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留半截烟头
孙科长接过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立刻会意：
“行，明白了。走，咱去我办公室里面说，这儿人来人往的。”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孙科长那间有些凌乱、堆满各种样品和文件的小办公室。
孙科长关上门，还给何卫国倒了杯热水，虽然茶叶末子看着不咋样，但这份心意是到了。
何卫国也没客气，端起杯子暖了暖手，开门见山地问道：
“孙科长，今儿早上咱们提的那事儿，具体落实起来，我这边还有很多疑问。”
“首先就是，东北那地方大了去了，黑吉辽，具体你们先遣小组打算先去哪个区域？”
“落脚点、初步的采购目标，现在心里有谱了吗？有没有个大概的方向？”
孙科长吸了口烟，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具体到哪个县哪个公社，我这边还没完全定死。”
“不过你放心，老何，我今天之内，一定把我们科里那几个老采购、有关系门路的都召集起来开个小会，把能想到的线索、过去跑业务时积攒下的人脉都捋一遍。”
“最迟明天上午，我们就会拿出一个初步的踩点方案，包括首选区域、备选区域、可能的联系人，还有预计的物资体量和交接方式的初步设想。”
“绝对不会让你那边的车队像没头苍蝇一样，到了地界瞎撞。我们采购科前期的工作，就是要给你们把‘桥头堡’和‘接应点’都探明了！”
何卫国一听，心里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又给孙科长续了根烟：
“老孙，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有谱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我多嘴问一句，你们现在手头最有把握的一条线，大概是啥情况？”
“我也好心里有个底，提前琢磨琢磨运输上的应对。”
孙科长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道：
“不瞒你说，我这里倒是通过一个早年跑关东的老关系，七拐八绕地联系上了黑龙江黑河附近，一个靠着江边的集体农庄。”
“那边地多人少，土地又肥，据说这两年收成还行，队里有些余粮。”
“他们那边缺工业品缺得厉害，尤其是好点的农具、五金件、布匹、肥皂这些。”
“对方倒是透了口风，愿意用粮食换我们的紧俏工业品，但是……”
第414章 申请备用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对方很谨慎，风声也紧。只同意在江边他们指定的、非常偏僻的一个小码头或者滩涂地，夜间交接。”
“而且，为了安全，具体的交接地点和目标人物的特征，要等我们的人到了黑河，跟他们接上头后，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才会告知。”
“现在的问题是，光靠这一个农庄，就算他们有余粮，量恐怕也有限，不够填咱们厂那么大的窟窿。”
“所以我已经给那个中间人打了招呼，让他帮忙再暗中打听打听，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同样有困难也有能力的农庄或者农场，哪怕规模小点，多凑几家也行。”
“反正我估摸着，那边地广人稀，粮食肯定有结余，但工业品、日用百货这些，他们肯定缺。”
“我们带着硬通货过去，应该能打开局面。”
“现在嘛，算是有些眉目了，但还需要进一步敲定。”
何卫国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迅速盘算。
黑河……靠江……夜间交接……地点最后一刻才通知……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运输环节的风险和不确定性极大。
他沉吟道：“孙科长，对于你们的业务拓展能力，我当然是放心的。”
“但在江边，又是夜间，在完全陌生的地点跟陌生人进行大宗交易，风险系数太高了。”
“你们先遣小组过去，首要任务是确保自身安全，其次才是建立联系。”
“接头的人，中间人的可靠性，必须反复核实，宁缺毋滥。而且，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备用的应急联络方案和撤离预案，万一情况不对，必须能立刻撤出来，不能陷在里面。”
孙科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老何，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
“保卫科的周科长我们已经初步沟通了，到时候他们会派几个身手好、机灵的精干人员，跟着我们采购科的先遣小组一起出发，明面上是协助搬运样品、负责安全，实际上就是护卫和应变。”
“你们车队过来的时候，保卫科也会加派得力人手随车押运。”
“安全这一块，厂里下了死命令，周科长那边也很重视，应该不会出大纰漏。”
