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276章

　　“他们将会不予余力地搜捕我们……”夏洛蒂说道。

　　“不会，他们只会秘密地进行搜索。”席艾拉却说道。“这里是帝都，一个从来没有被袭击过的地方。如果精灵们大张旗鼓地搜捕我们，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就连精灵在这个地方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那兽人的安全就更加无从说起。帝国之下，哪里还有平安乐土？就算他们决定破罐子破摔，帝都百万人口，每天都必须有海量的物资流入流出，难道他们还能把整座城封锁起来禁止人们出入？如果他们愿意这样做，那这种结果造成的混乱和损失也值得我们去冒险了。”

　　“我认为这值得一试。”吴青松也说道，席艾拉早已经说服了他。“只要挑准目标。”

　　夏洛蒂最终决定帮忙。她从外地调来了一名半精灵部下，伪装成西境海德拉大公国境内一个小领国的管事，以领内连年遭遇水患，需要寻找几位土系魔法师帮忙修筑渠道为由，通过半官方的途径得到了几个可能对此感兴趣而又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精灵的名字。随后，他们又用同样的理由尝试着与这些精灵的侍从取得了联系，打听出了他们的下落。

　　其中一部分精灵跟随主家外出履行封臣的责任，一些则在魔法大学修行，留在帝都的不到三分之一，不过这也足够满足吴青松的需要了。

　　这个半精灵随即离开。

　　他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海德拉虽然地处偏远，但那里的领主却同样常年在帕达米亚生活，很少到封地去。这样的事情在精灵之间很容易落实，一旦进入实质性的操作，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纳格兰和暗月的探子随后便开始动用一切手段调查这几个目标的身份，把其中被誉为天才，或者是受到某些高层赏识的又剔了出来。

　　愿意接受这种工作的精灵本身地位和能力就不可能很高，当剩下那几个目标的资料最终拿上来，即便是夏洛蒂也觉得

　　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很高了。

　　接下来的任务是把他们从精灵聚居的帝都东北区域中诱出来。

　　他们不可能在那个地方动手，以席艾拉的能力，要潜入他们的家中杀死他们并不难，但吴青松却无法像她那样简单地潜入那个地区。在那个地方转化亡灵也太容易被发现，就算只是短短几分钟的魔法波动，也足够引起周围精灵们的警觉了。

　　他们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夏洛蒂拿出一些魔法道具，匿名请帝都一家以出售魔法道具闻名的商行帮忙进行拍卖，随后伪造了这家商行的请柬，派人送到这几个精灵的别馆当中，邀请他们参与。在请柬当中，列入了对于他们提升土元素亲和力非常有用的道具，而且把起拍价定的很低，同时还把邀请函的时间进行了细微的调整，说明届时将会派马车来接他们。

　　这些精灵可以查到的确有这样一场拍卖会准备进行，但他们却不知道，对方并没有邀请他们，更不会派马车来接他们。那些马车都是夏洛蒂从不同的途径拐了七八个弯租来，重新装饰，并且打上了那家商行的标记。

　　给他们的请柬时间刚好错开，以便吴青松下手。

　　上千年来，针对精灵的暗杀极少发生，尤其是在帝都这个地方，这样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除了一名精灵或许是囊中过于羞涩，婉拒了邀请，其他四个精灵全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所有线索都掐断了？”吴青松问道。“那好，准备行动吧。”

第662章 无名者之死

　　“男爵大人，他们到了。”一名兽人血统有些过于占优以至于很容易就会被忽略半精灵特征的侍从早早地就等在门外，看到了驶来的马车，慌慌张张地跑了回去。

　　“知道了。”坐在二楼起居室中的精灵早已经等得心烦意乱，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别老是这么慌慌张张的！拿出点样子来！”他大声地对自己的侍从呵斥道。

　　作为一个附庸于蒂菲尔纳大公国精灵家族的庶子，他自小就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可能继承家族的封地。他的天赋并不比兄长高，家族也没有多余的财力来支撑两个年轻精灵的求学，于是只能变相地把他放弃，让他接受帝国给予他这种身份精灵的资源，自生自灭。

