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之马的魔王
这是挑衅！是对于他们尊严的赤裸裸的践踏！
耻辱和愤怒已经点燃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只想马上冲进那片土地，把那里所有的生物全都杀光！
但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黑夜马上就要来临了。
“明天一早我们三个到那里面去看看。”拉普西亚公爵点了点头。“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第620章 不眠之夜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而在连续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士兵们也终于被重新聚拢到一起。
营房和帐篷大多数都已经被烧毁，物资也只抢出来一部分，死者的遗体甚至还没来得及清理，只能先留在火场里。拉普西亚公爵强令本地的守备队再一次把自己刚刚在城外建好的营地让出来，这让他们满腹怨言却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点燃一些火堆，围坐在火堆周围苦熬。
而那些爆炸的幸存者们，大多数依然没有从震惊和恐惧中恢复过来。
士气低迷到了极点，拉普西亚公爵知道这些士兵已经不堪使用，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哪怕是马上撤回拉普西亚去休整，没有半年时间也无法重新投向战场。
这些士兵都是他多年操练出来的精锐，公爵在他们身上投入了不少本钱，装备、饮食、训练，无一不是实打实的投入。养一个这样的兵足够拉起四五倍的杂兵，即便是在面对虫潮时，他们也足以一战，没想到却在这样的地方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这真是让他心头滴血，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
精灵们的状态稍好一些，但白天的爆炸也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朱里安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但面对几个远房堂弟残缺的尸体，已经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而那个更加幸运的精灵则变得极其敏感，甚至可以说是变成了惊弓之鸟。
这样的状态让三个精灵强者变得很丧气，爆炸发生后的愤怒和怒火随着黑夜渐渐冷却下来之后，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明天让利特尔顿带着他们的尸体回帕达米亚去。”拉普西亚公爵说道。
另外两个人表示同意。
他已经散失了勇气和尊严，留在这里，非但不起任何作用，反而有损精灵的威信。
“朱里安？”米尔托斯公爵问道。
“让他留在这里整顿队伍！”拉普西亚公爵说道。
在他看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朱里安起码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就这样让他回去？
不可能，太便宜他了。
哪怕他们三个在进行了报复之后撤回来，朱里安也一定要留在赤原城！
冷静下来之后，他对于躲藏在冰原海的那些邪教徒已经有了更高一级的评估，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认为自己不应该接受这个任务。
现在看起来，这已经不是一个值得咬一口的果实，而是实实在在的毒药。有这样的胆量和执行力，对手显然并不是他们熟知的那乌合之众。面对这样的敌人，不再考虑怎么投入兵力去占领和抢掠，怎么把敌人一网打尽，而是由少量精灵实施焦土作战，或许才是最有效，也最可靠的手段。
想要从中捞取什么好处已经很难，最好的结果，大概也就是全身而退了。
“明天的行动要谨慎一些。”他对另外两个精灵公爵说道。
这样的战术真的是难以预防，尤其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就走到了另一个埋了火药的房子里。
“不要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不要走进任何房屋。”格兰西姆公爵也点了点头。“只管杀人，看情况抓一些有价值的活口就先回来？”
这样的话从精灵公爵口中说出来真心让人丧气，即便是在整个帝国，他们也是最顶端的少数人，而对手却不过是些名不见经传的邪教徒。但无论是拉普西亚公爵还是米尔托斯公爵都觉得理所当然。
“就这样办吧！”
他们自然还是住在城中仅存的几幢还算是完好的房屋里，不过入住之前已经反复对房屋下面的结构进行了检查，确认没有地道也没有埋设火药。
环境自然是极差，他们随身携带的毛皮、丝绸和各种各样的用具已经在爆炸中毁于一旦，就连随侍的半精灵也几乎完全死去。冰冷潮湿而且带着一种异味的毛皮让拉普西亚公爵无法忍受，根本就没有办法入睡，他于是干脆坐了起来，让人替自己准备宵夜，准备熬过这一晚。
但他们随行的厨子和赤原城原本的厨子都死于之前的爆炸，临时挑来作为侍从的半精灵笨手笨脚地以现有的简陋食材弄了一些吃的，公爵还没有入口就已经皱起了眉头，顺手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滚！”他心情恶劣地骂道，而对方却如蒙大赦地慌忙退了出去。
心情变得越发恶劣，房间里的异味也变得更加浓烈，让他连待都待不住了，他于是干脆走出房间，却发现另外两个精灵公爵的房间也同样亮着灯火。
他正准备过去和他们聊聊，城外的荒野里去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下一刻，营地里突然再一次混乱了起来。
“敌袭！敌袭！”白天就已经精疲力竭，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们在这样的叫喊声中彻底乱作一团，许多人也只是刚刚入睡，便马上如惊弓之鸟那样爬了起来，仓惶地从营帐里逃出来。
