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我大哥说了，有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
“咱俩算是好朋友吧？给你吃你就拿着，不许再跟我客气了！”
听雨水这么说，还把“好朋友”的身份搬了出来，方雨粱这才不再推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那两颗奶糖，低声说道：
“谢谢你，雨水。”
“不用谢！” 雨水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本来想顺势就问方雨粱家里的事，但看到对方此刻这副样子，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方雨粱也敏感地察觉到了雨水似乎有话想说，便一边小心地剥开一颗奶糖的糖纸，一边轻声问道：
“雨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
“额……” 雨水一下子被问住，有点措手不及，支吾道：“就是……就是……”
看雨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方雨粱反而安慰起她来：
“雨水，没事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就行。”
“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他这么说，雨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雨粱，本来这事儿我不该这么问你的，显得很冒昧……”
“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必须要问一下你……”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方雨粱的表情，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我知道你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嗯……你也说过，你从小好像就没见过你爹……”
“但是你知道你爹，他叫什么名字吗？”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雨水自己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
她心里很矛盾，既害怕从方雨粱口中真的说出“何大清”这三个字，又害怕不是……
这种纠结忐忑的心情，让她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纠结的是，如果方雨粱真的跟她有血缘关系，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那以后她该怎么面对他、怎么相处？
但另一方面，看到方雨粱现在这副可怜兮兮、连早饭都吃不上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过的那些苦日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如果方雨粱真的跟何大清有关系，那以何大清现在似乎想弥补的态度，是不是至少能帮衬一下，让方雨粱不至于过得这么艰难？
方雨粱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和黯淡。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我不知道我爹叫什么，我娘……我娘她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我问过，但她不肯说……”
“好吧……” 雨水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重了。
她换了个话题，继续关切地问道：
“那……阿姨现在的身体，有好些了吗？”
说到母亲的身体，方雨粱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连嘴里奶糖的甜味似乎都变得苦涩起来。
他低声道：“还是老样子……不过……不过我感觉，好像比之前还要严重一些了……”
但他很快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努力调整语气说道：
“不过！我相信我娘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雨水在旁边也连忙附和着安慰道：“嗯！我也相信会这样的！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方雨粱像是才反应过来，带着点疑惑轻声问道：
“雨水。你为什么……突然会想到问我爹的事情？”
雨水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复杂的原因，只好含糊地应付道：
“我……我就是关心你嘛！随便问问……”
“哦！” 方雨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不知道我爹具体叫什么，但我好像……听我娘以前偶尔提起过！”
“说我爹……他好像做饭很厉害！！”
“……”
第198章 把握住机会啊！
当雨水听到方雨粱说出“我爹好像做饭很厉害”这句话时，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方雨粱说他爹做饭很厉害——这几乎就差直接说他爹是个厨子了！
这不刚好跟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爹何大清的职业对上了吗？
她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和翻涌的情绪，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追问道：
“雨粱，那……那你知不知道你爹是哪儿的人？”
“比如……是不是四九城这边的？”
方雨粱被雨水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有点懵，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
“雨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关于我爹的事情，我就只听我娘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念叨过这么一句，说他做饭好吃……其他的，我娘从来不肯多说，我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雨水看着方雨粱清澈又带着点困惑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可能表现得过于急切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那复杂难言的心情，尽量用平缓的语气继续问道：
“那……雨粱，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呢？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方雨粱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认真地看着雨水，带着点探究的语气反问道：
“雨水……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家里的事情？”
“问了我爹，又问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雨水这丫头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的表现目的性太强了，确实有点反常。
她赶紧掩饰性地笑了笑，摆摆手，用尽量轻松的语气搪塞道：
“没有没有！雨粱，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关心你嘛！”
“看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家里又困难，就想多了解了解情况，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方雨粱听何雨水这么说，看她表情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便也放下了心里的那点疑惑，点了点头：
“好吧！”
但他似乎也不想再多谈自己家的事，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
雨水见方雨粱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
不过，光是“方雨粱父亲可能是个厨子”这条信息，就已经足够有冲击力了！
至于他母亲具体叫什么名字，看来只能等以后关系更近些，或者找到更合适的时机再慢慢打听了。
今天肯定是不能再问了，免得引起对方反感。
……
食品厂这边，何卫国早上出去送了趟货，就在城里转悠，路程不远，很快就返回了厂里。
回来之后，他就在停车场那边，跟车队的老油条刘军他们一边吹牛打屁，一边例行检查车辆状况。
不知不觉，就到了快中午吃饭的时间。
何卫国正跟刘军聊得起劲，刘军突然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朝他身后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卫国，快看！有人来找你了！”
“机会啊，兄弟，把握住！”
何卫国顺着刘军的目光转头看去，只见来找他的人正是李秀兰。
她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脸上带着点羞涩和犹豫，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朝着何卫国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李秀兰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开口道：
“何……何卫国同志，中午……中午一起吃饭吧？”
看她这副主动又腼腆的样子，旁边的刘军假装咳嗽了两声，那眼神都快把何卫国给“点着”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了，在这年头算是相当大胆的表现了，你小子可得抓住机会啊！
何卫国即便是再迟钝，到了这会儿也肯定明白李秀兰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了。
说句实在话，他现在对李秀兰的印象也还行，觉得这姑娘爽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长的也挺漂亮。
但远远还没达到让他立刻就想处对象、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可能他骨子里还是个相对谨慎、对婚姻大事考虑比较多的人，跟这个年代很多人觉得“差不多就行”的想法有些出入。
反正他对结婚这事儿也不着急。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本质上对李秀兰也并不讨厌，甚至觉得跟她相处起来还算轻松。
所以李秀兰主动来找他吃饭，他倒也觉得没什么，不至于拒绝。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抹布，语气平常地开口道：
“行啊。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手。”
李秀兰得到何卫国肯定的回答，小脸瞬间就红了一下，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撞。
她声音低低地应道：“嗯！好！何同志，我……我等你！”
何卫国到旁边的水龙头下简单洗了把手，然后拿起自己的铝制饭盒，示意李秀兰一起走。
两人便并肩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