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262章

　　在无尽的荒野中，一排树影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这让他们审慎地放慢了速度，但拉普西亚公爵还是驱动魔法向那边飞去，随后，便震惊在了他所看到的景象当中。

　　即便是在拉普西亚，这样的整齐划一的道路和田野也极其少见。虽然不见城镇和村落，眼前的壮丽景象足以让他想象城镇和村落的繁华。

　　精灵们并不是没有能力构建这样的场景，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身为高高在上的领主，没有理由去从事这种低贱的工作，于是把这些工作完全交给半精灵们，只有执拗的萨恩塔尔斯人会把领内的开发进行到这个程度。

　　夕阳为这片土地染上了更加艳丽的色彩，让它看上去越发壮美，这种景象完美地契合精灵的审美，让他短暂地失了神，片刻之后，他便恼羞成怒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绝不容许有另外一种生物，另外一股势力比精灵更先进更文明！也绝不容许有另外一些人与精灵平起平坐！精灵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所有生命都必须匍匐在精灵脚下，如若不然，那就毁灭他们！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狂暴地向周围倾泻出无数的火球，将那些形态秀丽的防风林和行道树吞噬。

　　两个精灵看到了他的举动，以为他遇到了敌人，急忙上来帮忙，但他们看到的却只是拉普西亚公爵毫无意义的举动。

　　“敌人在什么地方？”米尔托斯公爵不解地问道。

　　“就在这里！”拉普西亚公爵咬牙切齿地答道。

　　但放眼向北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却全是这样的田野和道路，火灾却因为道路和田野的分隔而无法蔓延。

　　拉普西亚公爵的魔力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在发泄了自己的愤懑和隐隐约约的恐惧之后，他终于又恢复了理智。

　　“他们将会知道我们的行踪。”格兰西姆公爵看着翻滚着涌上天空的黑烟说道。

　　“那就让他们来吧！”拉普西亚公爵说道。

　　他们踏上了泥石结成的道路，向北而行。理论上来说，这条道路应该能带他们到达敌人的大本营。

　　他们不是不想另辟蹊径，但田野里高低不平的田垄、沟渠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防护林让沿着田野前行变成了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最终他们还是只能走回到了道路上。

　　精灵们惊讶地发现，他们脚下的道路宽度几乎完全一致，两侧全都是一肘宽，两肘深的排水沟，每隔一段便有一道闸门通往道路两侧的农田。路面中央微微拱起，两侧则稍稍凹下，这样的设计明显是为了防止路面积水。设计本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他们一直走了将近五里路，道路情况几乎都是这样，几乎看不到失修的迹象，这不禁让他们内心深处都涌起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挫败感。

　　即便是在帝都，也不是所有的道路都能有这样的水准，庞大的投入仅仅能够保证精灵们长走的那些道路平坦而不积水，在离开大路之后，道路甚至比城外的大道更加泥泞坑洼不平。

　　仅仅是从这样的细节当中，就足以让他们了解，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他们有足够的财力，足够的生产力，更有着足够的执行力。

　　“我们或许应该离开了。”格兰西姆公爵不安地说道。

　　真正进入敌人的地界之后，道路两侧有了更多的遮蔽物，枪击却突然就停止了。

　　周围的景色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但过去的一个多小时，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却是一片彻底的死寂，只有少量的虫子和鸟在发出单调的叫声，让死寂的感觉变得越发强烈。

　　他们烧掉了路边一座规模不大，但却布置得井井有条的村庄，烧掉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神庙，里面却空荡荡只有一些壁画的建筑，烧掉了十几个路边的风车、空荡荡的仓库、旅店，却始终没有任何人出现，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种反常现象让他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敌人似乎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甚至故意让他们走到更深入的地方去。

　　再往北走，他们还能不能有机会全身而退？

　　“我们或许必须得离开了！”他再一次说道。

第623章 骑虎难下

　　“回去怎么向大公汇报？怎么向那些大人物们汇报？”拉普西亚公爵反问道。“告诉他们我们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没有交手，甚至没有见到敌人的城市，仅仅是在周围走了一圈就回去了？告诉他们，三个高阶法师被对方的火枪给打跑了？”

　　格兰西姆公爵无言以对。

　　那样的话，他们将成为人们眼中的懦夫，笑柄，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甚至有可能会遭到严厉的斥责。

