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百官休沐,赵祯这个天子也不例外,在禁苑里不是陪张贵妃,就是去荣贤妃里小坐一会儿,体会那常人无法得到的艳福。
身子好了,皇儿有了,还能左拥右抱喜欢的嫔妃,比待在前朝跟朝中大臣谈论国事要滋润。
晏殊向朝廷发的战报,也在今日抵达京师,通过枢密院转达至天听。
杨怀敏人虽老,步伐却矫健,手持一把拂尘,领着枢密院的官员直入迩英阁觐见官家。
“启禀陛下,江陵府宣抚司刚刚送来战报,里面还有关于邵州的情况。”
枢密院的官员,专程提点一下,然后呈上奏状。
“快拿来给朕过目。”
赵祯一听,马上放下手中的书籍,脸庞变得严肃,祁渊就在邵州当通判。
杨怀敏手法娴熟的递上几份奏状,然后默默退下来。
梅山蛮战况,进展有阻碍,却依旧步步紧逼。
赵祯粗略一观,立即换上另一份奏状,邵州被附近的黄氏蛮夷围攻,因判官朱杰与敌人勾结,未能把求援消息及时送去潭州,惨遭十数日的攻城。
通判祁渊武力惊人,冒险出城应战,在蛮夷的重重包围下,斩首蛮夷首领黄旻,震退敌众。
后面也写了狄咏等人的功劳。
“这潭州郡守干什么吃的?邵州差点沦陷给蛮夷,他却像个又聋又哑的人。”
说着,赵祯手掌重重拍打茶几,龙颜大怒,祁渊小命差点出意外,他可是又惊又喜。
惊于潭州对周边州郡掌控力那么弱,喜是祁渊化险为夷。
“请陛下息怒…”
在场众人顿时诚惶诚恐的下跪。
“起来吧,朕又没怪罪你们。”
赵祯收敛情绪,抬手示意道。
他本想降旨斥责潭州的全部官员,鉴于晏殊这个老狐狸抢先一步,就不好接着再骂了。
明旨后,等于把罪责强行按在潭州身上,有司嗅到气味,自然会上奏请求追查。
全怪潭州官员,太过牵强附会。
还好子澈有陷阵之志,在众目睽睽下斩杀敌首,真是可喜可贺。
“传旨政事堂、枢密院,针对有功将士官升一级,军功较少者、多赏双倍钱粮,邵州守城官员、按堂除两年升一次的秩序,给他们进一次本官阶。”
“狄咏迁正七品的东作坊使,祁渊权知邵州。”
原先邵州知州战死,赵祯从晏殊奏状里探知,顺势就让祁渊接管州郡,等过段时间再顺理成章的正式出任知州。
文官体系基本靠熬资历迁官,不像武官靠战功大步跃进。
因为一个王朝不可能每年都开战,所以为了安抚军心,武将官阶会在战时跳得快,休养生息时候,它的话语权就不如文臣了。
祁渊文武并进,身上已有正四品伯爵,暂时不宜再升爵位,只能把功劳算进文资里,稍微加速一下,打算等个一年半载,赵祯再破格提拔他。
才过小半年就从一个通判到权知州郡,传扬出去已经让很多文臣嫉妒眼红了。
“老奴领旨。”
杨怀敏躬身答道。
积英巷、盛家。
后堂里,一堆女眷正欢聚一堂。
华兰缺少官人的陪伴,回娘家的次数倒是不少,主要是少了公婆的钳制,动作颇为无拘无束。
王若弗叹息一口气,握住长女的手,说道,“不知我那贤婿在邵州过得咋样,华儿有没有经常去信嘘寒问暖?咋不让人留个身孕在走呢。”
现在长女嫁得满意,唯一缺憾就是肚子没动静,要是诞下一儿半女,正妇位置才坐得更安稳。
说到这事,华兰俏脸霞红,张口无言,不知作何解释,明明官人对她十分疼爱,日夜频繁索要,最后却没有孕脉。
此等羞人私事,该如何向长辈去说?
没法,只能咽肚子去里,反正刚嫁给官人时候,她也咽了好多次。
盛老太太吃一口热茶,道,“耐心点,你那宝贝女婿不会外放太久,两三年内必定被官家召回京师任职,本朝铁律官员要从知县、通判磨练起家,日后祁渊想要站稳脚跟,免不了走这遭。”
根基不稳,肯定会留下被攻讦的口柄,未来想施展什么抱负,掣肘会非常多。
官家就是考虑到这因素,就算再需要祁渊在身边,也不得不把他放官出去。
要懂得堵住悠悠之口。
“母亲,我这也是担心啊,邵州那是什么地方,又偏又远,还靠近西南蛮夷,我这是怕会出点什么意外。”
王若弗总算说出点心里话,她长女和女婿还没个血脉,出点变故就坏事了。
永宁伯爵,以后谁来承袭?
