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大周这些年的扩张,让赵祯身后名的评价至少上一个档次,光是收复燕云、灭党项,就不能单纯用一个仁的庙号。
看嘉祐之前的人生轨迹,可以担当。
庙号世宗,方能符合他在位时功绩。
周世宗。
其实中宗也行,只是两者并无明显差距,二选一纯属增添乐子。
谥号,绍天立极仁圣神武文德睿孝皇帝。
过了嘉祐二十年,新帝使用全新的年号。
宣德。
给百官释放出要延续德政信号。
宣德元年,三月初。
大地回暖,草木冒出新芽。
一道圣旨把外放的祁渊诏回京师。
时隔三个月时间,就算从汴梁去到郁林州上任,实际上祁渊的屁股也没坐热几天,等于上半年都在来回赶路。
新帝为了让惠恩更刻骨铭心点,算是耍了点小心机。
正常。
若是赵暾掌控不住朝堂,他就该起兵勤王了。
年中时,祁渊又回到阔别许久的京师,入府邸焚香沐浴,然后进宫面见天子。
垂拱殿布置依旧万年不变,最大区别在于端坐龙椅的人不是赵祯。
入殿觐见时,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臣祁渊拜见官家。”
祁渊身着紫袍,腰挂金鱼袋,手持象牙笏板,高声道。
刚回京未有新的差遣,所以身无半点权力。
赵暾面露笑意,放下朱笔,月牙白的圆领袍点缀少许银丝,衬得气质与众不同,离开龙椅,快步走下双手虚扶,道,
“快快起身,论起辈分你还是朕的姐夫呢。”
“臣受宠若惊,只是君臣有别,亲戚关系不能妨碍到国家大事,请陛下直呼臣的名字。”
祁渊摆出一副谦虚谨慎模样,婉拒了拉近的好意。
伴君如伴虎,真让赵暾常喊他姐夫,群臣待祁家会愈发敌视。
当然了,没有金针傍身,肯定早早溜出京师,去外地为官做个土皇帝比较潇洒些。
“有外人时,你我君臣称呼,单独对奏,朕喊一声姐夫,事情就这么定了。”
赵暾语气平和,完全不像一个高高在上帝王。
这是铁了心要拉拢呀。
私下对话也保不住风声传出。
祁渊心思一转,鉴于两家关系绑死,就不出言阻止,驳一次圣意,可以不做计较,第二次、情况难说了。
难道你还想驳三次天子?
祁府出路在赵氏皇族,不在清流和武勋身上,装装样子就行,该投靠还是要投靠。
态度慢了,都有理由怀疑你不忠诚。
“臣谢陛下恩赐。”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赵暾满意的笑了笑,重新回到龙椅,说道,
“姐夫舟车劳顿刚入京师,朕先拜你宣徽使衔,后事在慢慢计较。”
“臣数月不着家,陛下宽容大度,给予空闲时间让臣陪伴娘子们弥补亏欠,凭此举止可以看出大周百姓有福了。”
祁渊换着法子称赞道。
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连这点本事都没练出,不用混仕途,正常的人际关系也很难拓展。
忠言逆耳。
皇帝都不喜欢听的玩意,普通百姓会喜欢吗?
所以与人交谈过程中多说点漂亮话,不敢说得到利益,至少不会让人厌恶。
“姐夫,咱们还是聊正事吧,你离京的半年,火器工坊一直遵循你思路开发火炮,歇个几日就替朕去视察一下。”
赵暾见识过火器的威力,重视的程度比他爹只高不低,甚至心怀宏图大业,欲要借助新火炮灭掉辽国或者打残了。
自古以来,北方草原一直是中原王朝的隐患,安抚、防范、开战,随便选择应付路线。
但是大周拥有威力巨大的火器,还能忍气吞声的给岁币、和亲吗?
