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娘永不为奴 第287章

　　一只野狗从远处向这边跑来，看到同类，它有些兴奋，自然而然地加快了脚步，但片刻之后，它便意识到了什么，呜呜地低声哀鸣着，夹着尾巴逃走了。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护卫犬，而是被吴青松提升力量之后诞生的死亡骑士。

　　它活着的时候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犬人士兵，素质算不上多好，因此，虽然幸运地得到了提升，重新获得了基本的自我意识，再一次恢复了简单思维的能力，但力量却止步于初阶魔剑士。

　　话虽如此，这已经是精灵男爵的平均水平，即便是在帝国，拥有这种力量的精灵也并没有多少，而它到这里来执行吴青松的指令，已经绰绰有余。

　　毕竟，这只是一个依托于领主的庄园而自然形成的小镇，驻守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小队二十名士兵，以他的能力，杀光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即便是要屠光整个镇子，也不过是稍稍多费一点儿时间罢了。

　　不过吴青松却禁止它们这么做，只许可它们杀死那些为帝国服务的帮凶们，为了保证它们能够尽可能多，尽可能隐秘地制造破坏，他甚至命令它们尽量在夜晚动手。

　　来执行任务的如果是神眷骑士或是牧师，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已经动手了，但亡灵不会违抗命令，自然也不懂得变通，即便眼前的小镇它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把所有该杀的目标杀光，它还是小心地隐藏在灌木从中，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样的等待自然是乏味的，不过对于亡灵来说，这一切都无所谓。

　　它耐心地等待着掠走生命、品尝鲜血的时刻，等待着把更多生灵变成亡者的喜悦和满足，时间对它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唯有死亡永恒。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虽然还没有达到彻底的黑暗，但新生的死亡骑士认为，这已经满足了吴青松“尽量在夜晚动手”的指令。

　　它马上站了起来，几乎是满心欢喜地向小镇冲去，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它不应该具有这样的感情。

　　“那只狗跑得真快！”站在小镇主路上的士兵惊讶地对自己的同伴说道，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正常，但就在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前，那只外形一点儿也不起眼的护卫犬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穿越了整条街道，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一秒钟都没有延误，士兵的整个脖颈便被彻底咬断，鲜血喷得站在旁边的士兵满身都是，在他们的惊呼声中，这只可怕的野兽毫不停顿地向他们扑去，无情地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兽人们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东西，这只狗……这怪物……但就在他们惊叫之前，它已经杀死了所有的士兵，向着镇子另外一头的哨塔悄无声息地冲了过去。

　　兽人们的惊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这个怪物的举动让他们想到了某个他们期盼已久的存在。

　　轩辕？这是亡灵？

　　惨叫声很快就从哨塔那边传来，而仅仅是几分钟之后，同样的声音便从领主的庄园那里传来，随即又变得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他们终于鼓起勇气向那边走去，凶狠残暴的小队长，尖酸刻薄的管事，心狠手辣斤斤计较的税务官全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些终日替他们的奔走的兽人们也全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大门敞开，更远的地方，谷仓和仓库的大门也被粗暴地破坏，完完全全地敞开在了他们面前。

　　兽人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许久之后，才终于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

　　“这是轩辕的使者。”另一个兽人像喝醉了那样，满脸涨的通红，甚至连眼睛都红了。“它……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自己动手？”

　　“但是……”更多的兽人犹豫不觉。

　　如果是像传闻中那样，由亡灵们把这些东西分配给他们，他们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但亡灵已经离去，他们自己动手？

　　“每人拿一份！”一个兽人说道。“谁都要拿！拿完之后，放火烧掉这个地方！每个人都要以自己的祖先，以自己的子孙后代发誓，绝不把这些说出去！”

　　“但肯定会有人来的。”有人低声地说道。

　　“我们都没有动手，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前那个兽人说道。“是亡灵，是亡灵带走了一切，放火烧掉了房子！它们以前就是那样做的，在这里当然也是这么做的！之前那些兽人拿了都没事，只要没人告密，谁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仓库里的粮袋依然隐约可见，领主的庄园里，那些精美的器物，精致的织物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是亡灵干的！”兽人们看着彼此，低声地说道。“很多很多的亡灵！是它们带走了一切，放火烧掉了房子！”

