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万界:我是位面群主 第26章

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他这句话说得暮霭重重,霸气消散,颇有些穷途末路,英雄气短之慨。

  木伦和张飞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空荡的堂屋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重的安静。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现在堂屋里一片阴暗,只有火光闪动,明灭不定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笑生没想到一场剑拔弩张的辩论最后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她偷偷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众人,心情也沉重起来了。

  良久之后,张飞打破沉默,沉声道:“李老先生,晚辈和你一样,也不想过这血雨腥风的生活,可是情势所逼,从段姑娘拿到沉木令开始,我们已经没有能力阻止,只能拼上性命,将沉木令送到盟主手里。”

  他站起身来,躬身下拜,沉声道:“得罪之处,还请老先生见谅。”

  老人没有说话,一边的介之猛然放下茶杯,冷哼一声道:“我见过强盗,没见过抢了人还当着主人的面假惺惺道歉的强盗。”

  “介之!”老人转过头,威严的叫道。

  “我说得没错!”

  介之猛地站起来,“我早就告诉过你,段笑生有异心,可是您却置之不理,现在闹成这样的结果,您也有责任!”他一直保持尊称,可是这尊称在这种直白的指责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已经在承担责任了!”

  老人猛然掼下酒杯,将剩余的酒洒了满几,“这是长老会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多嘴!”

  老人语调威严,带着森然的杀气,介之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不得不将目光转开。

  “你做的好事!”他指着笑生,大声骂道:“只见了一面,就让你神魂颠倒,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惜出卖,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介之,够了!”老人大吼。

  笑生浑身都僵硬了,直直的看着介之,仿佛不认识这个已经共处了十多年的师兄,小时候她做错事,这个师兄总是闻言软语,何曾这样暴虐过?

  可是他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确实做了这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的事,她抬头震惊的看着师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眼里两颗泪水滚来滚去,终于掉落下来。

  “拿来!”介之摊开手掌,威严的道,他完全没有理会老人的命令,语调森冷,比起老人来更有气势很多。

  “介之!”老人再次低喝。

  “你别管!这事你也管不了!”介之回头,冲老人沉声道,他还是森冷的语调,老人也被他的怒气震住,一时间脸上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拿来!”介之再次命令。

  笑生在他的吼声里再次一震,伸手就要到怀里去拿那沉甸甸的物事,但一边的张飞却忽然伸手挡在了她面前,眼神沉重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给他了,我想还回去。”笑生声音颤抖。

  “傻姑娘,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张飞苦笑。

  “介之兄弟,对不起,这个东西不能给你。”他转过头,对介之沉声道。

  “滚开!”

  介之沉声低喝,伸出的右手翻转,屈指成抓,反撩张飞的手腕,便要去拿他脉门,张飞挥手,五指并拢,以更快的速度啄向他的掌心。

  介之冷哼一声,握手成拳,小臂前推,竟不闪不避,迎上他的鹤啄。张飞张开五指,化啄为掌,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各自换了三种手势。

  但手肘却都是屈着的,两人拳掌相接,都是劲力才吐,手臂便都往身侧甩了开去,张飞的云袖拂过几面,将自己的酒杯扫得飞起来,直冲木伦和尚而去。

  和尚一直静静坐着,但这是却闪电般抬起右手在空中托住那个酒杯,手腕翻转,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之后,稳稳抬到了面前——杯中的酒连一点涟漪都不曾激起。

  “一杯好酒,差点就洒了。”和尚微笑,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几面上。

  他那一招顺水推舟虽然变了方向,而且使得极小,却依旧虎虎生风,一看便是由外入内的硬功高手。练外门功夫的人,一般给人力大无穷硬碰硬的印象。

  但外门功夫练到最高境界之后,内外相合,外露的硬气便逐渐收敛,但同样的招式,使出来之后威力倍增,和尚精神内敛,这一招使得顺风顺水,不露半分斧凿痕迹,内功显然已臻化境。

  介之和张飞都是识货的人,一下便被震住,僵在当场。

  “以和为贵,在宗师面前动手,有伤大雅,无忧施主何不坐下。”

  和尚悠然道,但眼光却定在一边笔直坐着的老人身上,两人都没有露出气机,但显然已经开始对峙。

  张飞轻吐了一口气道:“冒犯了。”

  便整整衣袖,坐了下来。

  老人苦笑,“木伦大师果然非凡。”

  “施主见笑了。”和尚抬手,双手合十,微笑道。

第28章 凄然

  两人并肩走出屋檐,来到台阶前,然后一步步走下来,张飞发现和尚的身形在一炷香时间里忽然膨大了差不多一倍。

  变得魁梧非常,那身原本显得宽大的僧衣此时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仿佛只要他一呼吸,便会撑破。

  和尚的右手提着一把链子锤,虽然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却在月色下闪着森森的寒光,他和张飞并肩走下台阶。

  两人的动作都极其缓慢,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但又有所不同,和尚每走一步,都带着地动山摇的力量,张飞则轻飘飘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起。

  和尚踏下一步,脚下的青石台阶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翘起的那头把张飞顶得飘起五分,衣袂飞舞起来。但他还是和和尚并肩同行。

