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万界:我是位面群主 第25章

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沉木令?血羽盟根本不需要吉福堂,而吉福堂也不会是血羽盟的助力,连李叔和介之都反对加入血羽盟,我拿到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一个人都不能调动。

  就算给了他也一样不行,他的声望只在他周围的人那里,而不在南方武林。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飞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拿到沉木令之后手中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有介之失望至极的愤怒眼神,嗯,还有,还有他在船上瞪着自己的阴冷眼神。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是吉福堂的罪人。

  张飞给自己盖棺定论。

  而我不是南方武林的功臣。

  我甚至不是他的功臣。

  就算我把这个沉木令交到他手里,他也不会正眼看我一眼的。

  张飞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场景,他们在一个街边酒馆相遇。

  那人被一堆人围在中间,面对她的找茬,他一直都盯着她的眼睛说话,但她知道,其实他并没有看自己,自己从来都不在他的眼里。

  他的眼睛,始终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是魔力吧?张飞苦笑,但心里却再一次坚定下来,罪人就罪人吧,只要让他看到我的心意,那就够了。

  她微笑,他起头来,才发现已经走到了栈道尽头——其实不是尽头,在陡峭的两山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平缓的河湾,现在阳光已经落到西边的山顶上。

  一小半河面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黄色的粼粼波光。

  张飞已经停下来,站在微风里看着河湾那边。

  那里是一栋孤零零的房子,像一块积木一般被人随便而又恰到好处的丢到河湾正中,两侧的厢房向外扩开,三幢房屋像一张张到极限的嘴,紧紧咬住整个河湾,而唯一通行的路是两边的栈道。

  一条小船停靠在河湾里,随着风轻轻的飘荡。

  张飞紧走几步,站到了张飞身侧,转过头去看时,张飞负手站着,垂在脸侧的黑发在微风中轻扬,但他两条修长的眉毛紧紧的皱着,眼光定定的看着两里之外的栈道另一边。

  张飞随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时,心里一条,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两里之外,一个人站在那一边栈道的尽头,即便是隔了这么远,张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李叔。

  “你的师兄似乎不想独吞这个功劳。”张飞没有转头,冷声调侃道。

  张飞默然,无言以对。

  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一样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

  “怎么办?”半晌之后,她才咬着嘴唇,勉强吐出这三个字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张飞负手轻叹,转过身向河湾走去。

  “你打不过他们。”张飞没动,轻声道。

  “不是还有你?”张飞转过头,脸上重新浮上了带着调侃的悠然笑容。

  “有我也不行。”张飞还是没动。

  “我们还有别的路吗?”张飞的话音里带着冷意。

  张飞默然,李叔都来了这里,现在再转回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你不但不了解你师兄,也不了解吉福堂。”张飞轻叹,“你甚至没有我这个外人了解吉福堂。”

  张飞默然无语。他说的是事实。

  “走吧,该面对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去面对。”张飞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抛下张飞,独自朝前走去。

  张飞转过头,发现李叔还是定定的站在原地,虽然隔得很远,但她还是感受到李叔的目光。

  并不阴冷,张飞看着对面的老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跟上张飞的脚步,挺起了胸膛

  河湾并不大,但是要走到屋子,还是有两里路光景,张飞走得并不快,似乎是在考量怎么处理这个难题,张飞跟在他身后,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便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踟蹰前行。

第27章 冒犯

  但两里路还是很快就走完了,小路有近五尺宽,沿着陡峭的山坡蜿蜒而下,因为山势陡峭,道路一直延长到屋子后面,才转一个弯,沿着厢房的后墙开出一道狭窄的深巷通往前院。

  这条深巷几乎是硬生生从山石里开出来的,因为山水冲刷,整个深巷被冲得光溜滑亮,夕阳下更是一派金黄,眩人眼目。

  厢房和主屋之间一棵紫薇树冲天而起,到五丈高的距离才分出枝桠,犹如一个巨大的蘑菇,紫薇花开得正艳,深巷里都落了一层厚厚的花瓣。

  走到转角的地方,张飞站定了脚步。

  “三位来了,还请进来一叙。”老人站在高处抱拳行礼,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只在张飞和木伦和尚两人身上,甚至没有看笑生一眼。

  “叨扰老施主了。”和尚合十,躬身行礼,三人便举步朝前走去,笑生不敢和他们并排,便躲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

  “陋室杂乱,怠慢两位了。”老人站在台阶边,俨然以此间主人自居了,这一次,他干脆忽略了笑生的存在。

  “有个容身之处,已是难得,叨扰老先生了。”张飞躬身行礼,真的如一个酸儒一般。

  “你来啦。”老人回礼之后,看着笑生,一脸微笑,带着陌生的口气道。

  笑生低头,不敢说话。

  “介之,茶如何了?”李叔招呼完笑生之后,便转过身,对堂屋里的人道。

  “还要等一会。”守在火堆边的人沉声回答,眼光却定在笑生脸上。

  “你没想到吧?”他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里却分明说着这句话。

  大堂虽然年久失修,却打扫得颇为干净,一边的火塘里木头已经燃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多少烟尘,一条长几顺着门的方向摆在正中。

  青石铺就的地面一派光亮,虽然没有坐墩,直接坐在上面也不成问题。

  四人先后走进来之后,便顺位坐下来,老人坐在上首,和尚和张飞坐在了左侧,笑生无奈,只能坐在下首,正对着老人。

  靠近火塘的那边则空出来,一套粗制的茶具摆在长几上,六个茶杯倒扣在几上,四人面前每人一只,靠近火塘那边则空着两只。

  介之张腿坐在或塘边,照料着已经突突直响的满是黑灰的茶壶。

  “乡野小地,没有像样的茶,还请两位见谅。”老人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放在几上,悠然道。

