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幻想乡幽灵
伊芙琳在耳机里提醒，“第三个柜子。”
汉克沿着地上画的黄色线走过去，找到那个标着“R-1 / 冷链 / “的柜子。
他拉开柜门。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只银白色的冷藏箱。
箱盖上同样写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双手抓住提手，把箱子抱了出来。
箱子比他预想的要轻一点。
轻得有点让人不安。
“东西到了。”
他对着耳机说。
“好。”
指挥中心那头传来马克的声音，“听好了，汉克。”
“从现在开始，我们给你七分钟。”
“只有七分钟了，”艾丽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是我们能压榨出来的极限。”
“七分钟之后，不管你在什么位置——”
“为泽诺格鲁姆体内的所有人保持生命迹象的拖延，都要结束。”
“我们会当它是一头普通怪兽。”
“用一切手段把它打成碎片。”
汉克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明白。”
他没有说“保证完成任务”。
也没有说那些训练手册上喜欢写的口号。
他只是握紧了箱子的提手，把它往怀里一扣。
“那就跑吧。”他说。
”像以前一样，和死神赛跑……“
……
又过去了三分钟。
泽诺格鲁姆已经距离总部大楼不到五公里。
“再次申请出动。”
沈永站在一片被碾碎的车阵旁，对着指挥中心开口。
“批准。”马克几乎没有犹豫，“但记住——现阶段，你只能挡，不能尝试击杀。”
“在 R-1 发射之前，任何足以摧毁主体的攻击都禁止。”
“明白！”
沈永注视着前方那团肉山。
下一秒，他抬起手，贝塔魔盒在掌心亮起一道白光。
……
光芒消散时，红银巨人已经站在泽诺格鲁姆前方。
从正常人的视角看，他像是一堵突然竖在地狱前面的墙。
泽诺格鲁姆的前缘已经逼近一片废弃的高楼群，肉柱像树根一样爬上楼体，轻易地把钢筋混凝土掀翻。
巨人快步迎上去，双脚踩在已经裂成蜘蛛网的地面上。
他没有摆出任何华丽的格斗姿势，只是张开双臂，把自己的身体横在怪兽前进的方向上。
第一波冲击来得比预想中还要重。
数十条粗大的肉柱同时朝他扑来，像是一堆被拉长了的尸体被甩向他。
那些肉柱顺着他的胳膊缠了上去，粘液从接触点滴落，落在地上立刻冒白烟。
巨人双脚扎根，用肩膀和背部发力，像是在推一堵正要倒塌的墙。
他能感觉到那堵墙的“质感”——
不是冷硬的石头，也不是简单的橡胶，而是由数万人类的肌肉、骨骼、内脏混合成的一团巨大的、缓慢蠕动的阻力。
他听见无数重叠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有哭声，有笑声，有唱歌的调子，有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祈祷，有人干脆在骂脏话。
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通过和肉体接触的地方，顺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钻进来的。
“不能听。”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现在，你只要做一件事。”
“让它停下。”
……
“奥特曼，你终于出现了！”
屏幕里，伊万夸张地感叹着。
“看看吧，奥特曼……”
“看看这些悲惨的人……”
“这都是你的罪过，奥特曼……”
“为什么要抵抗神明降临？”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人类吗……”
……
沈永咬紧牙关，向前一步，把泽诺格鲁姆硬生生推回了半个身位。
肉山表面立刻出现了应激反应。
一整片人脸区域在他面前翻滚。
有的脸因为压缩而扭曲，有的被硬壳卡在中间，眼睛几乎要被挤爆。
就在这时，其中一条肉柱突然抽离了整体，像一条巨大的鞭子，朝他的侧面甩来。
巨人抬起左臂挡了一下，那条“鞭子”缠上他的手臂。
肉柱表面，突然浮出一张小小的脸。
那张脸比周围那些扭曲的五官年轻得多。
皮肤上还带着一点没被完全擦掉的泥印，鼻梁上有个小小的擦伤，眼睛睁得很大。
“小杰……”
这一刻，他不用任何确认，就知道那是谁。
肉柱上那张脸猛地一震。
短暂的混乱之后，那双眼睛里恢复了一点对焦。
小杰的嘴唇在别人的皮肤里艰难地张合。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沈永头骨里响起。
“我……不想要神了……”
“我想回家……”
“好痛啊……”
每说一个字，他的脸就被周围的肉往里拽一寸。
“放开他！”
巨人几乎要抬起另一只手去抓那条肉柱，把它连根撕下来。
通讯频道里，马克的声音像一桶冷水倒在他头上。
“住手！”
“R-1 还在路上。”
“现在任何破坏主体的攻击都等于直接杀死他们。”
“你要做的是——”
“让他们有时间等药。”
泽诺格鲁姆内部某个地方，孢子网络像是觉察到这种短暂的脱离。
小杰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句话，一大块更深色的肉从下方涌上来，像是有人从水下把他拽了回去。
他的脸被硬生生拉回肉柱内部，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带着笑的轮廓贴在表皮。
那笑容没有眼睛，没有嘴角，只有皱在一起的皮肤。
“畜生。”
沈永心里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不是骂怪兽。
而是骂那些把孩子扔进怪兽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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