　　在进入魔法大学之后，在选择自己发展的方向时，他不得不放弃自己更有天赋的火元素，而是选择了更容易替自己赚取资源的土元素。说起来让人心酸，作为家族的庶子，他不但无法得到家族的支持，反而还必须上缴一部分所得以帮助兄长更快地提升力量，维持家族的声望，这让他花了整整比兄长多两倍的岁月才终于达到了初阶魔法师的水平。而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身上也足以被贴上“废物”的标签了。

　　大家族的子弟们在资深魔法学徒的等级已经足以受封为男爵，但他既然已经被公认为废物，又没有家族政治资源的投入，即便在在成为初阶魔法师之后，也等了十年才终于受封成为没有实领的虚衔男爵，摆脱了替家族赚取金钱的责任，开始从大公国定期领取一笔年金，独立生活。

　　但同样的，脱离那个让他很难产生归属感的家族之后，他也不得不购买屋舍，购置与爵位匹配的服饰，买来仆役、侍从和厨娘，并且时不时地与周围同样身份的邻居们交际往来，维持男爵的体面。菲薄的年金根本不足以支持这么大的开销，以至于他不得不继续出卖自己的魔力以换取金钱。

　　这对于一位男爵来说，简直是难以忍受的羞辱。而他的魔力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停留在初阶魔法师的水平，再也没有前进过。

　　帝国从来都不做慈善，没有前途的精灵虽然不至于饿死，不需要去努力工作养活自己，什么都不做也有一笔与地位对应的年金养活自己，但却必须承受来自整个精灵族群的鄙视，甚至是来自半精灵和附庸种族的轻视。而他们也没有结婚生子传宗接代的希望，只能与兽人苟合生育畸形的后代。

　　一些堕落的精灵甚至专门从事这样的事情，生育数以百计的半精灵后代，教导他们担任管事和侍从的知识，然后把他们卖给那些需要人手的大家族以换取金钱。但这样做的代价，却是从此之后彻底被精灵们划清界限，甚至不再被视作精灵中的一员。六九四九三六一三五

　　说起来，他的这个侍从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的父亲专门圈养了几十个兽娘来生育半精灵，雇佣半精灵对这些孩子进行教导，把这变成了一桩生意。而这个家伙因为外形过于兽化，价格低廉，因此才被囊中羞涩的男爵买来跑跑腿打打下手。

　　男爵自己对于这种同胞报以的也是鄙视的态度，但他却不得不承认，那家伙要比他有钱得多，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能够做到完全不要脸，不考虑家族之名，甚至不考虑身后事，身为精灵做这些事情绝对会有极大的便利。

　　不过他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妒忌和愤怒，而是与其他人一起抨击这些有辱精灵血统的败类，同时也强烈地抨击帝国的诸多政策。虽然事实上已经成为精灵中被漠视和抛弃的那个群体，但他从未放弃过继续向上的希望，因为更高的力量意味着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年金和更多的资源，也意味着成家立业的希望，而作为精灵来说，他还不算太老。

　　这次拍卖会上的这个魔法道具或许可以帮助他更进一步，虽然效果并不算太好，但它却可以在任何地方持续地帮助他微量提升土元素亲和力。对于他这种没什么机会再回到魔法大学去继续深造的精灵，这样的道具很有用，不过对于那些大家族的精灵，这样的魔法道具却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机会把它纳入手中。

　　男爵盘算着自己手中的余财，不知道是否足以从其他与他有着相同境遇的精灵手中抢下这个东西。他隐晦地向自己所知的其他潦倒的土系魔法师打听过这个问题，却没有得到足够多的信息。这些家伙也许也跟他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听着别人手中的底牌，同时尽力地隐藏自己手中的牌面，希望能够幸运地赢下这一把。

　　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硬着头皮把它强拍下来。这个商会或许愿意接受一位尊贵精灵的赊账，让他以魔力作为偿还？

　　怀着这样的不安，他端着架子在侍从和商会派来的人几次通报下傲慢地上了马车。

　　按照惯例，这种场合应该由管事陪同，而他的妻子也应该出席。但他既雇不起有能力有外形的管事，更加无法获得精灵女子的青睐，只能孤身上路，在坐进马车之后，空荡荡的车厢无情地揭露了这一点，甚至让他短暂地有些恼怒起来。

