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但是,有一点是别的官员羡慕至极东西,苗纵年少时曾在江宁海家里求学,跟海伯毅有一段同窗之情。
“坐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海伯毅抬手示意,面容沉稳的说道。
香茗自有侍女伺候着。
苗纵不敢坐实,拱手道,“下官学生赵发亮因祁渊设计而死,如今他已经回到京师,还请海学士出手敲打一二,以此挽回海氏名望。”
让海家为赵发亮报仇,纯属异想天开,祁渊不给海家面子是事实,从这方面入手才能有点希望。
海伯毅从盒子里取出两颗核桃把玩着,笑道,
“何必呢?你那学生贪墨颍州三万石粮食,延误民生大计实属罪大恶极,朝廷没牵连你的官职和差遣,已经是看在海氏的面子上了。”
“况且祁渊在官家心中份量,比起我要重,你让海家为了挽回点面子去跟天子顶撞?”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咱们暗地里来点手段,让祁渊吃瘪出丑,就能弥补海氏失去的面子。”
苗纵快速的说道。
“你呀,老是想着用些小伎俩对付政敌,怪不得难以服紫,祁渊一事暂且搁置,送客……”
海伯毅话音刚落,就有两名仆人客气的请苗纵出去。
当下找祁渊麻烦,不是等于找死?
真当监察御史是泥捏的呀。
疯狂弹劾之下,他可能都保不住官位。
“范仲淹重拜参知政事、祁渊又入御史台,陛下是想重启新政?”
海伯毅眉头紧锁,眼下朝堂格局,是当年参与新政的几个人,全部回到中枢之地。
富弼集贤相,范仲淹副相,韩琦枢密使,欧阳修翰林学士,个个都位列执政官层次。
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具备动摇国策的底蕴了。
重启新政,那对他海家势力肯定有巨大影响,甚至挖到了根基。
门生遍布大周,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不计其数,谁会想放弃下面的拥趸?
没有门生故吏拱着海家,就不可能有今日的耀眼门楣。
海伯毅猜不定官家的心思,然后把核桃扔回盒子里,无论怎么讲,九成九的官员都不会同意再续庆历新政。
他担心个屁!
…………
御史台,又称乌府、乌台。
其典故一说,西汉时期御史府中的柏树,常有数千只乌鸦栖宿,于是便有此名称。
祁渊今日来上任监察御史,身上照旧穿着绯服,毕竟文散官没大的变动,官服就不能换掉。
往马厩里栓好马儿,他就特地去拜会御史中丞王畴。
上任第一天先拜谒最高长官,是基本的人情世故,做了不会有赏,不做绝对有小鞋子穿。
“下官祁渊拜见王中丞。”
祁渊有礼有节的作揖,态度也不倨傲。
王畴年约五十载,常年操持公务,发髻半百半黑,虽然容貌上皱纹颇多,精神头还算可以,为人干净、严肃,给人不错的观感。
说道,“御史台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御史,也没有服绯的御史,祁御史一来就打破两个惯例。”
御史台属于官微权高,大多数御史服青服绿,只有升到侍御史级别才能被赐下绯服压场子。
祁渊情况特殊,初入仕途有绯服银鱼袋加官威,领先别的官员几十年。
“破了就破了,又非常例。”
祁渊和煦的说道。
“油腔滑调,虽然你深得官家看重,但在御史台里犯事,本官对你绝不姑息。”
王畴例行检查过上任公文,就放对方出去了。
察院。
监察御史所居的公廨。
另外有台院、殿院。
监察御史权力之一,可直接稽查六曹公文,简单点就是能把手伸进政事堂和计司等机构。
监督它们的赋税、司法案件、官员任免是否妥当,所以大部分公务,就是在案牍上办公。
时下屋中已有三名监察御史待在里面,他们都在埋头苦干,翻看各曹公文,没有注意到有新身影进来。
“诸位,在下是新来的监察御史祁渊。”
祁渊朝他们拱手一下,表示敬意。
吴复中资历最老,他抬首道,“哦,是新同僚来了,那边靠窗的长案就给你用作办公吧。”
说着指了指临窗的方向。
祁渊名头他们听说过,官家眼前的红人,可是御史台不仅仅能弹劾百官宰执,有时候都敢上言规训天子。
他们谁会鸟你这个红人?