  “有茶已经很不错了。”和尚合十,“有劳老施主。”

  老人摆摆手,“本来想请你们喝酒的,但两位看来都是满腹诗书的人,怕喝不来老朽这粗劣的老酒,只好这样了。”

  他还是避开笑生不提,她虽然就坐在他对面,但对他来说,她似乎是不存在的。

  “和尚山野之人,酒也是喝得的。”和尚这次没有行礼,微笑着道,这个和尚总是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开始的时候是儒雅的高僧,现在却又变成了一个游方的野和尚模样。

  “在下也不过村夫而已,好酒胜过好茶。”张飞也微笑。

  笑生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但张飞却只是看着老人,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那感情好,咱们喝酒,年轻人就喝茶吧。”老人爽朗的笑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忽略笑生。

  “盛情难却,谢谢施主了。”和尚翻开了面前的杯子,张飞也如法炮制。

  老人哈哈一笑,拿起酒葫芦给他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这些酒杯都是竹制的,一杯装满足有三两,但老人却将它们都斟得满满的,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放下那巨大的酒葫芦,举起杯来,道:“天涯何处不相逢,为这该死的乱世干杯!”

  “干杯!”和尚和张飞似乎也被他激起了豪气,两人同时举起了杯子,三人隔空碰杯,然后各自仰头喝下。之后有齐声道:“好酒!”

  老人得意的哈哈大笑,拿起酒葫芦又给两人斟酒,一杯酒下肚,两人脸上都布满了红晕,却还是没有拒绝,笑生皱起了眉头,但看向老人时。

  就要冲口而出的话便生生吞了回去。介之已经煮好了茶,提着那黑乎乎的壶走了过来,他似乎也有意要显露武功,伸手在茶几上一拍,面前的那只杯子呼地在空中转一圈,口朝上稳稳定在了几上。

  “放肆!酒都被你拍洒了。”正在倒酒的老人抬起头来怒喝。

  介之本来一脸得色,老人这一吼,他立刻面有愧色,低下了头。

  笑生好容易才忍住报复的快感带来的笑容,从容翻开了面前的杯子,介之看了她一眼,提起壶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深色的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放下茶壶,在右首靠近笑生那一侧坐下来。

  老人似乎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给自己斟了酒之后便又坐回去,笑道:“我刚才听两位吟诗,忽然也想到了一首。”

  他不等两人说话,摸摸胡须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钟鼓楼前官样花,

  谁令流落到天涯?

  少年妄想今除尽,

  但爱清樽浸晚霞。

  这四句是大诗人陆游的诗,比前面张飞念的那四句要自白,正要喝茶的笑生听他念完,浑身忽然僵住了。

  和尚却还是笑吟吟的样子,“老施主清樽晚霞都已兼得,当是无憾了。”

  他端着酒杯,随意的将这话说出来,“比起那陆老先生的家国情怀来,老人家想来要更加轻松不少。”

  张飞悠然接口,但这句话,却明显的是在揶揄老人:他风烛之年,依旧为了江湖事奔波,怎么也比不上诗人陆游那样忧国忧民的大情怀。

  “无道者,天诛之。”

  老人冷笑接口,他念出这首诗。本来是要劝年轻人回头是岸,可是这两个人却钻了他的空子,险些将他驳得哑口无言,好在他也是个老江湖,随即将这两句话说了出来。

  “国虽无道,天下尚在,老施主难道要再看十六国混战重演,山河破碎么?”和尚沉声开了口。

  “大师话方外之人,何必关心此等俗事,有道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老人盯着和尚,冷冷道:“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却这样大的杀气,恐怕不是修行之道。”

  “老施主此言差矣,除魔卫道,乃出家人本分,何来有违修行之说。”

  和尚双手合十,郑重道,“事关我教宗生死存亡,和尚不敢怠慢,达者当兼济天下,普度众生才是。”他将儒家的观点和佛典同用,却毫无违和感。

  “我吉福堂皆是升斗小民,每日只知为三餐奔忙,不敢过问天下大事,也轮不到我等来过问。”老人索性将话题挑明,但在气势上却已经输了一大截,便只能用举杯喝酒来掩饰。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老人家此言很是偏颇。”

  张飞接口,脸上带着笑意,这种笑意让笑生觉得好像芒刺在背一般难受,但却也颇为得意,这两个助力,不管是在耍嘴皮子还是动拳脚上,都比她高明了不少。

  她转过有去看一边的介之,他虽然还是拿着茶杯,却脸色阴沉,一口也不曾喝,他发现笑生正在看他,便斜过眼狠狠瞪了她一眼,眼中的怨毒愤怒让笑生很是受用,她抽起嘴角冷笑起来。

  “如今乱世,齐家尚且不能,哪敢有治国平天下之志,两位这是在为难老朽和吉福堂。”老人似乎已经承认了自己在这场嘴仗中落败,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天下大事,即便不是为了朝廷,也要想想芸芸众生,老施主难道愿意生活在异族的铁蹄之下,家中天地沦为马场,亲人沦为奴隶么?”和尚依旧保持合十的姿势,挺起上半身,对着老人沉声道。

  “老朽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儿孙之事,交给儿孙就好,我在一日,便保他们平安一日,这边够了。”

  老人苦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血羽盟坐拥水果半壁江山,吉福堂不过恒河一沙沧海一粟,不值一提,老朽希望两位能将这句话带给盟主,且留我这样的老人,享受几天清樽晚霞的糊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