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于是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长女和长子从他们的母亲手中抱过来，两个孩子都已经快一岁了，看上去很精神，即便是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他们看上去也很惬意，大女儿甚至向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用手摸一摸这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脸。
强烈的使命感、责任感和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低头各自亲了他们一下，女儿开心地笑了起来，儿子却像是对他身上的气味不太满意，用稚嫩的小手推着他的脸，表示了坚决的抵抗，甚至嘴巴一扁，大声地哭了起来。
这让吴青松有些尴尬地笑了。
他终究还是不太会照顾这么小的孩子，抱着他们的时候，不单自己感觉很别扭，别人看着更加别扭，只能把他们交还给各自的母亲，然后走向了菱。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他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好及时赶回来了。”
……
他的妻子们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不过对于这个交通不便的世界来说，这也是一种人们习以为常的常态。
纳格兰并没有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月发生什么突然的变化，教会在冬季的发展势头稍稍放缓了一些，不过培训牧师的工作并没有停止，开春以后应该就能迎来一次新的爆发式的发展。
奔牛高原的局势也随着严冬来临而稳定下来，那边虽然有山脉挡住寒潮，不像纳格兰这边这么冷，但在冬季开战依然要面对严峻的补给、行军困难和非战斗减员，基本上，不会有人在这个时段发动战争。
托尼＃巴尔鲁斯的领地上已经建成了四五座轩辕神庙，几乎遍布他领地内所有人口稍稍集中一些的区域，而在拉姆的筹划下，大量的冻鱼和冰原米也以贷款的方式从纳格兰起运，沿着他新开辟出来的商路源源不断地送往他的领地。
大量的树木和皮毛也正在从巴尔鲁斯控制的地区运往纳格兰，不过拉姆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支持，以免过分刺激奔牛高原的其他势力。在他的示范作用下，无论的北方的萨尔联盟还是南方的帕萨迪纳联盟都积极地向纳格兰示好，并且开展了大量的商业活动。
“从长远来看，帕萨迪纳联盟和我们必然会有一战。”哈罗德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站出来泼冷水。“他们本来就缺乏耕地，许多年来都依靠与南方精灵帝国的走私，通过收取过路费、转售货物而获取财富。纳格兰的存在事实上已经斩断了他们一半以上的财源，现在兽人们更喜欢通过萨尔联盟的地盘到纳格兰来购买更便宜也更耐用的商品，只有少数商队还在继续向南采购走私物资。”
“之前奔牛高原的战争加剧了这种趋势，让商队发现了这条更安全，也更赚钱的商路。”他警告着所有人。“对于纳格兰来说，这既是好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必然会让拉普西亚那些走私者们的生意变得艰难，而这必定会让他们采取一切手段来查明真相。而我们知道，很多大走私商队的背后都是凡塔力大公国的贵族和他们手下的管事，他们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利益消失。”
吴青松严肃地点了点头。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种道理不管在什么世界都是相同的。他完全可以想象，在与兽人的交易中捞取了多年的暴利之后利润突然暴跌，甚至干脆变成负数，只要不是傻瓜，必然都会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时候，面对凡塔力大公国众多贵族的压力，朱里安虽然贵为大公的儿子，恐怕也很难顶得住。
更何况，这些人损失的是每年数百万雷纳尔的暴利，而吴青松缴纳给他的不过是五万雷纳尔的年金，当他知道真相，恐怕会第一个拿起武器冲过来想要砍死吴青松。
“那我们之前不是白费力气了？”琉璃惊讶地问道。