靠窗的长案落下一层灰尘,许是很久没人使用了,想他祁渊从手握一州军政的郡守,沦落到亲自打水清理长案。
颇有点落寞的意思。
其实这还算好,从总领百官的昭文相,放出京知某州时候,那落差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本来权力覆盖整个大周,突然缩水到州郡,肯定让人唏嘘不已。
花费半个时辰,将长案上灰尘清扫干净,祁渊抬手一抖衣摆的坐下,说道,
“尚未请教几位同僚的大名。”
“吴中复…”
“马遵…”
“吕诲…”
屋里三人言简意赅的回应。
“那祁某需要处理那些公务?”
祁渊不厌其烦的追问。
吴中复说道,“核查下三司那边的税收吧。”
很快就有一名胥吏抱着一堆卷宗进来,把它放置在祁渊长案前。
能当御史的官员,基本要有通判和知州秩序,熟知各方面的事项,方能入御史台纠察百官。
所以不会有人教祁渊如何做事,全靠他的经验去适应环境。
第68章 明兰:这里待着无趣……
时光飞逝。
转眼已至十二月份,整个大周被笼罩在寒流之内,万物凋零、冷风呼啸。
这些日子祁渊也飞快上手监察御史的职事,稽核出来的卷宗,让同僚们一时之间挑不出他的毛病。
瞬间对其印象有所改观。
监察御史具备上朝资格,只是朝廷有规定,小弹劾走奏状,大弹劾才能当场跟大臣对质。
正常的文官很注重自己名望,或者人家背后势力不凡,不宜随便动手。
所以祁渊月余来,极少上奏弹劾官员,而是在处心积虑干一票大的,慎重搜集多位官员犯事消息。
永宁伯爵府。
宽敞的暖阁中,放置着两三个炭火盆,一阵阵热意从通红的木炭里传递出去,驱散掉空气里的寒冷。
华兰身为女主人,占据着主位,细长云眉下是一双熠熠明亮的杏眸,当下就有数位权贵人家的小娘子登门拜访,与她聊着女儿家私事。
亦如英国公家的张桂芬、富大相公家的次女富小娘子,威北侯家、永昌伯爵家、忠勤伯爵家的小娘子。
之所以能跟她们搭上关系,全靠官人在圣上面前的恩宠。
不然整个东京城的权贵会给她一个清流小官嫡女面子?
席间上一群莺莺燕燕笑语盈盈,另外还有墨兰、如兰、明兰安静的端坐一旁,提前混个熟脸。
论芳龄,她们暂时小了些,论身份,不能贸然打断人家对话。
“五姐姐,咱们出去走走吧?”
明兰嫌弃她们无趣,低声道。
如兰脸颊保持着笑容,瞅一眼窗棂被寒风吹得框框响样子,回应道,
“外面太冷了,不去。”
然后转首望着精心装扮、像只开屏孔雀的墨兰,揶揄道,“估计四姐姐有兴趣跟你出去。”
墨兰闻言,顿时朝如兰翻个白眼,换作其他场景,高低要跟她呛上两句。
现在暖阁里都是东京城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不想着见缝插针搭话,出去喝西北风?
六妹妹这庶女想法,果然跟她比不了。
明兰一直记着大姐夫答应她的事情,说道,“今日大姐夫休沐在府吗?”
“恩!没错。”
如兰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明兰便起身悄然迈出暖阁,反正一个盛家庶女离席,不会引起她们的注意。
阁楼外的小桃和丹橘,见自家姑娘突然出来,倏然贴近,面带疑惑。
根据不同地位,随身伺候女使,不全然能进入暖阁,像墨兰身边的云栽、露种就跟她们一个待遇,留在外面吃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