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知否:宰执天下 第74章

作者:写小说别用脑

  特诏,减本年和买三成。

  正常一场朝会下来,估计能写上半个册子,群臣吵起来,大家没完没了,情况会更糟糕。

  随着退朝声响起,祁渊总算能放松的揉揉手腕,为了不出现错漏情况,他精神高度集中,一直保持着持笔姿势一个时辰以上,血肉之躯终究会出现酸累。

  别人可以犯错,他却不敢。

  天子恩宠不减,朝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嫉妒他,但凡出现点大纰漏,就有人弹劾了。

  去岁祁渊刚卸掉监察御史一职,御史台里的某个监察御史里行,不知听谁的命令,翻一波他的旧账,里里外外挑了许多刺。

  也是赵祯压着,实际情况的严重性不大,才没掀起风波。

  天子退朝,祁渊简单收拾一下笔墨纸砚,跟随了上去,除了侍寝时候不负责记录,其余的言行都归同修起居注负责。

  “祁正言…”

  一名绿袍官员走来打招呼,他也拿着纸笔,手掌沾染黑色墨汁。

  “朱直院,咱们快点追上官家吧。”

  对方拥有直集贤院馆职,所以祁渊简称他直院。

  朱直院微微颔首,表示没意见。

  晌午。

  由于身兼两职,平常情况,祁渊上午去起居院供职、下午到舍人院当值。

  两者都隶属中书门下,舍人院的官署安排在中书制敕院内,起居院则在右掖门外的西廊里。

  中间隔着一段路途。

  换值后,祁渊返回起居院,落座在专属的长案,先是翻看今早的起居注有没有问题,修改一下,然后整理在京诸司供报修注时事。

  反复确认三遍。

  开口道,“来人…”

  很快,一名胥吏走进来,恭敬的应了一声。

  “这些册子全部送去史馆,千万别耽搁弄损坏。”

  祁渊从案面上挑出两本册子,一并交给胥吏。

  他只负责记录,史馆那边会有专人整编成国史,大家分工合作。

  “小的明白。”

  胥吏拱手道。

  忙碌半天,饭点已至。

  吃过午饭,祁渊就往那藤椅上小憩一会儿,闭目养神。

  等到人声变得嘈杂,他起身整理褶皱的官服,举步往舍人院走去,路上遇见还算熟悉,没得罪过的官员,互相打个招呼。

  外制草拟文书的范围,基本跟内制大差不差。

  唯一区别在于,内制负责重大、机要事件,外制负责常规的事情。

  外制一般会置两名到四名官员,另有资浅的直舍人院差遣,同样负责草拟外制。

  如今舍人院内,只有两名知制诰,一个是他祁渊,另外的同僚名叫王安石。

  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王安石。

  时值回暖,万物复苏,明亮的屋舍里,放置在临窗的一株盆栽,原本枯萎的植物,长出点翠绿的嫩芽。

  一名约莫年近四十的男子,身穿一袭绿袍,脸庞饱经风霜,下颌留着短须,目光幽静的端坐着。

  忽然见到祁渊走入,他神色依旧不为所动,纵使对方是官家的宠臣,同在舍人院做事,照样没想着攀附权贵。

  “王员外郎。”

  祁渊朝对方简单打个招呼。

  王安石颔首,轻“恩”一声,算是回答过了。

  之后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埋头苦干的处理公务。

  “祁正言,这是中书下发的词头,命你草拟任职文书。”

  有胥吏递来一份公文说道。

  祁渊面色沉静,抬手接过来一看,心底嚯的一声。

  《刑部员外郎司马光可充开封府推官》

  寥寥几字,赫然出现在纸面上,后边还有宰执的批注。

  “该员屡献札论刑名,宜试以京畿剧任。”

  祁渊先是命人调制朱墨,他转身去清洗双手,卷起两边的袖子,展开一张白纸,铺就在案面,用镇尺压着。

  右手提着一支狼毫,蘸墨。

  【敕:

  朕观汉廷治狱,张释之平法阙下,周官设象,郑子产铸刑鼎中。

  欲使圜土无冤,必资明慎之吏。

  刑部员外郎、直秘阁司马光,器识渊邈,风操端亮,囊参麟趾之议,今预鸠曹之谳。

  尔其推情按律,务存钦恤,摘伏发奸,毋惮贵近。开封府推官之任,俾尔效才。可。】

  而非圣旨、诏令,只是一份任命文书,格式和用词,自然会简单些。

  “拿去中书交由诸位宰执覆审。”

  写个文书而已,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祁渊吹干字迹后,将其折叠好,唤人进来,吩咐道。

