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让他们畏罪自杀吧。”
祁渊想起曹皇后的意思,吩咐道。
“是…”
水川拱手应承下来,接着说道,
“知审官院季泰,处事老辣,行事隐晦,跟踪他的人手,始终无法拿到充足证据,请主君宽恕时日。”
“别跟他了,那样只会浪费时间,留意季家嫡系族人,看看能否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一旦获取犯事的证据,直接扔进御史台。”
祁渊听闻,马上换个方向,他又没想着搞死季泰,难度可以降一降。
“小的明白。”
水川重重点头。
又五日过去。
京师海家。
夜晚。
宽阔整洁的道路上,来了一顶四人抬的软轿,随着仆人放下,季泰就火急火燎的走出。
他也是海家的熟人,无需等待通报,径直入了正堂。
“有什么事情值得大晚上寻我?”
海伯毅披着一件褐色外袍现身,内露白色中衣,可见他要准备歇息了。
同时昏暗灯火,映衬出疑惑的脸庞。
“海学士救我。”
季泰神情激动的起身,紧紧握住对方的双手。
“你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就只会哭哭啼啼?”
海伯毅抽出双手,端坐主位,略微不爽的说道。
季泰顾不得旁枝末节,凑近说道,“事关前途,所以有所失态。”
“你惹出什么篓子了。”
海伯毅眼眸一抬,吃茶道。
对方是海家的羽翼,不管怎么讲都要保一下。
季泰说道,“今日官家诏我去垂拱殿,当面斥责我教子无方,暂时革除身上的差遣。”
“说重点,单论一个子嗣问题,不值得让天子针对你。”海伯毅语气沉声道。
“那逆子假借我的名头,私底下开赌坊、建勾栏、放印子钱,逼迫良家妇女卖身,叫打手上门收债致多人死亡。”
季泰越说越心虚,这些年他当官只顾自己立身正,却疏忽了膝下子女的教导。
随着他手中权力越来越重,族人逐渐堕落。
“糊涂,你当官二十余载,家中早已不缺吃喝,暗地里又收下巨额金钱,还敢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海伯毅生气的放下茶盏,好不容易塞个自己人进审官院,屁股尚未坐热,鸭子就被人赶飞。
怎能不骂对方呢…
像审官院、吏部流内铨、三班院,均是掌管文武官的升迁、差遣,就算他们没有最终拍板的权力,也有拟定相关任命的权力。
本质属于一个大肥差,关乎自家人的仕途快慢速度。
官员直系后人不得经商,季泰不单单违反一条朝廷法纲,经营的还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生意。
难怪官家会大发雷霆,当场撸掉季泰的差遣。
“海兄,不是我经营,是家中逆子擅自做主,你要帮帮我呀。”
季泰焦急的就差跪下了。
“你说再多借口也于事无补,事情捅到垂拱殿,让我怎么帮?慢慢等朝廷对你做出外放的安排吧。”
“此生你或许无缘再进一步,至少官帽保住,得个体面致仕。”
海伯毅死心的说道。
虽说海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话语权,一般只在陛下动到命根子时候,才会暗暗威逼。
平常情况都会收敛着,不轻易冒头。
让他为了季泰硬抗天子,纯属因小失大。
名不正、言不顺,有何借口留人?
“按理说,大家官官相护,下边的人看在你面子上,睁一眼闭一眼的遮掩丑事,是谁主动捅到垂拱殿?你近期得罪了谁?”
海伯毅意识到不对劲,所以详细的询问。
“是御史台揭发我的,证据如何得知,暂时不清楚,要说近期得罪了谁,似乎没有啊,我一直和和气气的办差。”
季泰神色陷入思索,摇头晃脑说道。
“再想想。”
海伯面不改色的回答。
“真没有,倒是前些天去余府做客时候,暗暗唆使余磊一把,让他去找祁渊的麻烦,理应不会联想到我的头上呀。”
季泰百思不得其解的坐下。
他在余府的交谈,当时只有三人知晓,泄露的可能性不算高。
主要两件事之间完全没关联。
海伯毅眼帘低垂,心底一直想着祁渊名字,自从这小子去知颍州开始,就有两三名海氏门生遭遇不测,双方结下些许恩怨。
放在朝堂中,问题没那么严重,只要有利益可谈,大家还能化干戈为玉帛…
说道,“我猜测,你家中丑事之所以被揭穿,很有可能跟祁渊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或许敏锐察觉出余磊一事藏着猫腻,所以暗中排查着。”
“一定是这样,我又没说漏嘴,剩下就是余磊父女了,海兄、我们如何反击祁渊?”
季泰恍然大悟的击掌道。
“什么反击?由于你教子无方导致出京外放,篓子已经足够大,还想继续添柴加火不成?”
海伯毅冷然道。
“海兄…”
季泰说道。
他想挽留自己的拜相希望。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且安心的出京,日后有机会我会向陛下试探口风。”
海伯毅宽慰的回答。
很快,季泰离开了海家。
“祁渊、盛家、盛长柏,好一个姻亲关系,我海家也要掺和一脚。”
海伯毅从旁边的碟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扔,面色明显谋算着什么。
他海家传承着规矩,海氏子女年到四十,膝下无子嗣才准许纳妾。
所以出现男丁娶妻容易,女子很难嫁出的畸形场面。
现下他的长女成功出嫁,次女海朝云依旧待字闺中。
因为祁渊的缘故,海伯毅对盛家有所了解,什么已故王老太师的姻亲,盛老太太,他全都不放在眼。
无法长久维持家势的人,实际价值真的不大。
盛长柏品行和学识,颇为对他胃口,将次女主动嫁给盛家,海家间接的跟祁渊产生联系。
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局面。
大家同朝为官,不留点情面?
况且祁渊深得天子恩宠,能助长海家的声威呢。
不过盛长柏暂未考取功名,让他挺是遗憾。
下一次科举,要到嘉祐六年呢。
也不妨事,两家可以提前定亲,情况允许,马上办喜宴。
海伯毅盘算着改日去探探盛紘口风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气温逐渐转寒。
河北路跟辽朝的摩擦持续发生。
受季节因素,烈度有所降低。
天寒地冻,握不住刀柄咋办?
祁渊提点开封府地界诸县镇公事,经常出京师微服私访,暗查各县民风。
针对某些才疏学浅的知县进行替换,把在颍州投靠他的虞蒙,龙虎榜吕惠卿、曾巩、曾布调来,充当京畿知县。
他们磨练出政绩,往前上升,可以进一步加强祁府的权势。
盛家。
时值岁末寒冬,天穹落着风雪。
盛紘站在中门外,搓着手,专门等人拜访他。
当朝翰林学士海伯毅要亲自登门,他当时以为听错了呢。
盛家底蕴,比不上一门五翰林的江宁海家。
放以前,盛紘持拜帖去见人家,未必能见着。
迎着风雪,海家轿子缓缓走来,后面另有仆人抬着礼品。
“下官盛紘拜见海学士。”
盛紘第一时间的拱手,面容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