“也不算，有凡塔力大公么子的招牌，起码能够替我们争取一些时间，至少在他们搞清楚我们与朱里安的关系之前，应该不会有人轻举妄动。”哈罗德说道。
“之前的战争可以是一种利润下滑的理由，这谁都能接受。冬季本来就是交易的淡季，生意惨淡他们应该也能接受。但如果开春以后他们的生意还是那么差，那应该就会让一些人开始进行调查了。”
“所以我们要么让奔牛高原继续发生战争，要么就必须让他们能够赚到起码能让他们满意的利润？”妮娜问道。从她的表情看，她显然哪条路都不想选。
“这两条路都不能让人满意，但起码能够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拉姆叹了一口气说道。
要论守财，吴青松的妻子里她应该是头一份，但纳格兰的建立过程中，她也是投入最多的一个。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看到纳格兰毁于战火，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了。
吴青松却摇了摇头：“欲壑难填，用这种办法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怎么办？”拉姆发愁地问道。
“安东那边怎么样？他在干什么？”吴青松却突然问道。
“卖了一段时间的鹿皮，然后就开始混吃等死了。”拉姆没好气地说道。“那些鹿皮都被他们保管不当糟蹋了！”
“他的性格怎么样？贝克有没有定期发回报告？”
“贪财，怕死，好逸恶劳，还能怎么样？”
“他喜欢骗人吗？”吴青松问道。“口才如何？”
“敢一直装病到现在，你觉得他是不是喜欢骗人？”拉姆有点搞不清吴青松到底要做什么。“至于口才，按照贝克的说法，他正在想法设法地想要混入拉普西亚的上流社会，而且作为朱里安的贴身男仆，口才应该不会很差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忍不住直接问道。
“我们得马上派人日夜兼程赶到菲尼克斯去。”吴青松说道。“让暗月的人用信鸽发信息给夏洛蒂……额，赤月，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到拉普西亚来。”
“我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既可以转移和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给暗月带来大量的收益，还能悄无声息地给予帝国沉重的一击。”
第426章 庞兹来了
“究竟是什么办法？”拉姆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现在帝国一般的投资回报率是多少？”吴青松问道。
“投资回报率？”
“把钱投在某种生意上每年所能赚到的回报，最直白的就是，他们以前和兽人做生意，投入一万雷纳尔的本钱，辛苦一年，大概能净赚多少钱？”
“这就不好说了。”拉姆答道。“如果是在城堡里开店，安全比较有保障，货物过一个地方就要被收一次税，隔三差五又要向城主和治安官贿赂，有时还要面对守备军的勒索，再算算人工，买货的成本，运输的风险和花费，在加上货物本身的损耗，一年下来投一万雷纳尔能净赚六七百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背景深厚，面对的盘剥会少一点，但要交给背景的费用也不会少多少，估计能赚一千个雷纳尔吧？”
百分之十的纯利？
吴青松点点头，这也不算少了。
她摇摇头：“所以本分的商人多半都不会在这种地方开店，商业城市的竞争激烈，税费也重，但各种猫腻要少得多，赚钱比在这些地方容易多了。在边境开店的，店铺经常都只是个幌子。”
“那走私呢？”吴青松问道。
“这就完全看运气了。”拉姆也算是走私的行家了，侃侃而谈道。“要走私，要么有安全可靠的秘密途径，要么有强大的武力可以抗税，要么就走人迹罕至的小路，还要有可靠的交易对象。秘密途径需要花钱打通关节，但有暴露的风险；武力抗税需要豢养足够的武力，成本不低，还有遇上大队人马人财两失的风险；走小路全看运气，运气好大赚特赚，运气差一了百了。不管走什么渠道，离开边境到交易地点这一段的风险始终是最大的。如果是遇到之前奔牛高原内战这种情况，多半就是舍财保命。不过兽人们真要下手抢劫，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多半会一个不留。”
她的话里满是血淋淋的东西，让吴青松不由得连连摇头。
“交易对象不可靠，对方来个黑吃黑就全完了，但可靠的交易对象也需要长时间的接触和相互了解才能获得，甚至要长时间的经营，里面付出的时间成本、人员成本也不是个小数字。说白了，运气好，投一万，一年走几次，赚两三万，甚至是赚五万八万都有可能。运气不好，人死了，货没了，倾家荡产也不奇怪。”
