

　　马克抬眼，“我、我们一直在努力证明人类可以靠科技、靠自己取胜。”

　　“雷德王让我们受挫，但我们会重新站起来。我不能让全世界认为只有奥特曼才是正确答案。”

　　“你们已经证明了——蜂巢、森蚺、雷神之矛，都是正确答案的一部分。但现在还缺最后一块。我不是要压过你们，我也是人类，我只是想和你们并肩战斗。”

　　沈永沉声回答。

　　“你说军人要护住公民，可是我早就不只是公民。我已经参与了战斗。我早就失去了回头的机会。你让我留在基地，能救多少人？如果我上战场，就能让雷德王永远消失。这就是我的答案。”

　　马克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动摇。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如岩石般坚固的意志。

　　“你想让我妥协。”马克喃喃，“可如果我妥协，就等于承认我的职责失败。我对我的士兵，对这个组织，还有对那些予以厚望的民众，交不出答卷。”

　　沈永摇头：“如果你拒绝我，我会继续请求，直到战场把我召唤出去。你我都清楚，这是必然发生的。”

　　“你可以怨恨我，但请不要误解我：我从没想替代任何人的位置。我只是想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两人再次沉默。

　　灯光在桌面投出一道锋利的界线，一边是穿着制服的指挥官，一边是穿着病号服的“研究对象”。

　　在无形中，这条线又被他们的凝视拉扯成一条模糊的阴影。

　　“你真的不怕死？”马克忽然低问。

　　“怕。”沈永毫不犹豫，“可我更怕，看着别人死，然后自己活着。”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我的选择。”

　　回答像一柄缓慢落下的刀，轻易割开了两个理念之间最后的缝隙。

　　马克把目光移向窗外，许久没有说话。

　　沈永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场对话还没有结尾，也不指望对方立刻改变。

　　但他必须让自己的意志在这间房间里留下痕迹，让马克知道，他和那些士兵一样，都是愿意用血肉去支撑人类前进的人。

　　“你可以回你的研究单元了。”终于，马克开口，声音沉在胸腔深处，“我需要时间。”

　　沈永起身，朝他微微躬身：“我会等，但是不会太久。”

　　“我也不会。”马克没有看他，只是把手紧紧攥成拳。

　　沈永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外面的走廊灯光比室内明亮，远处起起落落的救援机的轰鸣依旧不断。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把锋利的争执与未完的承诺封在房间里。

　　风从打开的门缝灌进办公室，吹动桌上一口未动的两杯水的水波，也吹动了两个男人心底无法平息的震动。

第90章 背靠背

　　会议室的门在沈永身后合上，马克依旧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走廊里的脚步声隔着厚墙变得模糊，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吸进他胸口那片空旷。

　　全息影像里，辰原城的火光像失控的脉搏，时而闪烁、时而熄灭。

　　马克抬起手，想点一支烟，却发现制服口袋里那盒烟早已空了。

　　他把空盒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马克。”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伊芙琳提着一个金属医疗箱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着，眼底有一圈浓浓的黑眼圈，白大褂上染了些咖啡渍。

　　她没有寒暄，径直走到桌边，放下那个金属箱，里面用海绵垫包裹着一管试剂。

　　里面的溶液泛着淡银色的光。

　　“端粒修复酶。”她低声说，“我们刚在实验室完成小鼠试验和模拟建模。可以把沈永巨化后的端粒断裂速度压制在安全范围内——但只有三分钟，而且一周只能用一次。副作用是短期免疫低下，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挤掉十年寿命。”

　　马克盯着那支注射器，眼底浮起复杂的光。“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五分钟前。”伊芙琳苦笑，“其实我们已经研究了很久，但直到刚才才敢确定参数。雷神之矛之后，如果再没有应急手段，我怕沈永会死在下一次变身里。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上战场，但我更知道你拦不住沈永的。”

　　她把金属箱推向马克。“我无权决定他是不是要战斗，但我可以保证，至少三分钟内，他不会再受生命折损。这是我交给他的生命保险。”

　　马克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金属箱，感受那股冷凉的重量。

　　“感谢你的付出，伊芙琳博士。”

