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那就把我们的信号全关了。”
“……那样整个城市的通告系统也会一块儿黑掉。”
短短几句对话，足以说明一件事——
这个牧师，已经不再是靠着黑市摄像头和盗版直播软件在表演。
他背后站着的是可以随手劫持半个星球带宽的东西。
……
“你们已经被挑出来了。”
伊万继续说道。
“神用怪兽筛了一遍，用神露筛了第二遍。”
“那些在第一次那一脚下死去的人，是先坐上的一班车。”
“那些在神露里找到了安静，却在禁令之后依然决定走到广场上的人——”
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镜头，仿佛真的能看穿屏幕看到每一张脸。
“你们，是第二班车的乘客。”
“你们要感谢怪兽。”
“没有它们，这辆车永远不会来。”
“你们要感谢你们自己的痛苦。”
“没有这些痛苦，你们永远不会有资格坐上车。”
“至于那些还在家里看直播，骂我们是疯子的人——”
“他们还在牢房里。”
“牢房里的争吵，神听不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天气预报。
仿佛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流程节点，而不是数以万计生命的终结。
“现在，”
伊万抬起手，向远处某个看不见的控制台打了个手势。
“让我们为怪兽，为你们自己，为即将到来的新世界——”
“干杯。”
第117章 狂欢节（下）
高台两侧那些原本被伪装成舞台效果设备的罐体开始嗡嗡作响。
一开始喷出来的是普通的白雾，冷气在台前翻滚，照明灯打在上面，营造出廉价的“天堂云海”效果。
人群发出一阵零星的惊呼，有人伸出手去抓，手指划破了雾，又什么都没抓到。
“哇——”
有孩子笑起来，以为这是某种庆典。
几秒钟后，白雾里开始掺进另一种颜色。
比血更淡，比酒更浓的红。
在灯光下，那些红色丝缕像是在白云里慢慢晕开的墨水。
“这是什么？”有人下意识捂住口鼻。
“舞台效果啦。”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手，“你看过演唱会没有？”
有人则干脆仰起头，大口深呼吸。
“甜的。”一个年轻女人笑着说，“有点像糖水。”
“闻着就不痛了。”另一个男人附和，“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外围的治安部警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所有人后退！”有人在无线电里吼，“防毒面具，全员！”
可是红雾来的太快了。
十几台喷雾装置同时工作，压缩气体把混合好的气溶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推向空中，不仅覆盖了中央广场，还顺着风向往四周街道扩散。
红雾从警戒线的上方越过去，把那些隔离带、路障一层一层吞没。
站在外圈的沈永看见，雾墙像一头缓慢爬行的兽，把他和广场中间那片黑压压的人海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抹平。
“退后！”他和汉克几乎同时吼出声。
军医们开始把口罩、简易防护面罩往人手里塞。
可对很多走到这里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保护”，而是“阻挡”。
“别挡着。”
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的青年推开递给他口罩的医生，眼睛在红雾里亮得像一颗血珠。
“我为了今天等了三个月。”
“怪兽那一脚要是再重一点，我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现在他们终于肯来接我，你还让我戴口罩？”
他大笑着张开双臂，让红雾扑到自己脸上，像是在迎接久别重逢的情人。
“感恩吧，兄弟。”
他冲着高台的方向喊，“感谢怪兽！感谢神！”
周围有人跟着喊起来，更多的人只是默默仰头，把那种甜腻的味道一口一口吸进肺里。
在红雾的包裹下，哭声、笑声、祈祷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近乎无法分辨的嗡鸣。
……
几公里之外，MCD 科学分区的通风系统也在这一刻切到了夜间高功率模式。
冷气被从地下的主机房抽上来，穿过一节节金属风道，送往各个实验室、办公室和休息室。
没人注意到，在某一个不起眼的分支上，空气的成分悄悄变了。
——先是味道。
茶水间里，值班技术员抬起头，皱了皱鼻子。
“谁又把没吃完的甜点扔在通风口了？”他嘟囔着，走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
——然后是视觉。
走廊上，一个安保人员正在巡视，他看了看腕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忽然觉得视野的边缘有点模糊。
像是有人在他眼角边晃了一下手指，又什么都没做。
他眨了眨眼，模糊感短暂消失，随后又卷土重来。
“该换隐形眼镜了。”他咕哝一声，继续往前走。
——再然后，是动作。
某间实验室里，一名年轻研究员正准备把一管样本放回冰箱。
他的手抖了一下，试管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溅起一圈透明的水花。
“操——”
他下意识骂了一句，却没有立刻去捡。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看了十几秒。
玻璃碎片在他视野里慢慢拉长、扭曲，像是某种柔软的触须在向他招手。
“喂？”同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没事吧？”
他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地板，玻璃又变回了普通的碎片。
“没事，没事。”他喘了口气，“就是有点晕。”
“你去休息室躺一会儿，我帮你收拾。”
“……行。”
他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实验室。
茶水间的技术员刚把第二杯咖啡倒进马克杯里，忽然手一抖。
滚烫的咖啡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没有任何痛感，只是低头盯着那片红得不正常的皮肤看了几秒，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指，慢慢按了下去。
“真有趣。”
他笑了一下，把手背按得更用力。
直到他的指甲抠破了起泡的表皮，血顺着杯壁流下来，他仍然没有叫。
只有眼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别扭的笑。
……
科学分区的环境监测系统首先察觉到了异常。
空气中悬浮颗粒的种类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肉眼看不见的变化，一些在白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指标开始快速抬头。
后台的 AI 模型把这些数据和 X-孢子研究组的档案对照了一遍，给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判断：
【疑似外源性生物气溶胶泄漏。】
【地点：MCD 总部，科学分区 D 栋。】
【建议：启动生物威胁一级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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