说完正事，孙科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老何，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财务科？”
“我得去老钱那儿再催催，把我们先遣小组的启动资金申请落实了。”
“我估摸着，你那边车队要准备长途，油料、车辆保养、人员备用金什么的，恐怕也需要提前申请预算吧？”
“要不要一起去一趟？正好把有些需要协调的事情当面说清楚。”
何卫国一想，确实，运输科的准备工作也离不开钱和物资支持，便点头道：
“行，反正现在没事儿，咱俩一起去吧，有些账目和需求，当面跟钱科长说清楚也好。”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财务科。
钱科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直接把他们请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还特意把门虚掩上。
三人坐定，孙科长直接开门见山：
“老钱啊，我们这边火烧眉毛了。先遣小组最迟后天就要动身，钱、票，还有那些要紧的工业品样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钱科长扶了扶眼镜，苦笑道：
“我的孙大科长，你就别催命了。”
“放心吧，李主任亲自盯着呢。”
“账上的钱确实不够，但李主任已经动用了私人关系和厂里的一些非常规储备，正在紧急筹措。”
“最迟明天中午，你们先遣小组需要的现金和第一波硬通货，保证到位！”
“不会耽误你们出发。”
孙科长这才松了口气：“行，老钱，这事就多拜托你了，千万不能出岔子。”
他转头看向何卫国：
“老何，你有什么要求，也赶紧跟钱科长提，反正人都到这儿了，一并解决。”
何卫国点点头，转向钱科长，条理清晰地说道：
“钱科长，我们运输科这边，主要需要几块支持。”
“ 第一，是长途行车专项备用金。”
“这笔钱主要用于路上可能发生的意外开支，比如临时修车）、购买急需的配件、支付计划外的过路）费、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打点。”
“这笔钱，我希望能有一部分是小面额的现金，旧钞和新钞混着来，最好不要连号，用起来方便，也……不那么扎眼。”
他见钱科长听得认真，继续道：
“第二，是需要一批全国通用的工业券、布票、糖票等，同样要求小面额、散乱、不连号。”
“理由同上，路上难免遇到些需要灵活处置的情况，有些东西，光有钱不一定好使，还得有票。”
“我们虽然不直接参与采购粮食，但这些‘润滑剂’必不可少。”
钱科长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闻言抬头道：
“何科长，你考虑得很周全。”
“这些东西，我们财务科会尽量准备。但是规矩不能坏，你们用了多少，回来必须凭单据和说明，到我这里核销对账，账目要清晰。”
何卫国坦然道：“放心，钱科长，这没问题，该有的手续一定齐全。”
他顿了顿，提出第三点：
“另外，我还需要申请一笔额外的‘应急备用金’，数额可以不大，但必须由我本人亲自掌握，不需要提前审批用途。”
“这笔钱是真正的‘救命钱’，万一在路上遇到极端情况，比如车队被困、人员受伤急需救治、或者需要紧急疏通关键环节时，可以立刻动用，以免贻误时机。”
“如果最终用不上，回厂后我全额退还。如果钱科长觉得不合规矩，这笔钱我可以个人打借条，回来再凭情况核销。”
钱科长听完，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哎呀，何科长，看你说得！借条什么的就不用了。”
“李厂长特意跟我交代过，‘背粮行动’涉及的所有部门和负责人，他都给予最大程度的信任和授权，尤其是你们运输科和何科长你，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这笔应急备用金，我们会给你准备好，手续从简，相信你会用在刀刃上。”
何卫国心里一暖，李怀德这次看来是真的豁出去了，也给予了极大的信任。
他郑重道：
“谢谢钱科长，谢谢厂里的信任。”
“我一定会谨慎使用，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必要的地方。”
第415章 卫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等到把所有能想到的环节都大致对接、确认了一遍，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何卫国看了看手表，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拖着略显疲惫但思路清晰了不少的身体，随着下班的人流回到了四合院。
晚上，何家照例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棒子面粥、窝头、一碟咸菜、一盘清炒白菜，简单却温馨。
何卫国端起碗，却没有立刻动筷子，他看了看父亲何大清，又看了看妹妹何雨水和妻子李小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