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真的！”
“我就是……就是在办公室里帮他跑跑腿，这样才不至于被刁难……所有事情都是张大海指使的！”
“领导，我愿意配合，全力配合！我知道的，我全都说！”
他这番供述，或许大部分是实情，但这李大奎也绝非善类。
同样是受压，张婷婷、陈阳他们就没干过欺压底层司机的事。而李大奎呢？
他仗着张大海的势，干的恶心事儿还少吗？
不过是欺软怕硬，此刻为了自保才显得如此可怜。
赵局长厌恶地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表演：
“行了！你的问题，我们清楚了。先带他出去！”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战士。
战士立刻上前，将几乎瘫软的李大奎拖了出去。
“把张大海带进来！” 赵局长命令道。
很快，张大海被带了进来。他走进来时，步伐还算稳定，脸上甚至强自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试图维持住副科长的架子，比李大奎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确实强了不少。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神深处的慌乱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赵局长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张大海。关于你的问题，是自己主动交代，还是等我们一件件给你点出来？”
张大海还想故作镇定，摆出那套官场应付的腔调，强笑道：
“哎哟，赵局长，各位领导，大驾光临，辛苦了。”
“我知道各位是下来调查了解情况的，可……可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们运输科工作千头万绪，任务繁重，偶尔有些小疏漏、小瑕疵，那也是在所难免嘛！”
“绝对没有各位领导想的那么严重……”
“误会？”
他话未说完，旁边那位调查员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
调查员声色俱厉：
“张大海！你真当我们是来陪你过家家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问题的严重性？”
“你清不清楚这是什么性质？”
“整个科室，包括你的头号心腹李大奎，已经全部交代了！”
“长期系统性克扣司机补贴、虚报油料损耗、恶意压缩运输时间、排班公报私仇……”
“这些破事暂且不说！”
调查员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张大海，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你张大海的胆子，可是真不小啊！”
“连厂里的重要生产物资，你都敢勾结外人，偷偷倒卖！”
“你知不知道，光凭这一条，就足够你喝一壶的了？”
“倒卖重要物资”这六个字如同惊雷，直接在张大海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如果说之前何卫国揭露的那些在运输队内部欺上瞒下、盘剥司机的事情，他还指望着王振山能凭借权势压下去、运作一番，那么“倒卖重要物资”这条罪名被坐实，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们克扣司机那点钱，其实只是小头，真正的大额非法收入，来源于利用运输队的便利，将厂里的钢材等重要物资偷偷运出去倒卖！
这才是他们这个利益链条的核心，也是王振山之所以甘愿充当保护伞、极力维护张大海的根本原因——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王振山在背后一手策划、遥控指挥。
由他张大海具体执行的！
这才是真正能要命的罪证！
第329章 调查王振山
张大海心里非常清楚，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倒卖物资这件事虽然客观存在，但他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认下，不仅他自己彻底完了，连背后的王振山也得跟着一起玩完，那将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了几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同志，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我承认，在轧钢厂运输科的工作安排上，我可能确实存在一些疏忽和失职的地方，管理不够到位，我接受批评。”
“但您说的这个‘倒卖物资’……这顶帽子实在太重了，可不能空口白牙地就往人头上扣啊！”
“您我都清楚，这种事非同小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张大海虽然只是个小科长，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没有确凿证据，您不能这么诬陷一个好同志啊！”
调查员冷冷地看着他狡辩，如同在看一个蹩脚的小丑：
“张大海，收起你这套！”
“你以为我们没有掌握证据，会跟你提这件事吗？”
“李大奎已经全都撂了！你现在还想把所有这些严重问题，轻飘飘地归结为工作疏忽？”
“简直是异想天开！”
调查员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将一份李大奎的签字画押口供拍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清楚！李大奎明确指认，他多次帮你篡改厂内的正规运输路线，伪造全套单据，指使信任的司机，将厂里计划内、带有编号的特种钢材，运送到南方指定地点，交给所谓的朋友！”
“我们反复核对过，轧钢厂近一年来，没有任何一批计划内物资是调往那个方向的！”
“而这些私自运输的单据、编号底联、对应的油料消耗记录，我们全都拿到了！”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对此，你作何解释？”
调查员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张大海心上。
这意味着，他私自将不在计划内的厂里物资运往南方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多次行为！
调查员乘胜追击，语气更加严厉：
“张大海，我希望你清醒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你们轧钢厂内部普通的贪腐问题了！这是倒买倒卖国家重要战略物资！”
“而且你们运往南方沿海，这种行为，极有可能涉及到‘资敌’！”
“如果查实，这就是叛国罪！”
“该怎么处罚，你心里应该清楚！”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无凭无据在诈你吗？”
“你的问题，必须彻底交代！”
“我们知道王振山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希望你认清形势，做出明智选择！”
此刻的张大海，再也无法强装镇定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大奎这个软骨头竟然撂得这么彻底，连这种要命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链，他知道自己根本扛不住。
这种事，认不认罪，只要证据确凿，结果都是一样的。
现在面临的，早已不是丢官去职，而是能不能保住性命的问题！
这一刻，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张大海。他
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他咬了咬牙，带着哭腔慌忙交代：
“我……我交代！是……是王厂长，是王振山指使我的！”
“我就是个办事的，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啊！”
他急于撇清关系，语速飞快：
“确实……在运输科里，平时克扣点补贴、虚报些油料，这些钱……是我拿了。”
“但真正的大头，是偷偷运送厂里的物资出去！”
“王厂长说……说他在南方有个远房表亲，做沿海贸易的。”
“我们通过这条线，把厂里一部分计划外的特种钢材和稀有金属偷偷运过去，换成外汇和金条……”
“这些，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啊！真的！”
张大海声泪俱下，拼命为自己开脱：
“我本来……本来就想安安稳稳坐稳运输科科长这个位置。”
“你们知道，我没啥文化，只能找个靠山。”
“当初王振山找到我，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以为就是运点东西出去赚点外快，我哪知道他干的这是掉脑袋的勾当啊！”
“我要是早知道影响这么大，打死我也不敢啊！”
“够了！”旁边的调查员厉声打断他的表演：
“张大海，现在说这些推卸责任的话毫无意义！”
“倒卖重要战略物资，这一条就足够给你定罪了！”
“何况你们这还是勾结外部势力，换取外汇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