  知制诰另外还要负责封赠、勋官、贬责等等事宜,给司马光草拟个文书,算是日常小插曲。

第91章 三位小公爷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祁渊察觉喉咙口干舌燥,许久未进茶汤,遂停笔下来,背部依靠着木椅,端起面前的茶盏小抿一口。

  这活倒是不累,纯属费脑子,忙碌起来容易忘记时间。

  倏然,王安石出言道,“祁正言留在舍人院里当差,属于大材小用了。”

  “祁某历事少,许多公务尚未领悟到关巧,朝廷安排我在此处,自有他的道理。”

  祁渊眼眸一闪,圆了过去。

  王安石说道,“祁正言处事圆滑,行为上却跟范相靠近,当监察御史时直言抨击不法权贵干出了一番作为,你不应该来此写写画画。”

  知制诰清贵归清贵,可它终究不是一个干实事的差遣。

  当年范公主持的新政,一举刷新吏治,朝堂风气去浊留清,隐有盛世之景,他心底十分崇拜范仲淹。

  如今偶像入了中枢拜相,祁渊深得皇恩,两两相加,理应再度革新百官才是,反而个个都偃旗息鼓,没人愿意提新政?

  所以王安石不太希望看见祁渊入舍人院虚耗光阴,他要是在官家面前经常进点忠言,指不定能说服帝王。

  “大势所趋,不可逆。”

  祁渊一言以蔽之,他知道王安石入京后给赵祯上过变法之类的奏状,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

  大周这艘老旧的船,内部势力互相侵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盘根错节,除了修修补补,拆不得任何一个关节。

  否则,容易引起群臣持续反对、搞事情,甚至可能会演变成政治迫害。

  解决的法子,或许只有强军,然后通过外部压力,来一波快刀斩乱麻。

  风险系数肯定很高,估摸着赵祯心底未定决心呢。

  三衙练兵不算什么,往边疆运送粮草时候,才是开战的信号。

  王安石说道,“祁正言颇具慧眼,不知是范相之言,还是你自个悟出来的?”

  “那…肯定是恩师与我说的,祁某刚入仕途不过三四年,哪有什么眼界。”

  祁渊一脸惭愧的摇头摆手,表示都是恩师教得好。

  王安石闻言,面色将信将疑,心底倾向于范仲淹看透了大周官场,所以知道难以革新吏治。

  这也是他当官多年,根据自身经验,总结前人案例,摸索出来的答案。

  …………

  随着赵祯的生辰日逐渐到来,五湖四海的人们,纷纷涌入京师,准备运作关系向天子进献寿礼或者贺表。

  兴许官家一高兴,就能赏个小官当当,从此进入仕途里面。

  樊楼、雅间。

  歌舞声和女子的欢笑声交杂一起,只见房内有四五名歌姬正翩翩起舞,身上衣裳也是清清凉凉,符合春暖花开的气氛。

  视角一转,三名年轻的看客,各自都在搂着一名小娘子。

  见其一身行头和出手阔卓的样子,身份非富即贵。

  居中的年轻男子,乃是当朝韩国公李长信的嫡子李承宣,年约二十五六,品相不错,自幼也是得到大儒的教导,请过军中好手传授武艺。

  早年娶过一门妻子,她命不好,尚未怀上子嗣,人就因病去世。

  后来李承宣至今未娶,如今被赵祯定为乾元盛会的候选人之一。

  令国公嫡子严磊,五官普通,唯独脸庞上的小黑痣有点多,让人看着有点膈应,说道,

  “小弟摸过参加乾元盛会的人选,只有勇毅侯府的徐天魁,靖海侯府阮一峰,他们两人的文采和武艺能跟李兄有一较高下之力,剩下的人选,完全够不着李兄。”

  被赵祯选中的人,基本都能继承家中的爵位,嫡子身份没得跑。

  像英国公、齐国公、宁远侯府、东昌侯府、忠勤伯爵府、永昌伯爵府等等勋贵,他们家由于香火不接,嫡子已经成家立业诸多因素,全部没有当驸马的资格。

  小公爷李承宣,假装谦虚的说道,“严兄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徐天魁、阮一峰之名,早已传遍整个大周,他们绝不是浪得虚名人物,我落败概率还是比较大。”

  倒不是他们真的想娶福康公主,奈何勋贵继承人的出路受到限制,不搞吃喝玩乐,也难以挤进中枢朝堂。

  进三衙禁军混混日子,或者入皇宫当个贴身侍卫镀镀金,才是大周武勋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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