但周围却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楚什么地方来了敌人。
轰鸣声再一次响起，尖锐的呼啸声中，一个正在试图制止混乱的小队长突然失去了半个身子，而在身后，就像是某种恐怖的魔法袭来，好几个士兵也同样突兀地被击穿了身体。
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从目睹了这一幕的士兵们口中爆发，整个营区便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当中。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疯狂地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甚至直接从他们身上踏过去，火盆被撞倒，大火开始在营房中蔓延，很快，恐慌便感染了旁边守备队简陋的营地，让他们也跟着乱跑起来。
拉普西亚公爵心里的暴怒已经到了顶点，他魔力全开，飞上低空，急速向声音和火光传来的地方冲过去，但到了那个地方，却只看到被人抛弃的类似大号火枪的东西，周围没有半个活物的影子。
他愤怒地向周围的野地倾泻着魔法，但这片荒原上甚至没有多少可以引燃的东西。火焰点燃了少量干枯的灌木和野草，却很快就在夜风下熄灭，而在他过来的方向，火却越烧越高，哭喊声也越来越响。
第621章 袭扰
天色终于又亮了起来。
赤原城周边的军营已经彻底毁了，并非毁于炮火，而是毁于人们在惊慌中的践踏和推挤，毁于因此而带来的火灾。
那些在混乱中受伤的士兵躺在泥泞中无力地呻|吟着，却没有人去帮助他们，那些死去的人则依然倒在他们倒下的地方，同样无人问津。
士兵们都又累又饿，满心恐惧，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精灵们则疲惫而又愤怒，每一个都像是浸透了火油的绳子，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燃烧起来。
那样的袭击整个晚上发生了三次，每一次事实上造成的死亡和破坏都不多，但却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把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局面再一次搅乱。
那种凶残到能够直接把人的身体击碎的武器带来的震慑力远远大于它实际造成的杀伤力，任何见到那一幕的士兵都无法再保持平静，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昏暗的光线让它变得神秘而又可怕，极大地强化了它的威力。直到天色变亮，精灵们才找到了造成那可怕杀伤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实心的铁球。
很难相信那些被他们随手破坏的武器能够让这些毫不起眼的东西变成足以在人群中造就一条血路的可怕凶器，但这种东西所带来的恐惧却在某种程度上大大超过了精灵的魔法……很多时候，人们不能理解的东西，总是会让他们感到更加恐惧。
拉普西亚公爵终于在那些被毁的武器周围找到了一些用荒漠中随处可见的岩块和枯萎的灌木遮盖起来的地道入口，但它们的口径实在是太小，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手下的士兵都根本没有进去的可能。
而那些袭击者们显然早已经沿着这些地道逃离了这个地方，甚至没有留给他发泄的途径。
“这不可能是最近才挖出来的通道。”格兰西姆公爵说道。
洞窟周围的土和植物都没有新近被动过的迹象，这几个洞窟至少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完工。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赤原城的军营，但在军营那边却很难看到这里，这样的差别让精灵感到毛骨悚然。
这里理论上还是帝国的领土，但就在守军茫然无知时，敌人却早就已经做好了对他们动手的准备。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在荒原深处的敌人大本营，或许早已经做好了更加万全的准备。
“我们出发！”拉普西亚公爵两眼血红地说道。
两个精灵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和他一起，一人三马地向荒漠深处驰去。
路非常不好走，而且一路既没有任何遮蔽物，又没有水源。
天大亮之后，气温就马上开始升高，沙尘也开始随着狂风肆虐开。
他们胯下的马匹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快就开始疲累，米尔托斯公爵用风盾术替他们遮挡狂风和沙尘，并且带来了些许凉意，却只能缓解恶劣环境带来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并不能彻底消除它们。
令拉普西亚公爵尤其愤怒的是，赤原城的守军甚至对于荒原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北面两百多里外就是冰原海，敌人的巢穴应该就在那个地方，除此之外，他们甚至无法提供任何一点细节。
唯一的答案，就是几年来所有敢于走向那片荒原的人，无一归来。
如果不是家族中的两位贵族还在旁边，他或许已经下令把赤原城的所有守军全部吊死，公国一年花费那么多军费在这个地方，难道就是用来养他们这样的废物？
“其他地方也都是这个样子。”米尔托斯公爵说道。“即便是皇室直属领，也不过就是灾祸之门的军团和那些常年与鱼人作战的地区稍稍看得过去一点儿。赤原城的守军起码没有和这些邪教徒勾结，也没有向他们出售军资，这已经不错了。”
这样的话却完全没有办法让拉普西亚公爵获得些许安慰。
那些偷袭者抛弃的武器虽然并不精美，但却明显有着一种另类的简约之美，工艺方面更是足以比拟帝都那些技术纯熟的工匠。
那样一支大型火枪所用的精铁起码有五百斤，算上工费和配件，如果是在帝都，这种武器的造价应该不会低于一千雷纳尔。就算是在物价较低，普遍使用奴工劳作的拉普西亚，造价也不会低于六百雷纳尔，而且质量还无法保证。
按照帝国的惯例，这样的武器如果装备到军队，成本起码要上升到两千雷纳尔。
即便是对于精灵来说，这笔钱也远比一名士兵的命昂贵许多倍。