新君即位往往威严不足,群臣私下会做出阳奉阴违之事,所以立威是必要流程。
赵暾做了多年皇太子,也参与朝政学习过,住东宫时身边肯定培养有一批心腹。
问题是,架不住他爹在位时期使劲挖掘出的大量能臣呀。
遗留下好多老臣呢。
例如富弼、文彦博等人,他们在朝堂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臣领旨,不过臣离京时候,新火炮铸造差不多接近尾声,如果效果喜人,也能马上全力开工制造出更多火炮。”
“虽然这家伙十分笨重,却是一门守城攻城利器,足以轻松把辽国骑兵拒在长城之外。另有小型便捷的火炮方便士兵骑马拎着,灵敏性相当不错,弥补了火力不足问题。”
祁渊一直主持火炮的研发,离开半年照样琢磨出进度,所以信誓旦旦回答。
两种火炮均是按照红夷大炮和虎蹲炮路子去仿造,兼顾重大战役和小型战役的需求。
火枪暂时就算了。
研发没落下,实用性暂时没有大型火炮来得明显。
“朕观看了三司的奏状,姐夫亲自去把关,我才能放心下旨命全国工匠铸造,还有朕小时候姐夫跟我讲的故事,什么飞机铁路,烧水的动力能让运输更加便利,详细内容给朕写一份奏状。”
赵暾回忆起孩童时期景象,兴致勃勃吩咐。
超脱马匹的速度,简直不敢相信,单论军事方面,就能缩短行军日子,把握住战机痛打敌人。
第203章 包打锦州
换作别的臣子跟赵暾说这些话,他心底有个两分相信都破天荒了。
嘴上吹吹的大话,哪能盲目全盘接受呀。
但是眼前人不一样,金针神乎其技,深谙一些与众不同想法,把火药改良提纯和铸造火铳,皆是出自祁渊一人之手。
他讲解的东西,保底有个六成真实性。
新帝欲要开启轰轰烈烈的工业化?
说实话,祁渊持悲观目光去看待,火药和火铳较为可行,汇集国力去开发,收获的效果肉眼可见。
主因还是火药威力变大了,所以提升就明显。
搞蒸机器推工业化,短期内不但进展艰难,同时烧钱如流水又不能产出令人满意利益。
他这小舅子能顶得住群臣乃至天下的压力?
到那时候为了平息怒火,肯定要找一个替罪羊推出泄愤,祁渊作为当事人难辞其咎。
对此,还是要当场跟新帝再讲明白些,往蒸机器方面探索,或许百年内都复现不了。
先打个预防针,确定如此,祁渊也会鼎力支持。
混仕途,态度往往很关键。
你不站在我这边,那就没有理由提拔重用你了。
皇帝掌握天下的生杀大权,绝不想底下出现违逆圣意的事。
不然这个九五至尊不是白当了吗?
所以要肯定对方意见,执行相关政策,根据遇到的问题,视轻重去引导或者劝谏收手。
反正别学张阁老,否则祁府延续不了百年。
赵暾听取姐夫的话后,面色沉默了,然后暂时搁置研究烧开水的意图,别说百年无回报,十年内没有产生效益,朝堂上下的不满已经变得非常恐怖。
大家入仕当官是享天下福气,不是去扔出白花花银子,只看个水花就没有下文。
当下还是重视火器,光复汉唐疆域尤为重要。
打仗要烧钱,百官可能不同意,赵暾急需重臣表明态度支持他的鸿图大业。
祁渊作为亲姐夫,种种功绩加持,乃是首先的第一人。
五日之后的朝会。
几十名文武官员列班于文德殿,边上伫立着内侍和禁军,气氛肃穆,人人不苟言笑。
嘉祐二年龙虎榜的进士,随着时间推移崭露头角,官居要职,未来不可限量。
御座上,赵暾俯视群臣,沉声道,
“诸君,而今契丹被驱除至长城之外,使本朝北境有防线抵抗外敌入侵,然、辽国依旧势大,占据漠南漠北,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屡次入侵燕云劫掠,致使边疆军民受苦。”
“由宣徽南院使祁渊主持的火器研发进展神速,刚刚铸造出全新的火铳,威力和射程超乎想象,朕欲要平辽。”
话音落下。
殿内爆发出噪杂声音,交头接耳在所难免,圣意很明确,想要跟辽国开战。
“陛下,百姓刚休养生息五年,民力稍有欠缺,臣不赞同伐辽。”
一名绯服文臣出列说道。
“为了铸造火铳,朝廷连年损耗巨额钱财,国库尚不充裕,臣请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