　　“大人，请坐稳了。”商会派来的人在车门外低声地说道，随即用力地关上了车门，把整个世界与他暂时隔绝开来。

　　马车开始加速，随即快速向精灵聚居的区域外驶去。

　　马车中的装饰很新，很华丽，这让男爵又陷入了另外一种恼怒当中。这些该死的半精灵们，他们的生活竟然比他这个精灵贵族更加奢华，而他们其实不过是替大家族服务的奴仆而已！他比不过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还比不过他们的奴仆，这简直是……

　　剧痛突然从脖颈侧面传来，男爵惊讶地握紧了魔杖，但对方却以同样狠辣的手法迅速切断了他的手腕，鲜血喷射在空旷的车厢里，男爵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伤口，却已经连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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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自己都有些惊奇的是，他并不愤恨这个刺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最让他感到遗憾的却是，为什么他没有彻底放下那可笑的尊严，像那些一直被他们唾弃，但内心深处却隐隐约约羡慕的堕落者们那样，挥霍着精灵的血统和身份，不管别人的眼神，不管未来，也不考虑现在，痛痛快快地活上一回。

第663章 故人

　　席艾拉的动作很快，身上甚至连一点血都没有沾上。

　　她快速地揪起座位上的毛毯盖住精灵的身躯，挡住正在喷涌而出的血。

　　车子毫不停顿地驶到一条僻巷，稍稍减缓了速度，席艾拉打开车门，吴青松便钻了进来。

　　马车很快转入一条运河边的无人巷道，几分钟后，吴青松便已经完成了亡灵的转化，随即用变形术把精灵变化为一条大鱼，从岸边供人打水的阶梯那里悄无声息地放进了水里。

　　【到河口的普尔托拉诺港去等我。】

　　他对刚刚转化成功的尸巫命令道。

　　那条鱼很快就开始游动，消失在了运河下游的方向。

　　席艾拉这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回到约定的地点去等待下一辆马车。而吴青松也对着那个车夫点了点头，示意让他离开。

　　马车是通过暗月的手段租来的，精心地掩盖了线索，而他们在这件事情里动用的都是纳格兰的密谍，他们将把这辆马车赶到一处用来掩盖身份的工坊，然后把马车上的东西全都拆下来扔进炉膛里烧掉，再把马染色，然后带出城处理掉。

　　帝都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马车和牛车进进出出，在这一点上暴露的可能性并不大。

　　随后，参与这次行动的密谍都将离开帝都，到海德拉或者是拉姆纳去继续从事密谍工作。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这让吴青松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完全不知道刚刚成为自己部下的那个精灵的不甘，不过即便是知道，这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负担或者是不安。与遍布于帝国各地，数以千万计的朝不保夕，每时每刻都挣扎在生死线上，从未体会过一天好日子的兽人们相比，这个精灵的痛苦只能说是无病呻|吟，他过去经历的一切都建立在精灵这个族群对于兽人们的敲骨吸髓上，而他痛苦的来源则完全是因为可笑的虚荣心，根本不可能让吴青松替他感到哪怕一点点惋惜。

　　他在黑暗中快步走回街口的那个地方，几分钟后，第二辆马车如期而至，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稍稍缓了一下，车门打开，他便快速地跃了上去。

　　这次的目标是个魔法学徒，得手的更加轻松，但当席艾拉回到路边去等待第三辆马车时，却看到马车上多挂了一盏用来示警的车灯。

　　“发生了什么？”她悄无声息地坐到了车夫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多了一个精灵。”车夫同样以极低的声音说道。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响声，旁人应该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什么水平，不过看上去比正主强。”

　　这次目标是一个虚衔男爵，比他强，那起码是伯爵级的精灵。

　　以席艾拉的能力可以秒杀那个精灵男爵，如果对手精灵伯爵，那就要费一些手脚，甚至要看运气。赢是肯定能赢，但却无法保证不惊动周围的人。如果对手是侯爵级别的精灵……侯爵级的精灵应该不至于穷到要搭乘商会提供的免费马车出行。

