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施暮道:“几个月前,我拾到一个玉佩,奶奶见了玉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愁眉苦脸,直到有一天,她拿着玉佩寻到一个大宅院里,在那儿自尽了。”
星采不解道:“自尽?有人逼她吗?”
施暮叹道:“我也不知道,鲁老爷看上去和蔼可亲,想来不会是他逼死奶奶的,难道竟是奶奶知道那恶贼要谋求剑谱?……这也说不过去啊。”
正自疑惑,突闻一柔声道:“施公子,你不要费神啦!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了!”
施暮摇了摇头道:“是了,不想了……你喜欢听笛吗?我吹给你听。”
星采双手支着下巴,笑着点了点头。
施暮从腰间取下笛子,缓缓吹奏起来,明星荧荧,晚风徐徐,施暮回首近来日子大是坎坷,想到以后所要面对的种种更是凶险纷繁,原本清亮的笛音渐渐变得低回婉转,悠扬低噎。
星采凝望着施暮,见其剑眉微锁,眼若秋水,晚风中长发飘拂,衣角摇动,不由看得痴了,耳畔笛音缭绕,不久便沉沉睡去。
施暮吹奏完笛子,长吁一口气,见星采躺在一旁,竟已睡熟,借着月光,细细瞧去,只见她面目灵秀,稚气未脱,。
中不由生起一丝怜意,心道:“你的身世同我一般可怜,如今我长你一岁,自当好好照顾你。”想着便觉胸中豪气俱生,除下外衣,盖在星采身上,靠着水缸逐渐睡去。
清风徐徐,虫鸣鸟语,太阳慵懒地摆脱青山的怀抱奔向蓝天。
星采早早醒来,只觉身子暖烘烘的甚是舒服,爬起身一看,只见身上罩着一件青衫,正是施暮所穿。
星采双手捧着衣衫抱在怀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嘴角浅浅的微笑,转身向施暮望去,见他靠着水缸,右手支着脑袋,睡得很是香甜。
第67章 诚心
张飞心中感激,来到施暮跟前,从怀里取出木梳,轻轻的将施暮乱发梳理整齐,见其方巾破旧,便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将其头发轻轻扎上,待得做完,便乐呵呵的坐在一旁梳弄头发。
一炷香的功夫,施暮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道:“好累啊!这一觉睡的我全身酸疼,真是古怪。”见张飞坐在一旁梳弄头发不由奇道:“大妹子,你怎么还没走?”
张飞叱道:“谁是你大妹子了,莫要乱说。”
施暮一屁股坐在张飞身边道:“好啦,不叫就不叫,仙女,咱们现在上哪去?”
张飞听了“扑哧”笑道:“怎地又变成仙女了,我师兄师姐喊我采儿,你便也叫我采儿便是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师姐她自己先走了,我们就在这里的等她吧。”
施暮摸了摸下巴道:“哎,不等不等,等多没趣啊,要不咱们两这就游山玩水,扮作两兄妹,倒也有趣。”
张飞将青衫递给施暮,含笑不语。
施暮拾起佩剑,一拍胸脯道:“好了,就这么办,咱们走吧。”见张飞身上没有兵器,又不由奇怪道:“你用什么兵器,怎么不见你带着啊?”
张飞道:“我用剑,昨日落在店中了,也不知现下还有没有。”说着向店中走去。
二人来得店中,见店内空荡荡的并无一人,都放下心来,长吁一口气,张飞道:“昨日我便是放在这里,看来是被那伙官兵拿了去了。”
施暮道:“无妨,无妨,采儿,为兄把这把绝世宝剑送于你了。”说着便把剑递给张飞。
张飞接过剑道:“那你用什么啊?”
施暮一心想卖弄自己,显示威风,此时听张飞问起,不由大窘,干咳数声道:“你可知为兄是何门派?”
张飞摇了摇头:“不知道。”
施暮道:“实不相瞒,为兄便是青竹派第六代掌门,莫说宝剑了,以为兄功力,飞叶摘花皆可伤人,平日一根青竹闯荡江湖也已足够,至于你,年纪轻轻,武功平平,自当持有宝剑防齤身。”
张飞天性单纯,听施暮自称一派掌门,虽见他武功一般,倒也不曾怀疑,张大嘴巴奇道:“啊?你是掌门!”
施暮心想:“水果死了,青竹派就我一个人,我不当掌门还去找小猫小狗来当掌门吗?我说我是掌门倒也不是夸口了。”背手说道:“不错。”
张飞敲了敲脑袋,疑声道:“我师父也是掌门,只不过他老人家如今头发花白,有六、七十岁年纪了,你年纪还这般轻,怎么就成了掌门了呢?”
施暮笑呵呵的道:“这自然是因为我技艺高强啦!对了眼下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你是随我一块儿去呢还是如何?”
张飞道:“我自是和你一块儿。”话刚出口忽觉这般说话好不羞人,忙测过身子抓弄衣角,不言语了。
施暮本就希望张飞同他一起,一路之上也好有个人作伴,此时听她这么一说,欢喜道:“那好极啦!现下我要去武夷山,你可知道路吗?”
张飞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施暮道:“不知道也没办法,这事关系到我派存亡!我必须去一趟,我们一边走一边问路就是了。“
张飞“嗯”了一声便同施暮向南去了。
两人边走边问,花了三个时辰的功夫终于到得武夷山角,见山势挺拔,巍峨高耸,十分壮丽,施暮大声赞道:“真好看!”