　　“别谢我。”伊芙琳揉了揉眼睛，“如果你还在犹豫，就记住——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要交给他了。”

　　指挥中心重新聚集。

　　参谋、情报官、魏博士、汉克以及多条远程连线同时接入。

　　空气里弥漫着疲惫和不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指挥席上。

　　马克把金属箱和注射器放在桌面中央，像摆出一件证物。

　　“诸位。”他用手指轻敲桌面，让所有频道安静下来，“我刚和‘G’谈过。他仍坚持出战。”

　　嘈杂声瞬间再起。

　　魏博士皱眉：“指挥官，我们的武器系统正在重构，完全可以再……”

　　“听我说完。”马克声音压得极低，却压倒了所有嘈杂的议论。

　　他捏紧注射器，“伊芙琳博士刚带来了端粒修复酶实验结果。它可以保证沈永在三分钟内几乎无副作用战斗，这三分钟就是我们争取的窗口。我们没有更好的筹码了。”

　　他环视众人，每个人的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都显得过于苍白。

　　“从现在起，泰坦计划进入全力支援‘G‘的阶段。‘G’将在MCD的全力掩护下出战。”

　　“我会对全军广播，任何单位都要以他的安全为最高优先。”

　　会议室鸦雀无声。

　　魏博士抿住嘴唇，最终低头：“……我会继续监控怪兽的动向。”

　　汉克咧嘴笑了一下，声音沙哑：“森蚺小队会跟他一起冲锋。”

　　马克点头，伸手按下全军广播的按钮。

　　声音从日内瓦的指挥室穿越地下基地、指挥所、野外支援站、空中编队乃至临时基地的每一个频道。

　　“我是马克·雷耶斯。从这一刻起，MCD所有武装单位执行‘破晓行动’——我们将与’G‘并肩作战！“

　　”全军为’G‘开路。蜂巢控制班，尽快复建可用机群；T-9000指挥官，把剩下的坦克派到第五防线；森蚺小队，听汉克命令。我们要让雷德王重新出现在地表，然后把它彻底消灭。”

　　频道另一端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应答声：

　　“蜂巢II控制班收到，正在调集备用无人机。”

　　“T-9000编队正在更换磁轨炮管，收到命令。”

　　“森蚺小队确认，目标辰原第五能源圈。”

　　马克松开广播按钮，深吸一口气。

　　此刻，他终于真正把沈永当成“自己人”——不是研究对象，不是不可控变量，而是MCD的一员。

　　……

　　与此同时，研究区的医疗舱内，沈永静静坐在诊疗椅上。

　　伊芙琳将那支端粒修复酶注射器举到光下，又一次确认剂量。

　　“三分钟。”她郑重其事地说，“别逞强。三分钟到了，你必须考虑撤退。”

　　“我知道。”沈永露出浅笑，“谢谢。”

　　“别谢我，谢你自己。”

　　伊芙琳按下注射器，银色溶液沿着静脉进入他的身体，伴随一股冰凉的扩散感。

　　沈永闭上眼，感到疲惫的肌肉像被水波轻轻抚过，虽然只有一瞬，却像把全身的负担压到了某个角落。

　　注射结束，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警卫将沈永指引到超音速运输机的机舱，舱壁上的指示灯逐一亮起。

　　机舱里，汉克和几名森蚺队员正在穿戴新的动力甲，他们看见沈永，齐齐立正敬礼。

　　汉克的声音依旧低沉：“这一次，我们和你并肩作战。”

　　“谢谢。”沈永点头。

　　他转头望向全息屏幕，上面是马克站在指挥席上的背影。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沈永。”耳机里响起马克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带着某种决然。

　　“我们会把所有火力都压到你前方。你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然后，活着回来。”

　　沈永嘴角微扬：“遵命。”

　　他踏入机舱，舱门缓缓合拢，超音速飞机升空，将在四十五分钟之后抵达辰原城。

　　基地广播同时响起新的指令，泰坦计划所有节点进入战备。

　　灯光与警铃交织，仿佛整座基地在心跳。

　　这一次，他的身后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