　　作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精灵的荣誉和尊严不容玷污。

　　他们不是不能转进，精灵的字典里从没有死拼到底这个选项，但就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仅仅是因为敌人的田野和道路建设得太好，因为对方一路用火枪袭击他们就转头离开，这实在不是可以交代得过去的转进理由。

　　“他们也许在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的确有一套，但实力未必很强。”拉普西亚公爵继续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有传奇级别的战力，不可能放任我们进入到他们的核心区域，早就出手了。”

　　道理的确如此，如果有足够的实力，谁也不会放敌人进入自己的领地大肆破坏。但格兰西姆公爵内心深处依然有着强烈的不安，魔法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地方存在危险。

　　“也许我们应该动用更多的部队来进行试探。”他于是说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拉普西亚公爵的心情马上就变得更加恶劣了。

　　从赤原城到这里，有将近一百五十里，如果动用大部队，起码也要走三天以上。在这种干旱而又缺乏遮蔽物的地带，条件恶劣，行军速度或许还要大打折扣。他们三个高阶魔法师都被对方持续不断的袭扰打得气急败坏，动用那些废物，结果无非又是赤原城那一幕的重演。

　　对方根本就不需要投入更多，现有的兵力就足以让那些乌合之众半路自行崩溃。

　　就连他专门抽调的一千精锐都已经被一个闷棍打得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他到哪里再去找能够在这种袭扰下依然坚持不崩溃的部队来执行这样的任务？更何况，即便有这样的部队，那也必定是他手下仅存的精锐，他更加没有理由拿来投入到这种必死的任务中来。

　　该死的火枪！该死的邪教徒！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又何必亲自出马冒这样的风险？

　　“马快要不行了。”米尔托斯公爵说道。

　　他们在天亮后不久就向北出发，一路上不停地被敌人骚扰攻击，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憩，而是一路纵马驰骋了将近一百五十里的路程，虽然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换马，但他们从帝都带来的骏马已经在之前的爆炸中受伤甚至死去，现在所骑的不过是从剩余的马中挑选出来的货色，在炎热的阳光持续照射之下，又没有机会停下休息，它们的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马事实上是一种相当娇贵的生物，如果不是一直用魔法撑着，它们或许早已经倒了下去。

　　精灵们当然可以短距离利用魔法飞翔，甚至是凭借自己的双腿走出去，但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也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狼狈之中。

　　“找个合适的地方。”拉普西亚公爵只能说道。

　　道路拐角处的树木成为了最好的遮蔽物，他们仔细地检查了周围的地下，确认并没有埋藏火药，格兰西姆公爵又使用魔法让地形发生了一些变化，围绕着他们树立起防御枪击的矮墙，宿营地便安置在了这个地方。

　　米尔托斯公爵驱使风元素把那块地方清理干净，捡来干柴，拉普西亚公爵点燃了火堆，格兰西姆公爵的土元素则在周围静静地守卫，虽然露天而卧，给他们的感觉却反而比之前那个晚上安稳了许多。最起码，他们不用再去考虑那些无能的士兵，不用再去听那些懦夫的哀号。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并没有取用附近水井中的井水，而是用魔法汇聚了一些水元素，制造了一些水来使用。

　　“他们起码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十年。”格兰西姆公爵用手敲了一下旁边的树木，微微地摇了摇头。十年都没有被发现，这究竟是谁的责任？

　　“如果要占领这个地方，起码要动用十到十五个军团。”米尔托斯公爵则说道。

　　在宿营的时候，他们为了寻找合适的宿营地，都曾经升到半空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北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大湖，应该就是所谓的冰原海，而在东北方向的湖岸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庞大城市的影子，应该就是所谓的纳格兰。从那片影子的大小来看，它的规模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凡塔力城，甚至已经达到了菲尼克斯港的水平。

　　这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出产的粮食可以养活多少士兵？

　　米尔托斯公爵和格兰西姆公爵并非实权功勋贵族，从未真正治理过一片土地，没法做出合理的判断，但拉普西亚公爵按照自己的经验判断，如果整个冰原海周围都已经被开辟为这样的农地，那养活二十万到三十万训练有素的全脱产士兵应该并不困难。