“我们之前走私香皂和种子呢？”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其实自己没走私，是把货物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真正的走私者，这样利润不高，无非就是把该上的税逃了，也减少了路上的费用和储存损耗。后来靠菱的飞艇走私，绝大多数风险都已经规避掉了。”
难怪拉姆对菱的态度在开始用飞艇走私之后一下子变得极好……
“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要做的事情和这个有关？”
“这么说吧，如果你是在边境上替精灵们做走私的半精灵管事，如果有人能一年给你三成。甚至是四成的纯利，什么都不要你做，只要你投一笔钱就行。你可以把所有手下都解散，减除一切不必要的开销，再也不用去冒那些风险，受那些罪，也不用再去受那些小人的气，不用上税……什么都不用，自己安安稳稳地在家里等着收钱，你愿不愿意？”
“三成纯利？那当然愿意，但这个世界上哪儿会有这样的事情？”
“如果有呢？”吴青松笑着问道。
“我不相信，那一定是骗人的。”拉姆斩钉截铁地说道。“除非有人统一了整个高原……不，即便是那样也不可能。”
“所以要让赤月来做这个事情。”吴青松说道。“要让她来说服那些人，让他们相信这种事情是可以成功的。”
“你要制造骗局？但这有什么意义？那些钱一旦拿不回来，精灵们很快就会知道，麻烦马上就会上门。这不是和我们的期望背道而驰了吗？”
“如果钱能拿回来，也能获得稳定的回报率呢？”
“这怎么可能做到？难道用纳格兰的收益去填补？”拉姆彻底糊涂了。“可你不是说不能用这种办法吗？”
“纳格兰不投一个铜子儿，也不能和这个事情扯上任何关系。”吴青松说道。“这是个恶魔，如果操作得当，可以持续很多年，而且最终可以把许多半精灵拖进来。等到它最终爆发，对于帝国所造成的危害也许会很惊人。”
“这不可能！”拉姆再一次说道。
“相信我，拉姆，这绝对是可行的。”吴青松说道。“所需要的，不过是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管事们都有的贪心罢了。”
能够对这种事情有足够多的了解，还全靠之前那个世界许多大学生毕业后身陷传销陷阱，学校于是在开学后组织了专门的讲座，甚至印刷了一些宣传单到处发放，再加上之前的X租宝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由此激发了他对这种事情的兴趣，从而进行了一点简单的研究。
老鼠会和传销之类的事情当然不适合在这个世界搞，他们没有合适的产品来作为推广的媒介，其中的算法也太复杂，吴青松对这个体系的一知半解更加不足以搞出那些复杂的上下线关系和折算体系来，培养出一大群疯狂而又泯灭良知的洗脑讲师也是一个难题，而且，那也太引人瞩目了。
他准备抛出来，让暗月搞的是最简单的旁氏骗局，或者说，是他知道的最成功的骗子伯纳德＃麦道夫所采用的方式。安东就是最好的幌子，可以让人们相信这是凡塔力大公的儿子，甚至是凡塔力大公本人的生意，稳赚不赔，给予所有人最丰厚的回报。
而他也是最好的替罪羊。
最好的目标，则是那些实际掌握了整个帝国基层管理大权的半精灵管事们。
各地的管事，像安东这样的税务主管，商会的负责人。
他们有机会掌控数额巨大的财产，但这些财产却并不属于他们。他们有机会见识这个世界最奢华的生活，但他们却没有资格和能力去享受。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接受财富的刺激，而他们中大多数人的职责就是想方设法地去榨取每一个铜子儿，这让他们贪得无厌，也让他们时刻面临着巨大的失落感。
如果有机会，吴青松相信他们绝不会拒绝用这些钱替自己牟利。
为什么不呢？
麦道夫最后骗了多少钱？六百亿美元？
那“安东骗局”最终又能创造一个怎样的奇迹呢？
第427章 搅动
这样的事情几句话不可能说得清楚，当然也不可能写在信上。
半路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把事情暴露出去，那事情也许就黄了。
吴青松只能简单地写了一封信，说明有一笔很大的生意要和玄月谈谈，也希望赤月能尽快赶过来。
以他们之间多次合作的关系，他相信玄月应该能够理解“很大”的概念，而夏洛蒂应该也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说不出原因，但他知道会是这样。
拉姆还在不断地琢磨他对她说的那些让人头晕的东西，而其他人早已经放弃了搞明白的打算。
出于对吴青松的信任，他们都相信他既然已经做出了保证，那就一定会成功。
吴青松估计夏洛蒂和玄月哪怕是在路上一点儿也不耽误，走最近的路，用最快的办法，赶过来起码也要一个半月，所以他决定提前开始做一切准备。
