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辉夜様
怎么回事?
他将鬼切插回到刀鞘里,将刀挂在腰上,然后走出单间,想去驾驶室去询问状况。
然后就正好遇到了打开驾驶室的车门的武士大将。
对方看到千夜,立刻就热情地将他给迎进驾驶室里:“千夜阁下,您来得正好,我正准备要去找您呢。”
“我注意到摄津城停车了,怎么回事?是前方有大量的卡巴内吗?”
一直以来,武士大将的表情都绷得很紧,很显然,被幕府肩负支援前线城塞的重责大任,与一车人性命的安全,这些都深深地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的武士大将,仿佛是终于能够暂时将重担放下去似的,脸上浮现出轻松了不少的喜色:“不是,千夜阁下您误会了,其实是我们已经到达显金驿了。”
“显金驿?”
武士大将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爬上梯子,打开驾驶室上方的车顶备用出口,同时示意千夜也过来。
于是千夜也爬上梯子,从打开的车顶备用出口,探出头去。
只见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一座吊桥之上。
背后是他们来时所通过的黝黑隧道。
而在他们的前面,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城塞。
不同于千夜刚来到这个国家时,所看到的废弃城塞(中出驿),眼前的城塞显然还是掌握在人类的手中。
高高的城墙,隔绝了视线,只能够看到比城墙更高的蒸汽锅炉塔,以及一座日式风格的山城。
不用说,那山城里住着的,一定就是统治着这个城塞(显金驿)的大名。
在城墙下方的,则是又宽又深的护城河。
其实日式城堡更加常见的防御工事是壕沟,像显金驿这种能够挖这么宽这么深的护城河,让显金驿能够像湖中岛屿一般的存在,这其实是很罕见的。
所以,唯一能够进入显金驿的方式,就只有从西侧与东侧这两个架有吊桥的地方进入。
当然了,为了防止卡巴内进入显金驿,吊桥在平时都是被拉起来的。
武士大将低下头,朝着驾驶室内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快,给他们发信号,摄津城请求进入显金驿。”
“是。”操控机车的驾驶员,按下了某个按钮。
从摄津城上,发出了呜呜呜的汽笛声。
很快,面前的显金驿也发出同样的声音,作为回应。
驾驶员、观察员和武士大将都是精神一振,后方的车厢里,也响起了武士们的欢呼声。
在“嗤嗤嗤”的蒸汽喷涌声中,吊桥缓缓降下。
千夜与武士大将回到驾驶室里,摄津城也缓缓开动,穿过降下的吊桥,进入到显金驿中。
从城外进入到城塞之中的装甲列车,都需要先到车站接受检查。
只不过,这一次要接受检查的,并不仅仅只是千夜一个人,而是摄津城上的所有人。
不过武士大将带着千夜,和另外几名高级武士,都留在了原地。
只有其他的武士与车上的其他技术人员,前往检阅匣。
所谓的检阅匣,其实就是城塞方面准备的,一节单独的车厢。
装甲列车上的人们,要在检阅匣里接受检查,确认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就算是擦伤、刮伤,或者是小刀划出来的也不行),才能够下车。
如果是有伤口的,根据形状决定如何处置。
咬痕自不必说,直接当场体面。
如果被咬的武士不愿意体面,那么这显金驿里负责检查的武士,自然就会帮他体面。
而如果是咬痕以外的伤口,则是先关进牢房里隔离起来,若是隔离超过三天还没有变成卡巴内,那当然就是没问题的。
这就是在这二十年以来,人类为了生存下去,而想出来的能够让所有人都接受的规定。
千夜和武士大将他们这些人,留在驾驶室里没有出去,当然也不是说就可以逃避检查了,只不过是……
“抱歉,我们来晚了。”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与几名手持着蒸汽筒的女武士走进驾驶室。
留在驾驶室里的武士大将等人,虽然是享有特权的高级武士,但检查乃是关系到整个城塞的安危。
只要不是脑子有坑的大名,都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前面也说了,毕竟是有特权的高级武士,这和没有特权的普通武士,到底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哪怕是末世,哪怕秩序已经崩坏了,但只要是还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就会有跟着江湖应运而生的新的等级与秩序。
所以,高级武士的身体,就不是由男的来检查,而是由女性来负责的。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重新整装完毕的千夜与武士大将等人下车,车上没有人以后,围在外面的蒸汽工匠们这才一拥而上。
该修理的修理,该冲洗的冲洗,忙活得不可开交。
摄津城上的武士们检查先结束,不过他们没有离开,而是等到武士大将等高级武士的检查也结束,并且下车后,才准备一起离开。
武士大将则是招呼千夜去花街放松一下。