第690章 犬怪

　　与之前一样，亡灵来袭的消息一直到第一起事件发生很久以后才终于被精灵们所知，而在那个时候，大多数痕迹都已经无法追寻，而同样的袭击事件已经在许多地方发生。

　　报告都完全一样，笼统而又模糊，却又众口一辞。

　　死难者的尸体全都消失，据称是被变成了亡灵，但山林中却并没有大批亡灵经过的痕迹。所有的仓库、庄园、军营和堡垒都被大火焚烧，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新的袭击事件扔在不断发生，面积之广，涉及的地域之多，几乎给人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精灵强者们不得不到处救火，却始终没有追踪到亡灵的踪迹。

　　袭击事件发生的地方大多处于偏远的乡村，帝国在这些地方并没有多少力量。当那些管事和士兵们被杀，甚至没有人把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出来。

　　但精灵们自有手段。

　　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兽人马上被抓起来，以残酷的手段进行拷问。那些兽人吃不住这样的痛苦，很快就把实情交待了出来。

　　一条能够在瞬间杀死所有士兵的野狗？

　　精灵们第一反应是怀疑，但把拷问的对象扩大到更多的兽人，并且把他们分开防止串联，得到的口供却都完全一致，甚至连细节都相互印证。

　　这是全新的情况，在调查了更多的地方之后，精灵们终于梳理出了众多袭击事件的事实，于是把那些胆敢侵吞和破坏领主财物的低贱兽人全都吊死，同时开始在附近的所有领国全面捕杀犬类。

　　一些士兵被留了下来，按照他们的命令继续追赃，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十几天后，当他们从捕杀捕杀野犬的徒劳工作中暂时脱身，意识到自己留在这些地方的部队都已经长期失联，再一次回到这些地方，看到的，却是士兵们已经腐烂的尸体。

　　“是那条狗！它回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碰！”在之前的拷问和追赃中幸存下来的兽人们惊恐地告诉他们。生怕再一次遭到他们的毒手，但这一次，精灵们却没有闲工夫浪费在他们身上，而是开始对附近的山区展开搜索。

　　要在深山中寻找一个逃走的奴隶或许不难，因为他总要喝水，要寻找食物，总会留下各种各样足以让人们追踪的痕迹，独自在山林行动会让他变得越来越虚弱，逃亡中的恐惧也足以摧垮他。

　　但把目标换成一条破坏力和危险性都增加的几十倍的野犬，难度完全不同。

　　它的脚印在密林中难以追寻，而一直以来在这样的追踪行动中都非常可靠的战狼这一次也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它们拒绝去嗅那些可疑的脚印，更拒绝追踪，这让精灵们意识到，他们所追踪的，并非真正的野兽，而是一种伪装成野兽的怪物。

　　数千人对整座山脉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却一无所获，这个怪物要么早已经离开，要么，它就像亡灵那样，不需要食物饮水，因此可以在一个僻静的地方长期躲藏，不留下任何一点可以供人追踪的痕迹。

　　精灵们只能借用魔法的力量，但并非所有精灵都擅长这样的冷门魔法，而要搜寻的地域却过于广大，而在这个时候，同样的袭击事件还在各地不停地发生。

　　最早遭到袭击的是雅迦塔西北部的领国，这些地方曾经遭遇过亡灵的袭击，尚未恢复元气就迎来了第二次袭击，帝国在这里的统治几乎完全被瓦解，很快就彻底陷入了放任自流的状态。某种意义上说，虽然并非自愿，雅迦塔也算是第一个完成了收缩力量的部署。

　　随后，袭击事件开始向南蔓延，并且迅速贯穿了几乎整个雅迦塔大公国。公国惯用的粗放的管理模式在这样的袭击下很快崩溃，分散在乡间的统治力量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每个地方的损失相对于整个大公国来说都微不足道，但因为遭到袭击的面太广，损失的绝对数量已经到了令他们感到痛苦的地步。

　　精灵们不得不分散到各地去，希望能够抓住一个口供中的犬形怪物，但它们的表现却非常谨慎，总是选择精灵们不在的地方发动攻击，而且总是在夜晚发动突袭，得手后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精灵绝对数量的不足在这样的情形下变成了最致命的弱点，因为还不清楚这种犬形怪物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实力没有达到初阶以上的精灵没有参与行动，这让精灵们无法庇护所有的地点，于是，被杀死的士兵和基层官吏越来越多，甚至让剩下的人感到恐惧，开始寻找各种机会逃离这些岗位，到有精灵驻守的地方去。

