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谁还没过过苦日子呀?”
“不瞒你说,搁以前,我跟我妹能吃上一顿饱饭就不错了!哪还敢挑拣?”
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接着又拍着胸脯保证道:
“而且你放心!就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在我手里边儿,我绝对能给它弄得漂漂亮亮的!”
“保证味道差不了!让你和王大伯都尝尝我的手艺!”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傻柱的自信一下子就回来了,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王翠兰看他这么说,心里放松了些,点了点头:
“嗯,那我信柱子哥你的。”
说完,她就走到灶膛前,开始熟练地引火、添柴。
傻柱呢,则舀出面粉,开始利落地和面、准备蒸馒头。
一时间,厨房里除了王翠兰生火时柴火噼啪的轻响,就是傻柱揉面时有力而均匀的声响,气氛倒是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王翠兰一边看着灶膛里的火,一边想着傻柱刚才的话,心里有些好奇。
在她看来,城里人,尤其是他们这种双职工家庭,怎么还会有吃不饱的时候?
这有点超出她的认知。
她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便一边往里添柴火,一边自然地开口问道:
“柱子哥,你刚才说……你跟你妹以前也有吃不饱的时候?”
“你们在城里……按道理来说,应该……应该不会这样吧?”
傻柱这家伙,有时候脑子确实比较直,缺根弦儿,没什么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听王翠兰这么问,他也没想着要编个理由美化一下或者遮掩家丑,就很实诚地、一边揉着面一边回答道:
“唉,这事儿啊……说起来也挺那啥。”
“我大哥他……48年就出去参军打仗去了,一直没音信。”
“我娘呢,又走得早。”
“后来到了51年那会儿吧,我爹……我爹他又跟着一个寡妇跑了,去了保定。”
他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那时候家里就剩下我跟我妹雨水两个人。”
“我那时候年纪也不大,雨水更小。我们又没个工作,也没啥钱……可不是就得饱一顿饿一顿的嘛……”
“那时候,能弄到点吃的填饱肚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所以啊,什么苦日子,我都经历过。”
王翠兰在灶膛前听着,手里的柴火都忘了添。
她是真没想到,看着现在光鲜体面、一家子工人的何家,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艰难困苦的过去!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傻柱居然能这么毫无保留、一点不藏着掖着地把这些家丑和苦楚告诉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
这种坦诚和实在,反而格外对王翠兰的脾气。
她自己也正是这种有什么说什么、不喜欢虚头巴脑性子的人。
就冲傻柱这一点,他在王翠兰心里的印象分,不由得又悄悄往上加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憨、有点直愣的城里小伙,似乎……比想象中要更真实、更可靠一些。
听完傻柱这番坦诚的讲述,她一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一边轻声开口道:
“柱子哥,我是真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段经历呢。”
“我还以为……以为你从小在城里长大,日子过得都挺好、挺顺当的。”
“毕竟我看你大哥对你挺上心的,你爹……也是个厨子,按理说……”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傻柱手里揉着面,闻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对大哥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对父亲的复杂情绪:
“我大哥那对我确实没得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哥,没有之一!”
“要不是我大哥回来,我跟我妹现在还不知道过成啥样呢。”
说到何大清,他撇了撇嘴,语气淡了些:
“至于我那个爹嘛……唉,一言难尽。所以跟你说实话,翠兰妹子,今天我跟你相亲这个事儿,从头到尾也都是我大哥帮我张罗的。”
“我大哥人真的特别好,特别为我着想。”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脾气暴,看我犯浑了是真上手揍我,那是真往死里揍啊……”
“但我还是觉得我大哥最好,他最靠谱!”
虽然傻柱话里话外都带着点“天天被大哥揍”的委屈,但那语气里蕴含的依赖和信任却是实实在在的。
反正现在在他心里,何大清怎么样都是狗屁,只有大哥何卫国说的话、做的事才是真理,才是为他好。
旁边的王翠兰也听出了他话里对父亲的那点怨气和疏远,虽然她不好意思去细问何大清具体干了哪些不靠谱的事儿,免得触及别人家隐私。
但就目前她看到的、听到的来看,傻柱的大哥何卫国,无论是谈吐、做事的风度,还是对弟弟妹妹的这份责任心,都给王翠兰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好印象。
至于那个何大清叔叔……嗯,看上去是有点……不那么靠谱的样子。
唉,不过这年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还没点糟心事儿呢?
她这么想着,心里反而对傻柱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第183章 傻柱外号的由来
其实,跟傻柱聊了这一会儿,王翠兰心里对傻柱这个人本身是挺满意的。
他实在、坦诚、有一技之长,看上去也没什么花花肠子,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但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担忧和顾虑,像块石头一样压着。
最主要的就是她爹的问题。涿州离四九城是不算特别远,但也不近。
她家的情况跟傻柱家还有点像,她娘也走得早,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儿。
她要是真嫁到四九城去了,那家里不就剩下她爹一个人了吗?
虽说她爹现在刚五十出头,身子骨还硬朗,在生产队还能挣工分,暂时不需要人贴身照顾,可人总有老的那一天啊!
老了以后怎么办?
谁管?
总不能把她爹一个人扔在乡下自生自灭吧?
那是她亲爹,她做不到那么狠心。
她其实很想现在就把这份担忧跟傻柱说一说,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和他家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如果傻柱或者他家里以后不愿意管她爹,或者嫌弃她爹是个拖累,那她指定是不能嫁给傻柱的。
她王翠兰不是那种结了婚就忘了爹娘、只顾自己小日子的人。
但她也不是什么“伏弟魔”,更不会想着疯狂贴补娘家、挖空夫家。
按照常理,姑娘嫁出去之后,确实应该以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为主。
可这是她亲爹啊,生她养她的亲爹,老了之后失去了劳动能力,她这做女儿的肯定得管,这是为人子女最基本的孝道和责任。
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呢?
今天才是跟傻柱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相亲,就把这么现实、甚至有点“沉重”的问题抛出来,会不会把对方吓跑?
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个“这姑娘事儿多”、“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以后养老”的坏印象?
所以她犹豫再三,这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暂时压在了心底,想着再看看情况。
傻柱看王翠兰突然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添柴火,气氛好像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家里那些破事让人家姑娘尴尬或者不自在了。
他有点慌,赶紧找了个由头,想把话题引开,让气氛轻松点。
他嘿嘿笑了两声,故作轻松地开口道:
“那个……翠兰妹子,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
“像你这样正经叫我‘柱子哥’的,其实还真不多。”
“我有个外号,平时院里院外好多人都不叫我名字,直接叫我外号。”
“啊?” 王翠兰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柱子哥,你的外号叫啥呀?”
“嘿嘿,” 傻柱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还是说了出来:
“我的外号叫……叫‘傻柱’。”
“我大哥回来之前,院里好多人都这么叫我,一口一个‘傻柱’。”
“傻柱?” 王翠兰一听,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虽然看着是有点憨直,但做事手脚麻利,说话也条理清楚,再怎么着也跟“傻”字沾不上边啊?
在这年头,名字里带个“傻”、“憨”、“笨”这类字眼,一般都是带着贬义和调侃的,多是用来称呼那些真有点智力缺陷或者特别窝囊的人。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你……不在乎吗?别人那么叫你?”
“这……这可不是什么好外号啊,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傻柱倒是挺豁达,挠挠头笑道:
“嗨!我以前吧……还真没觉得有啥。反正听也听习惯了。”
“而且这外号吧……说起来还是我爹给我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