在卡巴内的威胁下,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每个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而像武士大将他们这样,乘坐着装甲列车,离开人类控制的城塞,整日穿梭在卡巴内的领地上的人们,压力更是巨大无比。
有压力,就肯定会有释放压力的场所。
不然的话,不堪重负的人们根本不需要卡巴内攻破城塞,他们就会先自杀了。
而自古以来,最适合放松压力的场所是什么,相信此处不用细说,聪明的读者一定也已经猜到了。
不过,他们的好意被千夜拒绝。
不了不了,这伤身体。
而且野花哪有家花香。
还是算了。
千夜与武士大将一行人分开,他径直朝着车站另外一个方向,正打算离开的一群人走去。
装甲列车的到来,是头等大事,所以每一次有装甲列车到来时,显金驿的大名,同时也是四方川家的当主,都会亲自到车站来监督。
千夜虽然不知道四方川家现任的当主是什么样子,但是看其身上那不同于普通武士的高级服饰,以及周围人对其恭敬,就很容易分辨出来。
...
那群人其中的一名年轻武士,注意到走过来的千夜,当即便喝斥道:“来人止步!”
那名年轻武士这一声喝斥,这群人中的其他武士,也都纷纷停下。而在车站各处站岗的武士,同样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紧张地看了过来。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误会,千夜于是停下了脚步:“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而是受人之托,要见这座城的大名。”
“我就是这座城的大名。”
伴随着这道声音,原本站在一起的武士们,如浪潮一般向着两边分开,一个面容坚毅、下巴上留着一撮弯曲胡须、身上穿着华贵的紫色羽织的男子走了出来。
千夜看着这个男子,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几分:“你就是四方川家的当主,四方川坚将?”
“注意你的言辞……”年轻的武士还待要再喝斥,但被四方川坚将伸手制止。
他点了点头。
“正是。”
而跟在四方川坚将身边,梳着长马尾的少女,向千夜有些拘谨地略微弯了弯腰:“我是四方川家的长女,菖蒲。”
“坚将阁下,你好,我的名字是千夜,我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因为你曾经给产屋敷家的当主,产屋敷耀哉寄过去一封信。”
“信?你……”
四方川坚将的眼瞳微微一缩。
他当然没有老年痴呆到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
只是他没有想到,从东洋那边竟然真的会有人过来。
其实他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毕竟就算四方川家与产屋敷家同朝为官,那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就这……就想让人家派兵过来,只要是脑子正常且清醒的,都知道这肯定是不大现实的。
但只是一封信而已,又没什么成本,反正不要钱,多少试一试。
只是让四方川坚将没想到的是,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过来。
只是……只有一个人吗?
四方川坚将不知道在心里想了些什么,忽然说道:“千夜阁下是吗?久闻产屋敷家麾下有一批善战之士,我四方川家的武士早就想讨教讨教了,千夜阁下不介意在这里露两手吧?”
“在这?”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千夜摇了摇头。
四方川坚将不痛不痒说了一句:“不愧是产屋敷家的人,果然有胆识。”
这时,千夜却忽然抬起了手:“坚将阁下,有一点你搞错了。”
“哦?”
“我不是产屋敷家的人,我与耀哉先生并非上下级关系,更准确的说法是,我们其实是盟友关系。”
“盟友?”
四方川坚将收回之前的视线,重新打量了一下千夜,但脸上却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他悄悄拉过先前喝斥千夜的那名年轻武士:“你去试一下他的身手,但不要伤他的性命。”
“是,主公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年轻武士低头应道。
于是周围的人都退开了一些,给两人让出空间。
本来正在修理、清洗装甲列车的蒸汽工匠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
就连蒸汽工匠的头头也没有斥责他们。
因为在这个娱乐极为匮乏的年代,能够看到两名武士进行一骑讨,这可是极为难得的啊。
年轻武士将手上的蒸汽筒,以及背后背着的携带用锅炉都取了下来,交给其他武士,再从其他武士那里接过刀来,并且把刀插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