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知否:宰执天下 第118章

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让他们畏罪自杀吧。”

  祁渊想起曹皇后的意思,吩咐道。

  “是…”

  水川拱手应承下来,接着说道,

  “知审官院季泰,处事老辣,行事隐晦,跟踪他的人手,始终无法拿到充足证据,请主君宽恕时日。”

  “别跟他了,那样只会浪费时间,留意季家嫡系族人,看看能否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一旦获取犯事的证据,直接扔进御史台。”

  祁渊听闻,马上换个方向,他又没想着搞死季泰,难度可以降一降。

  “小的明白。”

  水川重重点头。

  又五日过去。

  京师海家。

  夜晚。

  宽阔整洁的道路上,来了一顶四人抬的软轿,随着仆人放下,季泰就火急火燎的走出。

  他也是海家的熟人,无需等待通报,径直入了正堂。

  “有什么事情值得大晚上寻我?”

  海伯毅披着一件褐色外袍现身,内露白色中衣,可见他要准备歇息了。

  同时昏暗灯火,映衬出疑惑的脸庞。

  “海学士救我。”

  季泰神情激动的起身,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

  “你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就只会哭哭啼啼?”

  海伯毅抽出双手,端坐主位,略微不爽的说道。

  季泰顾不得旁枝末节,凑近说道,“事关前途,所以有所失态。”

  “你惹出什么篓子了。”

  海伯毅眼眸一抬,吃茶道。

  对方是海家的羽翼,不管怎么讲都要保一下。

  季泰说道,“今日官家诏我去垂拱殿,当面斥责我教子无方,暂时革除身上的差遣。”

  “说重点,单论一个子嗣问题,不值得让天子针对你。”海伯毅语气沉声道。

  “那逆子假借我的名头,私底下开赌坊、建勾栏、放印子钱,逼迫良家妇女卖身,叫打手上门收债致多人死亡。”

  季泰越说越心虚,这些年他当官只顾自己立身正,却疏忽了膝下子女的教导。

  随着他手中权力越来越重,族人逐渐堕落。

  “糊涂,你当官二十余载,家中早已不缺吃喝,暗地里又收下巨额金钱,还敢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海伯毅生气的放下茶盏,好不容易塞个自己人进审官院,屁股尚未坐热,鸭子就被人赶飞。

  怎能不骂对方呢…

  像审官院、吏部流内铨、三班院,均是掌管文武官的升迁、差遣,就算他们没有最终拍板的权力,也有拟定相关任命的权力。

  本质属于一个大肥差,关乎自家人的仕途快慢速度。

  官员直系后人不得经商,季泰不单单违反一条朝廷法纲,经营的还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生意。

  难怪官家会大发雷霆,当场撸掉季泰的差遣。

  “海兄,不是我经营,是家中逆子擅自做主,你要帮帮我呀。”

  季泰焦急的就差跪下了。

  “你说再多借口也于事无补,事情捅到垂拱殿,让我怎么帮?慢慢等朝廷对你做出外放的安排吧。”

  “此生你或许无缘再进一步,至少官帽保住,得个体面致仕。”

  海伯毅死心的说道。

  虽说海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话语权,一般只在陛下动到命根子时候,才会暗暗威逼。

  平常情况都会收敛着,不轻易冒头。

  让他为了季泰硬抗天子,纯属因小失大。

  名不正、言不顺,有何借口留人?

  “按理说,大家官官相护,下边的人看在你面子上,睁一眼闭一眼的遮掩丑事,是谁主动捅到垂拱殿?你近期得罪了谁?”

  海伯毅意识到不对劲,所以详细的询问。

  “是御史台揭发我的,证据如何得知,暂时不清楚,要说近期得罪了谁,似乎没有啊,我一直和和气气的办差。”

  季泰神色陷入思索,摇头晃脑说道。

  “再想想。”

  海伯面不改色的回答。

  “真没有,倒是前些天去余府做客时候,暗暗唆使余磊一把,让他去找祁渊的麻烦,理应不会联想到我的头上呀。”

  季泰百思不得其解的坐下。

  他在余府的交谈,当时只有三人知晓,泄露的可能性不算高。

  主要两件事之间完全没关联。

  海伯毅眼帘低垂,心底一直想着祁渊名字,自从这小子去知颍州开始,就有两三名海氏门生遭遇不测,双方结下些许恩怨。

  放在朝堂中,问题没那么严重,只要有利益可谈,大家还能化干戈为玉帛…

  说道,“我猜测,你家中丑事之所以被揭穿,很有可能跟祁渊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或许敏锐察觉出余磊一事藏着猫腻,所以暗中排查着。”

  “一定是这样,我又没说漏嘴,剩下就是余磊父女了,海兄、我们如何反击祁渊?”

  季泰恍然大悟的击掌道。

  “什么反击?由于你教子无方导致出京外放,篓子已经足够大,还想继续添柴加火不成?”

  海伯毅冷然道。

  “海兄…”

  季泰说道。

  他想挽留自己的拜相希望。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且安心的出京,日后有机会我会向陛下试探口风。”

  海伯毅宽慰的回答。

  很快,季泰离开了海家。

  “祁渊、盛家、盛长柏,好一个姻亲关系,我海家也要掺和一脚。”

  海伯毅从旁边的碟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扔,面色明显谋算着什么。

  他海家传承着规矩,海氏子女年到四十,膝下无子嗣才准许纳妾。

  所以出现男丁娶妻容易,女子很难嫁出的畸形场面。

  现下他的长女成功出嫁,次女海朝云依旧待字闺中。

  因为祁渊的缘故,海伯毅对盛家有所了解,什么已故王老太师的姻亲,盛老太太,他全都不放在眼。

  无法长久维持家势的人,实际价值真的不大。

  盛长柏品行和学识,颇为对他胃口,将次女主动嫁给盛家,海家间接的跟祁渊产生联系。

  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局面。

  大家同朝为官,不留点情面?

  况且祁渊深得天子恩宠,能助长海家的声威呢。

  不过盛长柏暂未考取功名,让他挺是遗憾。

  下一次科举,要到嘉祐六年呢。

  也不妨事,两家可以提前定亲,情况允许,马上办喜宴。

  海伯毅盘算着改日去探探盛紘口风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气温逐渐转寒。

  河北路跟辽朝的摩擦持续发生。

  受季节因素,烈度有所降低。

  天寒地冻,握不住刀柄咋办?

  祁渊提点开封府地界诸县镇公事,经常出京师微服私访,暗查各县民风。

  针对某些才疏学浅的知县进行替换,把在颍州投靠他的虞蒙,龙虎榜吕惠卿、曾巩、曾布调来,充当京畿知县。

  他们磨练出政绩,往前上升,可以进一步加强祁府的权势。

  盛家。

  时值岁末寒冬,天穹落着风雪。

  盛紘站在中门外,搓着手,专门等人拜访他。

  当朝翰林学士海伯毅要亲自登门,他当时以为听错了呢。

  盛家底蕴,比不上一门五翰林的江宁海家。

  放以前,盛紘持拜帖去见人家,未必能见着。

  迎着风雪,海家轿子缓缓走来,后面另有仆人抬着礼品。

  “下官盛紘拜见海学士。”

  盛紘第一时间的拱手,面容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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