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何卫国懒得再跟许大茂多废话，摆了摆手：
“行了，大茂，我赶着上班，走了啊！晚上回来咱哥俩再说！”
说完，一踩油门，吉普车便驶离了南锣鼓巷。
他先开车去武装部顺利还了车，办完手续后，这才步行朝着食品厂走去。
快到食品厂厂区门口的时候，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喊他：
“何同志！何卫国同志！”
何卫国听到声音转过身一看，不是李秀兰又能是谁？
只见她今天依旧是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碎花上衣和藏青色的裤子，显得很利落。
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个漂亮的发夹，把头发别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又清爽、精神了不少。
让何卫国有些意外的是，在李秀兰旁边，还跟着一个他非常不想看到的身影……
没错，就是他们院里新搬来的那个卫生督导员，小张！
何卫国本来是真不想搭理这茬，尤其是看到小张那副嘴脸，再加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厂区里碰到这家伙，心里更是腻味。
但想着跟李秀兰关系还算可以，便勉强扯出个笑容回复道：
“李干事，早啊。”
李秀兰听他这么称呼，假装有些不高兴地嗔怪道：
“卫国同志！这不是说好了嘛？叫我秀兰同志就行，或者直接叫秀兰也成！”
“叫李干事显得多生分、多见外啊！”
何卫国确实是把这茬给忘了，经她一提才想起来，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啊，对不住对不住，秀兰同志，一时没注意，不好意思啊。”
李秀兰这才又笑了起来，摆摆手表示没事。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身指了指旁边的张明，为何卫国介绍道：
“对了，卫国同志，给你介绍个人。”
“这位同志呢，叫张明，是咱们厂新来的卫生督导员，以后就在我们厂工作了。”
介绍完张明，她又很自然地转向张明，为何卫国介绍道：
“张明同志，这位是何卫国同志，是咱们厂运输队的司机，技术可是这个！”
她俏皮地竖了个大拇指。
被介绍到的张明，只是从鼻子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态度冷淡，架子端得很足。
这家伙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梳得锃光瓦亮，一丝不苟。
完全是一副自诩“知识分子”、“干部”的打扮和做派。
他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显然是从心底里就瞧不起何卫国这种在他看来整天跟机油、方向盘打交道的“粗人”。
看着张明那副故作清高、目中无人的装逼犯表情，何卫国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他直接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扫了过去，然后压根不接李秀兰试图介绍的话茬，转身推着自己就往厂里走。
实在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半点时间和表情。
站在旁边的李秀兰，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了。
她心里有点纳闷：
没道理啊，张明是刚调来的！
何卫国是司机，两人工作没啥交集，应该不认识才对？
怎么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眼看何卫国脸色不虞地要走，李秀兰也顾不上细想，赶紧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追了上去，瞬间就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张明抛在了身后。
张明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借着同路的机会，跟李秀兰拉近了一点距离。
这何卫国一来，那姑娘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就跟着人家跑了！
他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从小到大，凭着家里条件和自己的学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参加工作以后，周围人更是对他这个“知识分子”客客气气，何卫国一个臭开车的，居然敢给他甩脸子？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盘算着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何卫国好好找点不痛快！
……
李秀兰这边，小跑着追上何卫国，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何同志……你……你跟那个张明同志……是之前就认识吗？”
“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张明的极度不爽影响了心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何卫国此刻连带着对李秀兰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他只是目视前方，淡淡地回了一句：“算是吧。”
李秀兰一看何卫国这爱答不理的冷淡态度，小脸上瞬间写满了失落和委屈。
昨天厂里休息，她一天没见到何卫国，心里还琢磨了好多话，想着今天上班碰到了要跟他多说几句，拉近点关系。
哪成想，一来就碰上这么个情况，热脸贴了冷屁股。
她生怕何卫国是因为自己跟张明说话而不高兴，连忙急切地解释道：
“何同志！你要是不太喜欢那个张明的话，那我……那我以后保证不跟他说话了！”
“真的！他就是新来的督导员，我想着一个厂的同事，路上碰到了打个招呼说说话也是正常的……”
“如果你要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我以后绝对不跟他再说一句话！”
“我保证！”
何卫国听她这么说，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消散了些，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迁怒于人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热情：
“没事儿，秀兰同志。这跟你没关系。”
但李秀兰看着何卫国依旧疏离的样子，心里真的很难过。
她觉得她自己好不容易才和何卫国的关系稍微近了一点点——虽然也谈不上多近，但至少能正常说上话了，不像以前那么陌生。
也不知道那个张明到底跟何卫国有什么深仇大恨，搞得何卫国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也变了许多。
不过，李秀兰这丫头性子里有股韧劲儿，并没有因此就气馁退缩，反而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以后绝对不能再跟那个张明有任何来往了！
反正本来也不熟！
绝对不能因为他而影响了自己和何卫国同志的关系！
就这样，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不痛不痒的话，走进了食品厂的大门。
第197章 我爹做饭好像很厉害
同一时间，红星中学。
雨水背着书包，和同院的阎解放、刘光福他们一起来到了学校。
刚走进教室，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正趴在桌子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同桌——方雨粱身上。
雨水这丫头可是把事儿记得很清楚，昨天何大清和今天早上二哥傻柱都郑重其事地交代了她，要她想办法打听一下方雨粱家里的具体情况。
于是她加快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着方雨粱状态似乎不太好，便关切地小声问道：
“雨粱，你怎么了？”
“看起来没精神……吃早饭了吗？”
方雨粱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雨水，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声音很低：
“嗯……我……我吃过了。”
雨水这丫头自己就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心思何其敏感细腻？
她一眼就看出了方雨粱在撒谎。
因为那种因为饥饿而强打精神、又忍不住流露出虚弱的样子，她太熟悉了！
在大哥何卫国没回来之前，她过的基本就是这种日子。
一时间，雨水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心疼。
不管这方雨粱到底跟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两人做了这么久的同桌，平时互相分享铅笔橡皮、偶尔说说话的情谊是真的。
因为两人之前的家庭境遇都有些艰难，性格也都比较内向，算是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她默默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两颗珍藏的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声音轻轻的：
“来，雨粱，给你。吃点糖垫垫肚子。”
看着雨水递过来的、在当时堪称“奢侈品”的大白兔奶糖，方雨粱脸上闪过一丝渴望。
但随即还是艰难地摆了摆手，把糖推了回去，低声道：
“雨水……谢谢你……但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了……”
“这糖太金贵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像他这样家境困难的孩子，内心通常都是既敏感又脆弱的。
他不太好意思总是接受雨水的馈赠。
雨水何尝不懂方雨粱这点小心思。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一些，又把糖往前递了递，说道：
“哎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