贤婿没了,她的腰杆子就硬不起来了。
自从华儿嫁入永宁伯爵府,连带着盛家门楣也跟着水涨船高,英国公、齐国公、永昌伯爵、忠勤伯爵等等权贵家的大娘子,对王若弗那可是和颜悦色的很。
以她官人的那小官阶,怎会有实力和东京城的老牌权贵平起平坐?
全靠贤婿的恩泽在庇护着。
盛老太太刚想说两句她利益心太重,眼眸瞧见盛紘进堂屋,顿时止住嘴,改日抽空在教导吧。
这虎了吧唧的儿媳,除了心地不错,别的一切…
难说!
“母亲、娘子,咱们女婿在邵州那边出大事了。”
盛紘身穿便服,刚从外面回来,趁着休沐之余,他这颗八面玲珑心,忍不住走访同僚,增益情分。
西南战报并未封锁,小道消息瞬间流传出去,他不可避免的听闻了。
听到祁渊出事,华兰第一个赶忙起身,靠近盛紘,嗓音焦急道,
“爹爹,我官人出什么事了?”
王若弗心想,不会一语成谶了吧,她这乌鸦嘴,瞬间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光,贤婿安然无恙的话,明日起,她在家中开始供奉儒释道三家。
求满天神佛护佑盛家。
盛老太太端着的茶盏颤抖一下,示意儿子赶紧说清楚事情。
第44章 盛紘的逼迫
盛紘先行坐定,他是一家之主,仪态不能丢失了。
望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咳嗽一声,就把听到的消息,全部告知给家中女眷。
“老天爷保佑!”
华兰得知官人没事,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去,双掌合十,如释重负的念念有词。
人没事就好!
王若弗悬着的心,也同样安心下来,差点以为刚说的话,就立马灵验了呢。
盛老太太从茶几上取来一串佛珠,拨动着,说道,
“不到半年就权知州郡,兴许回来的日子要早些。”
“子澈这晋升速度,我看着也眼红,今日试州郡,明日官家心思一转,可能就正式落任了。”
“想起我在外放官多年,年过三十载,才有机会入朝为官,两者对比,就唏嘘不已啊。”
盛紘那眼神又是羡慕又是欣喜,有着乘龙快婿当面子,这官当得比以前舒适。
然后转首,安慰长女,道,“华儿不必担心,此战子澈陷阵斩敌首,解除邵州危机,敌人元气大伤,晾他们在短时间内不敢来犯。”
“有爹爹这句话,女儿夜里也能睡个好觉了。”
华兰心知她爹爹在当官方面靠谱,所以很相信他的言语。
当然,等会她就马上写信送去邵州,专门关心祁渊的状况。
“冬荣,你让后厨今晚多炒几个好菜,送去给霜儿和…恕意,还有温上好酒,我要小酌两杯。”
盛紘心情愉悦,想着给林栖阁加菜,全家同享他的美意,毕竟妾室上不了家中的大桌,只能另外想办法施加宠爱。
想到妾室,他脑海才记起还有一个卫恕意,美则美矣,就是太客气,不愿讨好他这个主君。
要不是她有孕在身,可能会生下盛家子嗣,他真会忘记家中有没有这号人物。
门外的冬荣拱手应下,转身去办事了。
提到卫恕意,盛老太太对着儿媳说道,
“算算时间,再有两个多月,就是卫小娘的临盆日子,你这个当家主母,要派人多关心下,照料主君的子嗣。”
“此事我会让身边人负责,母亲不必牵挂,近来每个月,我都请郎中来诊脉,卫小娘腹中的胎儿一切正常。”
王若弗心底虽然不爽高高挂起的卫恕意,却没想着害她,特别关乎盛家的血脉,更不会怠慢了。
“恩,那就好!”
儿媳在大事大非上拎得清,盛老太太对其有了解,相反挺担心林栖阁会做出什么谋害心思。
当年她就吃过小妾的亏,至今铭记在心。
不过管家权回到王若弗手里,林噙霜应该没招了。
一旦缺失扶正的希望,宅邸里的下人,会懂得风向。
“母亲、您年事已高,孩儿又不能天天留在您身边尽孝,华儿已经出嫁,无法侍奉左右,让墨儿去寿安堂怎样?”
盛紘试探性询问。
别看他视墨兰如嫡女,但是在礼法上就是一个庶女身份,想要抬高面子,把墨兰放在老太太身边教养长大,日后能挽回不形象。
给墨儿找如意郎君,也容易些。
正常是寄养在王若弗这个主母名下,挂上嫡女头衔,可惜两人不对付,事情谈不拢。
况且老太太岁数不小,万一哪天去找老爹,墨儿正好名正言顺的继承母亲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