  和尚踏出了第二步,脚下的青石板同样碎裂,但这次张飞没有飘起来,他走得很稳。

  第二步之后,和尚的速度加快了,一步跨下了两级台阶,这一次的力量更大,那块青石板直接裂成几块,有一块蹦出的石屑甚至夹着尖啸飞过张飞身边。张飞一样轻如鸿毛。

  台阶走完,和尚大步走了过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力量都在加倍,两尺高的荒草都被劲力激得四下偏倒,地上的青石碎裂声如爆竹一般响个不停。

  和尚和张飞在那一连串的爆响中走到中庭,张飞的眼睛一直定在和尚身上,她惊异的发现和尚每走出一步,身形便塌陷一些,等走到她面前时。

  那一身僧袍已经回复了之前宽松的模样,和尚也变得长身玉立,恢复了神仙中人的模样,而张飞则是样子。

  和尚走到她面前,站定,脸上阴晴变化两次之后,一大口鲜血喷出来,他晃了晃,但在倒下之前,张飞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走吧。”张飞看着张飞,微笑道,甚至没有看一边的介之一眼。

  张飞愣住,看了看张飞,又转头看看介之。

  “进去看看老先生,他可能有话和你说。”张飞悠然道,但声音里都是尊敬。

  介之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张飞,一言不发,而后一个起落,已经纵到门口去了。

  “走吧。”张飞再次微笑。

  “……去哪?”张飞傻傻的问。

  “河边有船。”张飞微笑,扶着已经一脸淡金的和尚率先走去。

  和尚那一口血似乎将所有的精气都吐干净了,从庭院到河边短短的一里路,他们走了足足一柱香光景,和尚靠在张飞身上。

  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歪歪倒倒,张飞很想去扶,却又不敢,便只能走在前面,不时的回过头来等他们赶上来。

  好不容易到了小船边,张飞像丢麻袋一般将和尚丢进小船,便站在船边不动了,张飞解开绳索,翻身上船,拿起竹篙,才发现张飞依旧站在船边不动。

  “上来!”她低声喊道。

  张飞一动不动。

  “快上来!”张飞有些着急了,但张飞却还是一动不动。

  “替我接掌无忧阁。”他急促的说出这几个字,猛然喘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张飞呆了一下。

  “替我掌管无忧阁。”张飞拿出一块玉,伸手丢在船上。

  “我?”张飞愣住。

  “对,你。”张飞灿烂的笑起来。

  “别说傻话了,上来!”张飞没好气的道。

  但张飞没有回答,也没动。

  “你干什么,上来!”张飞有些生气了,这个人不古板也不活跃,现在开这样的玩笑,实在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上来呀!”张飞皱眉,急声又叫。

  张飞还是一动不动。

  张飞放下竹篙,穿过船舱便要跳下去拉他,和尚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裙角。

  “不用去了,他死了。”和尚有气无力的道。

  “怎么可能?他还……”张飞回头,“站着的”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来了——张飞已经一团碎玉一般躺倒在地上。刚刚她放下竹篙的时候,他还一直站着的。

  “走吧,你的师兄要来了。”和尚苦笑,轻声道。

  “可是他……”张飞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张飞。

  “他已经死了,会有人来收拾的。”和尚继续苦笑,“他为我们而死,别让他白白死了,走吧!”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很重,急剧的用力,他嘴角又冒出血沫来。

  张飞跳回船尾,竹篙一点,小船悠悠荡开水面,飘入中流,速度快了起来。

  “啊!”小船飘过河湾,进入峡谷的时候,张飞在江风里听见一声如狼嚎一般的长叫。

  那是介之的声音。

  张飞醒来的时候,发现小船停在一大片芦苇荡里,竹篙早已不知去向,六七尺高的芦苇将一切都掩盖了,即便站在上翘的船头上。

  也只能看见漫天的绿色芦苇叶,和尚盘腿坐在船尾,虽然张飞摇动船只,他却毫无感觉一般定定坐着。

  从昨夜开始,他便一直在打坐,张飞躬身从船舱看了一下,发现和尚脸上的淡金色已经退去,虽然还有一些苍白,但至少不像昨天夜里看来那么可怖了。

  和尚胸前一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色,但穿在他身上,却还是显得很干净。

  昨夜慌慌忙忙的出发之后,一直是张飞在掌舵,昨天中午她掉在河里后发现干粮都稀了,便丢在一边,可是没想到接下来就遇到这样的大麻烦。

  五天来一直都只是吃干粮,而到昨晚那一场大战,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饭,到后半夜时再也撑不住,晕倒在船头,和尚上船之后便一直在入定,连这样大的动静都没有将他惊醒。

  张飞又不敢打扰,也没有力气去打扰,便只能软软坐在船头等他醒来。

  张飞醒来的时候还是清晨,却昏昏欲睡的在船头一直等到近午,和尚才长吐一口气,醒了过来,张飞口干舌燥,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划到这里来了?”和尚张眼便问。

  “划不动了。”张飞有气无力的道。

  “饿了多久了?”和尚抽起嘴角嘿嘿笑起来。

  “两天。”张飞故意说的夸张一些,缺也想去无几,昨天天亮的时候,她啃了半张饼,一想到那饼,她又忍不住口干舌燥起来。

  “辛苦施主了。”和尚合十行礼。

  “行礼有个屁用。”张飞没好气的坐起来,却立刻眼冒金星,再次摔在船头上。

  “那是。”和尚微笑,双手合十,朝空中拜了一拜,道:“事急从权,请佛主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