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D 栋内部。
汉克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只能看到前方一小片被照明灯照出来的亮。
灯光之外，是一道道影子。
那些影子曾经有各自的名字和工号。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代号——感染者。
“弹药剩余不足三成。”队伍最后方的士兵低声报告，“氧气储量还有十五分钟。”
“我们花了十五分钟，”汉克一边往前移动，一边简短地总结，“从一层清到这里。”
“照这个速度，等我们到-5层，外面那一锅汤都煮干了。”
没人笑。
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照规程，他们现在该做的，是就地构筑防线，等更重型的部队接手——即便那意味着整栋楼被放弃。
但规程是为“普通事故”设计的。
而 D 栋里存着的是 R-1。
那是全城唯一一箱希望。
……
“前面情况如何？”汉克问。
“堵死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回答道。
他们缩在转角后面，身上的防护服已经布满划痕，透明面罩上全是干涸的血点和孢子黏液的痕迹。
汉克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不宽。
但在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人。
或者说，挤满了“不再是人的东西”。
有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有戴着保安臂章的巡逻员，还有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维修工，甚至还有几名穿病号服的实验志愿者。
他们的走路姿势有一种诡异的同步感。
脚步凌乱，身体摇晃，却总能在最后一秒踩稳。
有人背着人，有人手里拎着已经没了头的尸体残段，那些东西在他们手里不过是“顺手的东西”，没有重量也没有意义。
他们没有说话。
只有空气中那种潮湿、甜腻、发霉的味道越来越重，仿佛整栋楼都在发酵。
“如果按规程一步步清过去——”后排的队员低声说，“我们连到 -4 的命都没有。”
“嗯。”汉克回答。
他没有退缩，反而往前挪了一步，让更多人能看到他。
“计划是写在纸上的。”他说，“而外面那团东西，是活的。”
他抬手，指了指耳麦——那里传来的，是远处泽诺格鲁姆蠕动时地面被挤碎的声音。
“再拖几分钟，他们就得当普通怪兽处理。”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避免那一步。”
“所以，从现在起，不再按计划走。”
他转身，看向队员们。
“你们留在这里，把这一扇口死死堵住。”
“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我去拿药。”
“你一个人？”有人下意识问。
“越多人目标越大。”汉克摇头，“我知道这栋楼的结构。”
“维护通道、旧货梯井、废弃的电梯管道——哪里都躲不过我的眼睛。”
“你们在这儿拖，能拖多久拖多久。”
“我们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全身而退。”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举起了拳头，在防护服上轻轻碰了他一下。
“那你至少带一个人。”那名士兵小声说，“总得有人知道你死哪儿了。”
汉克看了他一眼。
他把那只手按了下去。
“留在这里的人，比我危险得多。”
“你们才是拖时间的人。”
“我只是去跑一趟腿……”
……
他退到侧廊尽头，推开一扇几乎没人用的小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井。
灯管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在闪烁的应急灯勉强撑着一点光。
汉克深吸一口气，确认防护服的密封，再次检查腰间的弹匣和那把已经陪他走过很多年的短刀。
“负五层，生物药品库，第二排，冷藏柜三号。”
“我不会认错。”汉克说。
他说完，迈步下楼。
身后的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那头渐渐升级的嘶吼声。
……
地面上，泽诺格鲁姆已经离 MCD 总部不足十公里。
阻滞网一层层缠上去，又一层层被撕断。
冷却泡沫在表面结出硬壳，又被内部新的肉浪顶破。
每一次硬壳破碎，都会有人脸从缝隙里冒出来，清醒一瞬。
他们哭，他们笑，他们骂，他们求死。
无数人的声音像地狱传来的啸声，又被伊万的冷静讲解盖过去。
……
与此同时，D 栋内部。
维护楼梯井比走廊还窄。
汉克的防护靴每踩下一步，楼梯都有不安的轻微震动。
墙上的标记一闪而过。
“负四。”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混杂着含糊不清的叫喊。
突然，门被撞开，一个踉跄的身影闯进漆黑的走廊。
穿着研究员衣服的活尸闯进了狭小的走廊，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沾满血迹的志愿者证件。
他发现了汉克，立刻嘶吼着向汉克冲去。
但汉克的反应更快，抬手一枪精准地击穿了活尸的头颅。
他甚至没等活尸倒下，就侧身挤了过去。
“借过……”
空气越来越浓稠。
防护头盔里的滤芯开始微微发热，提示它正在拼命从这锅汤里筛出还能呼吸的部分。
“负五。”
他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了那行用黑色喷漆写的字。
【BIO-STORAGE -5】
门是关着的。
门框上有被撞击过的痕迹，钢板微微凹陷，锁舌却还牢牢卡在门框里。
汉克贴在墙边，先侧耳听了一下。
门后没有脚步，也没有呻吟。
只有空调吹动空气的低鸣。
“到位。”他在耳机里低声道。
“确认环境参数。”指挥中心那头立刻回答，“内部气压、温度异常在可控范围内，说明冷藏系统还在正常运转。”
“开门。”
汉克掏出伊芙琳给的那块一次性授权卡，用力插进门侧的旧式读卡槽。
绿灯闪了一下，沉重的锁舌在门内缩回。
他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整齐排列着几排金属冷藏柜，柜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写着各种项目代号和危险等级。
“第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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