最根本的当然是用来钓鱼的启动资金，虽然吴青松并不准备让纳格兰与这件事情扯上什么关系，但这件事情如果按照他期望的方向发展，那走私活动应该会彻底停止，这对于纳格兰的工商业发展将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所以，他认为纳格兰投入一些资金并不算吃亏。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则是奔牛高原的动荡。
他并不准备策划和煽动另外一场战争，但就像哈罗德说的那样，奔牛高原南部的帕萨迪纳联盟即使是不为那些被杀的首领们复仇，在长期利益受损之后，为了争取生存空间，也必然会与他们发生强烈的冲突，无法避免。
既然是这样，那就只能趁着首领们死亡的影响还没有过去，尽早解决这个问题。把他们的人民从已经无法养育他们的土地迁出来，安置到需要更多人口的劳动力的地方去。从而从根子上解决这个矛盾。
吴青松因此而专门召见了托尼＃巴尔鲁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野心勃勃的狼人在听他表述了自己的期望后，马上就拿出了一个看起来行之有效的方案。
“整个冬季我们都在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纳格兰给我们的支持度不够，没法深入和广泛地进行下去。但如果您愿意给予我足够的支持，我有信心在冬季来临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足够的支持？”吴青松微微地摇了摇头。“说下去。”
“我最大的优势在于，我的手下原本就都是各个氏族和部落的武士，而他们也都曾经饱受首领们欺压和利用，对他们满怀愤怒。”巴尔鲁斯信心十足地说着。“整个冬天我都在着手做这件事情，让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各自部落中的不平，讨论首领和长老们的贪婪、愚蠢、不公。他们都渴望着能够改变这一切，而我们也有信心，能够改变这一切！”
这些话听起来让吴青松觉得有些耳熟，感觉真是很奇怪，就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穿越者。
“我已经挑选出了最心细，最有煽动力，改变现状的欲望最强烈的那些人，只要纳格兰能给我们带来足够多的粮食，补充我们所需要的武器和盔甲，我就有信心带着我的军队南下，横扫战歌氏族、北帕萨迪纳和南帕萨迪纳，占据了这几个地方之后，通往精灵帝国的道路就已经中断，并且全部在我的控制之下，您希望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有这么容易吗？”吴青松问道。
“这三个氏族看起来很强大，但因为太靠近精灵的地盘，学到了很多精灵的恶习。”巴尔鲁斯说道。“我曾经当过阿奎罗的卫士，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们的做法。部落中的穷苦兽人没吃没穿，但他们却一切都向精灵看齐，花费重金去购买那些华而不实，没有丝毫用处的奢侈品！在奔牛高原这样的地方，阿奎罗的妻子们穿的竟然都是上好的丝绸衣服，您能想象这种事情吗？”
这些事情他在冬天的时候大概没有少说，简直如同洪水一样，滔滔不绝：“他一家人的花销就足够供养整个氏族，而他手下的那些长老和首领们呢？他们每天都吃得走不动路，却看不到冬天来临时有许多氏族成员冻饿而死！这难道是公平的？只要我派去的人把这些真相告诉大家，就算他们不会帮助我们，起码也不会帮助那些刚刚上位的首领们。只要他们陷入这样的混乱，在战斗中迟疑，犹豫，我手下的一万名勇士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打垮那些首领们的走狗，夺取氏族的控制权。然后我会把首领们的财产充公，把它们分给穷苦的兽人，并且任命公正而又聪明的人担任首领。我也会在第一时间建立神庙，让轩辕的信仰照亮那个地方！”
他的话激情澎湃，而且极有感染力，就连吴青松都有些被说服了。
这样的做法当然没问题，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是其他兽人部落的反应。
轩辕教会的存在和发展已经让他们感到严重的威胁，再爆发一场革命？那或许不需要精灵动手，摩季纳高原上所有的兽人部落都会不惜一切地消灭他们。
他把奔牛高原的地图拿了过来，最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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