　　“带他们绕路。”席艾拉马上做出了决定。“十分钟以后从九十九号桥那里过运河，我们在那里发动攻击！”

　　车夫点了点头，席艾拉马上从他身边的座位上消失不见，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曾经有另外一个人。

　　马车转向右侧，但只是过了十几秒，车窗便被里面的精灵打开了。

　　“为什么绕路？”问话的是不请自来的那个精灵。

　　赶车的密探被吓了一跳，但他马上就找到了理由：“大人，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前面的街道有两辆货运马车撞在一起，货物掉了一地。不知道现在过去路还会不会堵，所以我干脆提前绕开了。”

　　精灵对他的说辞没有继续质疑，而是把车窗又重新关了起来。

　　“伯莱希特，看来这几年可你可还真是吃了不少苦，看什么都觉得可疑了。”坐在他对面的精灵男爵摇着头说道。

　　他的同伴没有接话，而是重新回到了他们之前谈论的话题。

　　他去的时候，男爵正要出门，这让他们的话题才刚刚展开。

　　“我不是固执，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姐姐临死前把他托付给我，我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他的生命之树并没有枯萎。”

　　“但他有可能在任何地方，其他人也许不知道，但你应该清楚那片土地有多广大。”

　　“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忙，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对那片土地最熟悉，而你发明的魔法也可以更高效的寻找地下的目标。”

　　“那个魔法是用来寻找被埋藏的宝藏，不是用来找人的……”精灵男爵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想帮忙，伯莱希特，但已经有两位公爵确认死在那个地方，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男爵，我真的……”

　　“菲伊柯蒂斯＃雅迦塔大公在那个地方，现在还有两位大公也在，我们可以向他们请求援助。”

　　“雅迦塔人？”男爵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他们会帮助两个凡塔力家族的人？他们会很开心地看着我们死，然后替我们报仇。”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名为伯莱希特的精灵说道。“如果我们遭遇危险，我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你，让你安然离开。西里尔，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但这一次，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只有我们两个那就是送死。”西里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吧，如果你能够找到更多人，那我就……”

　　激烈的刺痛突然向他们袭来，西里尔忍不住要惨叫出来，而在这时，伯莱希特突然怒吼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地把他向侧面一拽，让他重重地撞在了车门上。

　　黑色的剑光一晃而过，另一道剑光随即向着伯莱希特的咽喉狠狠刺过来，他强忍着头脑中的剧痛，大吼一声，魔法盾突然出现，将他和西里尔包裹在里面，一道耀眼的白光猛然爆发，将整个车厢彻底崩开。

　　席艾拉的身影在他周围快速闪现，利刃持续不断地向他刺去，他来不及抽出腰间的佩剑，只能抓住剑鞘，竭力地抵抗着暗杀者的攻击。

　　“有刺客！”他强忍着剧痛大声地叫道。

　　但在这条僻静的街道上，却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

　　强大的风刃突然从背后激射而来，重重地打在魔法盾上，让它闪耀了起来，那是魔力即将耗尽的标志。

　　高阶风系法师的魔力？！怎么可能？

　　精灵狠狠地一咬牙，双手握住剑柄，强大的剑气再一次爆发，直接将剑鞘崩成碎片，剑气重重地斩向那个偷袭的魔法师，而他则毫不犹豫地抓起自己的同伴，向着精灵聚居的地方狂奔而去。

　　席艾拉的身影在他身边闪现，两人重重地拼了一剑，不分胜败，席艾拉还想继续进攻，吴青松的声音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让他们去吧。”

　　“可是……”

　　就这么缓了一下，精灵已经带着同伴逃出了十几米，席艾拉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退了回来。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吴青松，等待他的解释。

　　“你应该也认出他了？他是个好人。”吴青松说道。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个故人，而他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把他杀死。

　　如果必须要杀死他，那也应该是在战场上，而不是这样的小巷里。

　　他这样的人值得那样的死亡。

　　“我们欠他一个人情。”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就让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