　　当精灵们离开，这些兽人便惊惧不安，就像是已经大难临头。

　　“它们的数量也许超过了几百个！”疲于奔命的精灵们说道。“到处都是！”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很多精灵开始对此感到极度厌倦，虽然还只是极少数，但终于有这样的声音悄悄地产生了：“为什么我们要占据这么大的土地呢？为什么我们要占据我们根本管不过来的土地？如果只是维持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占有这么多地盘，不需要承当这么多的责任。也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亚媞丝神庙的大祭司马上站了出来，严厉地谴责这种亵渎神明的言辞，并向这些精灵发出警告。

　　明面上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但更多的精灵却考虑相同的东西。

　　皇室加上九大公国，再加上大大小的公国、侯国和男爵领，真正穷奢极欲，享受统治世界红利的，也不过就是不到三百个精灵家族。大多数精灵虽然从一出生就不需要考虑生存的问题，就能获得生活保障和接受魔法教育的机会，但他们的生活却未必比得上那些为豪门大族服务的半精灵和兽人附庸。

　　他们当然或多或少与这些豪门大族都能扯上一些亲缘关系，但恰恰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他们更加觉得不满。

　　都是一个祖先，为什么你们一出生就锦衣玉食，穷奢极欲，享有最好的条件，最多的资源，轻轻松松就能获得成功，而我们却必须靠自己，一辈子也追不上你们的脚步？

　　都是一个祖先，凭什么没事的时候，好处都是你们的，我们只能分到一些残羹冷炙，甚至不如你们的仆役，出了事之后，却要所有精灵一起来承担？

　　凭什么你们就能一直待在帕达米亚和魔法大学，而我们就必须到各地去驻守，去服役，去吃苦，去冒风险？

　　豪门大族享受了绝大多数的红利，这些事情本该他们去做，为什么要扯上我们？

　　不满悄悄地在下层出身的精灵当中散播着。

　　虽然令这些精灵不满的生活水准在普通兽人的眼中已经比他们能够想象的乐园和天国好一千倍一万倍，但精灵们比较的对象当然不可能是这些从未被他们视作平等智慧生物的兽人，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那些实权贵族，盯着那些他们羡慕和嫉妒的对象，理所当然地，他们的不满也就因为不变的福利和一天天增加的疲劳、责任和风险而一天天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

第691章 狩猎

　　当吴青松开始执行这个计划时，所想的不过是给精灵们制造一些麻烦，延缓他们再次回到纳格兰的时间，给北境的兽人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他的确没有想到，效果竟会如此的好。

　　每一天都能有三到四个新的死亡骑士诞生，而他也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变成鹰，带着他们飞往帝国境内的荒僻之处，再把他们变成犬的样子，让他们混入到帝国的深处。

　　在他已经形成的几种变形术中，犬只的外形最容易潜入兽人们的居所而不被怀疑，保持隐蔽的同时，也有足够的行动力和攻击力，几乎可以说得上完美。

　　混迹在各处城镇的密谍和那些本来准备潜入乡村，却不得不暂时以行商身份潜伏的牧师们成为这些死亡骑士有力的支援。他们早已经物色好了目标，侦查好了潜入和撤离的路线，甚至查清了敌人在各地的分布情况。

　　精灵们忙于在帝都和各大城市搜捕密谍，忙于追击银龙女王，忙于应对最新出现的犬形怪兽，甚至是忙于从那些乡民手中追赃，却没有意识到，敌人其实就隐藏在这些被袭击的乡镇当中。

　　精灵们来了，精灵们走了，他们留下了多少人，有没有埋伏，他们准备搜山……一个个消息从他们这里悄悄地通过神谕术传递到席艾拉和吴青松那里，及时转变为指令，让这些死亡骑士能够从容地应对。