　　如果采取兽人们惯用的全民皆兵的方式，动员一百万士兵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保守估计，这片土地上聚集的邪教徒也应该超过了两百万人，按照这样的数字，十个军团六万人的精锐部队或许只能击溃对方的主力，要真正占领这片土地，起码要动用十五万到二十万人，或者，以魔法杀死这片土地上大部分居民，重新从南方迁徙大量的奴隶过来填补这个空档。但要长久地维持这个地方的统治，的确是非得要有十个军团的兵力不可。

　　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方法，这里都不是拉普西亚公国能够单独吞得下的地盘。即便是以凡塔力大公国的实力，要吞并这里也并不容易。确切的消息传递回去，或许会让某个有着强大实力的家族动心，并且借用帝国和几大公国的力量去开拓这片土地，让它成为帝国的第十个大公国，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虽然得不到什么好处，但起码不用再面对眼前的耻辱了。

　　“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格兰西姆公爵则说道。

　　“大概是逃到了北面，或者是躲到了西面的山里。”拉普西亚公爵说道。

第624章 从长计议

　　之前沿途对他们进行偷袭的士兵起码有一两千人，但却分布在相当广阔的土地上，如果对方在所有的区域都布置了同等的兵力，那留下来负隅顽抗的士兵起码也有五万人。他猜测对方或许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分散抵消精灵魔法的力量，从效果上看，这对于帝国的常备军的确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过于狭窄的洞窟让士兵们无法进入，而平均超过十米的深度则让魔法也难以对躲入其中的袭击者们造成杀伤。地震术之类的强大法术可以填没他们的坑道，但问题是，为了杀死两三个卑贱的袭击者而动用一个公爵级高阶土系魔法师？让他像个身份低微的士兵那样一路倾泻着自己的高阶魔法走过这一百五十里环境恶劣的路途？

　　从洞穴的口径和留下的脚印看，对方所使用的士兵大概是貂人、鼠人或者是兔人，虽然很难想象孱弱的鼠人和兔人也能成为士兵，但现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火枪很有可能就是从这个地方散布出去的！”格兰西姆公爵说道。“相对于其他兽族，火枪的出现对于鼠人和兔人来说意义是最大的！”

　　他的话让拉普西亚公爵再一次痛骂了起来，他曾经因为这种武器泛滥对领地的治安造成的破坏而焦头烂额，但他现在已经明白，现在他们遭遇的这些才是火枪真正的可恶之处，或许这才是火枪诞生的真正目的。

　　“庞兹骗局呢？”米尔托斯公爵说道。“兰斯洛特，你最了解其中的详情。我听说骗局最开始的时候拉人入局的理由就是与北境的兽人进行贸易获取巨利？那会不会与这些邪教徒有关？”

　　他的话让拉普西亚公爵心里的怒火再一次燃烧了起来，而更多的细节也因此而串联了起来，渐渐地形成了一个更清晰的脉络。

　　难怪他们可以把价值上千雷纳尔的武器随意弃置，因为他们已经从帝国这里骗取了数不尽的钱财！

　　“该死的……”他忍不住骂道。

　　而在这时，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他们都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开启了魔法护盾，而几乎就在同时，一枚铁球击穿了周围的护墙，几乎是擦着格兰西姆公爵的脑袋旁边的护盾飞了过去！

　　即便是相信这种武器多半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格兰西姆公爵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看到了死神的微笑。

　　拉普西亚公爵想要跃入半空，去寻找那些向他们发动偷袭的邪教徒，但轰鸣声却从完全相反的方向传来，更多的铁球呼啸而来！

　　格兰西姆公爵急忙拉了他一把，几个铁球从他们头顶不远的地方呼啸而过，砸在周围的树上，溅出了大量的木屑，甚至将其中几棵树直接打得拦腰倒了下来。

　　轰鸣声持续不断，周围似乎已经完全被敌军包围，格兰西姆公爵召唤出来的土元素被打得四分五裂，那道矮墙也很快就被彻底打崩，拉普西亚公爵大怒之下，开始酝酿一个强大的魔法，但就在这时，轰鸣声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数百条火蛇从他们头顶绽开，向周围快速游去，将周围的可燃物体全部化为熊熊烈火，但就像之前一样，除了被遗弃的武器，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拉普西亚公爵终于忍不住像个没有教养的兽人那样破口大骂起来，但他的声音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却显得格外无力。