但他们却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价值高昂的武器丢弃在荒野当中，这种做法无疑是在宣示，他们要么非常有钱，要么就有着强大的工业能力，可以用低廉的成本生产这种武器。
无论结果是哪一种，都只会让拉普西亚公爵感到更加愤怒，因为这些东西理论上原本可以属于他，但现在，他却明显没有能力来夺取它们。
“如果消息确切，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路上耗费不必要的时间。”米尔托斯公爵继续说道。“直接向北。”
他们当然有一些魔法手段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侦查，但这个范围也不过就是附近十几里而已。
这些邪教徒在赤原城附近应该有一些基地用来支撑他们挖掘那些地道，但毁掉这些基地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要把对方打疼，唯一的选择当然是直击对方的腹地，而不是去硬拼对方的防线。
按照赤原城守军那已经迟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消息，赤原城以北的地区，附近唯一稳定而又可靠的水源地就只有冰原海。那么，这些邪教徒的大本营自然应该就在那个地方，而他们所要做的，也就是直扑那个地方，杀死他们看到的每一个兽人，毁掉他们所看见的一切。
“我们也许没必要过于深入。”格兰西姆公爵却说道。“兰斯洛特，也许我们应该更谨慎一些，先在外围试探一下再说？”
他的态度明显已经不能用谨慎来形容，或许用胆怯更加贴切，这让拉普西亚公爵有些气闷，他刚想开口回答，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突然在右侧不远的地方响起，他旁边的那匹马在快速跑动中突然鲜血四溅，失去平衡向前摔了出去，他们身上的魔法护盾再一次自动展开，替他们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弹雨！
这些狗胆包天的杂碎！
拉普西亚公爵马上脱离奔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第622章 纳格兰欢迎你
十几个小时来郁积的怒火终于得以发泄，这让拉普西亚公爵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多年没有出现过的畅快。
他死死地盯着之前枪火迸发的地方，人还没有到，强大的魔法已经激活。
火焰顷刻之间就笼罩了那片土地，随即，它们化作几条火蛇，在拉普西亚公爵的操控下急速向那些袭击者逃走的洞窟扑了进去！
作为召唤者，他与火元素之间有着某种玄奥的联系，他惊讶地感觉到，这个地道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而是在横向移动了很短的距离后就变成一个很陡的斜坡，一路向下，到达地下将近十米的深度之后，重新转向水平。但不知道是洞窟已经变成死路还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火蛇再也无法继续向前。
所有的洞窟几乎都是相同的结构，而火元素也没有传回成功烧死敌人的信息，好不容易得来的畅快瞬间转为更强烈的愤懑，而在这时，另外一侧传来了一阵凌乱的枪声，打死了他剩下的那两匹马。
米尔托斯公爵迅速向那个地方扑过去，但几分钟后，他却带着同样的神情飞了回来。
他所擅长的风系魔法对于这些躲藏在地洞中的无耻之徒更加没有办法，敌人的藏身之所在十米以下，这让绝大多数魔法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格兰西姆。”拉普西亚公爵说道。
“把我的魔力浪费在这样的地方？”格兰西姆公爵说道，但在拉普西亚公爵和米尔托斯公爵的注视下，他还是挥动着魔杖，让大地开始按照他的命令微微地颤动起来。
“他们挖掘的地穴很坚固。”从地表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地发生了形变，这是因为下方的通道已经垮塌的缘故。但十米深的土层同样极大地削弱了格兰西姆对于魔法的控制，他破坏的只是他们面前的这一小片地下通道，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消耗自己大量的魔力去对付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卒。
他们甚至无法知道那些偷袭他们的家伙是否被这个魔法掩埋，这让精灵们的心情变得越发糟糕。
“继续前进。”拉普西亚侯说道。
死了三匹马，对于他们的行动没有立竿见影的影响，但却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去防范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偷袭，这种程度的消耗对于他们三个高阶法师来说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但对他们的心情却造成了越发强烈的影响。
那些卑劣的邪教徒们隐藏得极好，而他们却不可能一直以高强度的消耗去严密监控周围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由无数岩石、干枯的灌木和干涸的河川构成的地形。
枪击持续不断，一开始的时候拉普西亚公爵还会继续尝试着抓住这些偷袭者，但随着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他对于这样的袭击也开始变得麻木，只是像其他人一样，用魔法护盾挡住子弹，快速地从这些偷袭者们面前一掠而过。
“枪声开始变得密集了。”米尔托斯公爵说道。“这说明他们开始急了，我们应该已经接近了他们的巢穴。”
“我已经等不及要开始杀戮了。”拉普西亚公爵向远处枪火迸发的地方随手投出一个火球，冷笑着说道。
敌人采用这样的手段反倒消除了他内心原有的担忧，如果对方手中有更强的底牌，比如那个传奇亡灵法师或者是那条自称银龙女王的骨龙，那他们根本就不必采用这样的手段不停地袭扰精灵们。
但他们却直到傍晚才终于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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