　　在某个地方潜伏，或者是秘密地迁移到另一个地方发起新的攻击。

　　席艾拉人在帝都，却几乎一刻不停地分析和处理着各地传来的情报，然后把结果交给吴青松。

　　帝国境内的乡镇这么多，几乎可以说有着无穷多的目标，只要情报稍稍存疑，或者是略有危险，他们便绝不让死亡骑士们涉险，按照这样的原则，死亡骑士们以不到一百的数量，对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进行着卓有成效的骚扰，几乎完美地完成了吴青松最初确立的目标。

　　他们甚至无意中做了更多。

　　许多兽人被拷问，因为追赃而死，精灵无心去做这些繁琐的工作，便把职责交给了半精灵和附庸兽人，而他们，同时怀着对于财富的渴望和对于死亡的恐惧，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折磨着各地的兽人，持续制造着仇恨和不满，也让兽人们明白，即便是坦白交代，最后的结果也多半是被吊死示众。

　　当这样的例子越来越多，当兽人们对于投降和告密的结果彻底死心，席艾拉也终于同意吴青松的看法，认为已经到了可以开始隐秘传教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介入，牧师们的安全已经有了基本的保证，因为乐于告密，无法保守秘密的兽人，已经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地被甄别了出来。

　　“真希望地下铁道能够尽快修通。”她不止一次地对吴青松说道。

　　“亡灵们的劳力已经被用到了极限。”吴青松则同样不止一次地回答。“除非你能够给我找到更多土系魔法师的情报，不然的话，你只能耐心地等待。”

　　“你可以保证用在这边？”席艾拉问道。

　　她的问题让吴青松警觉了起来。

　　“不要乱来！”

　　“我不会在帝都动手的。”席艾拉答道。“但我确实掌握了几个土系魔法师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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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迦塔人的力量已经被用到了极限，即便是提前放弃了西北部荒僻的领土，甚至开始说服自己的盟友法耶尔人开始收缩力量，集中人力于南方，堪用的精灵依然严重不足。

　　皇室手中掌握着最多的人力，但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很难从他们那里获取帮助，尤其是在全新怪物的踪迹有了向皇室的直属领地延伸的趋势后，要从他们那里弄到人手，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附庸兽族的力量太弱了，他们应对普通的兽人叛军，应付一般规模的虫潮已经足够，但面对今天这种局面，实在是太弱了。

　　雅迦塔人第一次为多年来扼杀魔种和兽人强者的行为感到微微的悔意，但他们也清楚，现在想这些，完全于事无补。

　　最初依附精灵的狮族、象族、牛头人和犬人远比今天的后辈强大得多，但在众神消灭了大陆所有的兽族半神之后，再也不需要他们掌握这么强的力量。

　　镇压兽人的叛乱，抵抗虫人的入侵，根本就不需要有多强的个人武力。如果真的有无法应对的敌人，自然有精灵强者会去料理。

　　精灵们本身就是从兽人中的少数派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深知危险和反叛往往源于组织内部。

　　众神于是格外偏爱附庸种族中勇敢而又强大的战士，经常率领他们对深渊发起攻击，让他们满载荣耀而战死。在强大的象族对此产生怀疑之后，战争之神亚姆斯和死神奥鲁干脆拉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接抹杀了他们这一族。

　　狮族、牛头人和犬族应该是从这件事情里好好地上了一课，他们再也不敢违抗来自精灵的命令，而那些特别有天赋的勇士，也往往自觉地申请到最危险的地方去战斗，在留下后代之前就英勇地战死。

　　魔种在这些附庸种族中越来越少，精灵对他们的信任却越来越深，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不过，在更加狡猾而强大的敌人出现之后，这种做法却变得格外讽刺。

　　但精灵们不可能马上改变做法，而他们所信任的附庸当中，也不可能马上就有魔种和天赋者出现，即便他们愿意放开限制，要产生效果，起码也要等十几年才有可能奏效。

　　精灵们只能自食其果，只能以更频繁的出勤来保证核心领地的安全。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曾经特别接到过警告，土系魔法师们也只能频繁地离开安全而舒适的帕达米亚，一次次地在领地上巡视，搜寻那些犬形怪物的行踪。

　　他们却并不知道，当他们进入城镇，当他们在兽人们面前使用自己的魔力，召唤土元素为自己效力，身边那些卑微的目光当中，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你愿用几个亡灵来换取一个土系魔法师？”席艾拉向吴青松问道。

　　“多少都可以。”吴青松答道。

第692章 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