　　大量的火蛇向周围的防护林扑去，把它们全都点燃，可这同样无法平息他心里的怒火，更没有办法把他内心深处的愤懑发泄出来。

　　“我们应该撤离了。”当他终于降落到地面，米尔托斯公爵突然也这样说道。“你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从容，以这样的状态，我们非但无法完成任务，反而很有可能落入敌人的圈套。”

　　“回去？！回去怎么对他们说？”

　　“我们先回到赤原城去，然后再决定如何行动。”米尔托斯公爵说道。“回去并不表示不能回来，剑要收回去才能捅得更狠！他们明显已经对我们的到来做好了准备，我们就算是到了那个名叫纳格兰的地方，也未必能够真正打疼他们。那样的话，我们又有什么必要非要到那里去？”

　　拉普西亚公爵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抬起手来打断了：“你的损失很大，兰斯洛特，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你看看这周围，他们的损失更大！为了防备我们的到来，他们撤空了多少村镇，荒芜了多少土地？作为一位领主，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样做所要付出的代价！”

　　“只要我们还在赤原城，他们就别想再恢复这片土地的生产！我们不舒服，但他们只会更难受！”他对拉普西亚公爵说道。“看看我们周围！兰斯洛特，这场战争已经不可能一蹴而就！你只要再稍稍清醒一点，就应该明白，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难道你认为我们到纳格兰去烧掉他们的城市就能终结这一切？不，绝不可能。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执着于现在就解决问题？我们大可以慢慢把赤原城周围肃整干净，然后慢慢向北推进，像鱼刺那样卡在他们的喉咙里，让他们咽不下去，又取不出来，活生生的憋死他们！”

　　“但我们的荣耀呢？”拉普西亚公爵说道。

　　“荣耀是什么？无非是后人的评价而已。只要获得最终的胜利，自然就能拥有荣耀，谁会在乎你采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花费了多少时间？如果诸神在远古时代追求这种虚无的东西，那我们早已经灭族，根本就不可能统治这个世界！耐心是一种美德，兰斯洛特，我们都急躁了，这干扰了我们的判断，而现在，该是纠正错误的时候了。”

　　拉普西亚公爵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但我要烧掉回去路上的一切！”

　　“这是应该的。”米尔托斯说道。“杀人从来都不是唯一让敌人痛苦的做法。”

第625章 激战前夜

　　“大人，要再出击一次吗？”安格斯问道。

　　他手下的鼠人部队终于成为了对敌的利刃，这让他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同时，也有着从未有过的自豪，而他的部下们也同样如此。

　　精灵高阶魔法师，放在以往，对于他们这些即便是在兽人中也处于最底层的鼠人兔人来说，那就是堪比神明的存在。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真心庇护他们的神，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尊严。

　　每个参与行动的队员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整整一天过后，他们事实上却几乎可以说没有多少伤亡，这简直不可思议，而这也越发让他们相信，轩辕在庇护着他们，不但赐予了他们尊严，力量，更赐予了他们智慧和荣耀。

　　也许他们无法真正击败这些精灵强者，但作为整个战术的一部分，作为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成功地让那些精灵疲累不堪，愤懑不已，甚至在他们头顶的地面暴怒失态却又对他们无可奈何，这足以让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把这当做是自己一生中最值得铭记的事情。

　　“不用了，让大家休息，注意分散隐藏。”吴青松答道。

　　他依然保持着鹰的造型，落在距离那三个精灵不到五百米远的一颗树上，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有了昨天晚上的攻击作为铺垫，这些精灵应该很难再入睡了。

　　虽然对于精神力量远超普通人的魔法师而言，几晚不睡根本就不足以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但吴青松相信，在高度紧张，愤怒，憋闷状态下连续两个晚上不睡，对他们的精力所造成的影响应该足以干扰他们的实力。

　　如果霜牙还在，解决问题会简单得多。但目前他手边真正可以投入这个等级战斗的只有亚巴特和他自己，其他人，无论是亚塞姆、博尔德、艾尔科拉尼还是那些只剩下神性的半神们，都只能作为辅助而无法充当主力。

　　亚巴特的魔力在变成亡灵之后肯定有所下降，而他自己，虽然有着不死不灭的特质，也有了高阶魔法师的魔力，却只是速成的伪劣货，既缺乏实战经验，又没有底蕴，很难与真正的高阶魔法师正面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