张飞走在前头,忽听施暮赞美,只道他是在说自己,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娇羞,回眸望去,只见其高抬着脑袋仰望山峰。
方知施暮只是在赞山景之美而并非自己,脸上不由泛起一丝桃红。忽听施暮唤道:“采儿,快来,我们上山!”
张飞缓了缓神,“噢”了一声,快步跟上。
上得山腰,忽见远处炊烟袅袅,施暮回身说道:“采儿,前头看样子有户人家,咱们过去瞧瞧,这午膳可是有着落啦。”说着也不等张飞答应,拍了拍肚子便向前奔去。
张飞觉得无辜叨唠别人甚是无礼,刚想阻止,见施暮去得急了,便也顾不得许多,跑着跟上。
到得院中,施暮叩门嚷道:“有人吗?”
喊了三声,只听“吱呀”一声,门中探出了一个脑袋悄声道:“别嚷!你找谁?”
施暮道:“我不找谁,我路过此地,肚中饥饿,想劳烦小哥赏顿饭吃。”
那人把门打开,施暮向其望去,只见其身着青衫,作佣人打扮,约莫二十六、七岁,听其声道:“公子这就请进吧,切莫高声,休要惊扰了我家主人。”
施暮拱手道:“如此便谢过小哥了!”说着便同张飞进了屋,刚要坐下,只听内堂一苍老的声音道:“鸣山,可有客人来了?”
青衣汉子朝内堂躬身道:“是,是一位公子和一位夫人。”
只听那声音续道:“好,好,两位小友稍带,老夫处置完闲事便来相迎。”
青衣汉子取了茶水放在施暮、张飞面前道:“公子,夫人请用茶,小的这就去准备点心。”
张飞听其唤自己作夫人,心中大羞,红着脸道:“我不是啊!”
施暮笑着摆手道:“小哥你误会啦,我们两还没成亲呢!”
青衣汉子道:“无妨,来日成了亲便也一样。”
施暮道:“现下我也可没唤她娘子啊,这夫人二字可也喊不得。”
张飞听二人争辩,早已羞得双颊绯红,娇叱道:“你们还说!”
突见房帘一动,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从内堂走了出来,笑道:“姑娘莫要生气,我这家僮自幼与我隐居,不通事务,见你与这位公子在一块儿,还道你俩是对小夫妇,却也不是有意取笑。”
张飞撅着嘴巴低着头摆弄裙角,不再言语。
施暮见这老翁面色红润,双眼炯炯,和蔼可亲,忙拱手弯腰道:“小子拜见前辈。”
老翁捋了捋胡须,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莫要在老妇跟前摆弄这些凡俗规矩。”
施暮听了大喜,欢声道:“哈,如此就再好不过啦,水果总是让我这般那般的,搞的我好生厌烦。”
老翁喝了口茶,听施暮言语,不由奇道:“哦?你这孩子倒也有趣,叫什么名字呀?”
施暮坐到老翁身边,说道:“我叫施暮,字常念。”
老翁摸了摸施暮脑袋笑道:“难得啊,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今年你有十七岁了吧,对了,你水果现下还好吗?”
施暮听了老翁问话,不由叹了口气道:“连我的弱冠之礼都没有参加就死了。”
老翁听得施暮言语,一只茶盏“啪”的一声跌落在桌上,喃喃道:“死了?真就死了?冤孽啊冤孽。”
施暮见老翁举止,不由奇道:“老伯伯,你识得我水果?”
老翁眼忘窗外,叹息道:“识得?……何止是识得啊……天数使然,可悲啊。”过了片刻续道:“暮儿,你可知我是何人?”
施暮摇了摇头道:“施暮不知。”
老翁站起了身,从腰间取出一根青竹,放在施暮面前道:“你可识得此物?”
施暮惊道:“这是水果平时所用的竹杖,怎地在你这里?”
老翁伸出右手搭在施暮肩头,缓声道:“我便是你水果的师兄,名叫曲觞,你水果所用兵器自然是我门下之物,这有什么可稀奇的了?你水果难道没和你说过她的同门师兄吗?”
施暮摇头道:“水果临终前曾命孩儿来武夷山,至于干什么事水果却来不及提起了,想来是命孩儿来寻你吧。”
曲觞叹道:“这么说,你水果从未向你提起过师门之事咯?”
施暮点头道了声是。
曲觞道:“四十年了,她还是这般的痴,哎,这些陈年旧事却又提它作甚。”过了半晌,又道:“暮儿,你可知我如何便识得你了?”
施暮正自疑惑,听其一说,忙道:“孩儿正当相询。”
曲觞微笑道:“四十九路回风剑法救得鼎鼎大名的任仙师,年纪轻轻,青衫翠笛,这不是我神剑派的英才又会是谁?”
施暮奇道:“什么!师伯你全都知道啦?这可奇怪之极,你怎么会知道的,我和采儿在路上可没耽搁。莫非……莫非……。”
“莫非任先生就在此间。”张飞拍掌说道。
曲觞哈哈大笑:“女娃儿温柔善良倒也罢了,偏生还这般聪明,实可配得我这侄儿。”
张飞听了又羞又急,转身便要跑出们去。
曲觞抚须笑道:“娃娃,我有件事要告知你。切莫急着走了。”
张飞听了转过身子问道:“什么事?”
曲觞道:“你可曾有一个身着黄衫,约莫十八九岁的师姐?”
张飞道:“是呀?她在哪里?”
曲觞道:“你师姐和你师妹以回昆仑,让老头子支会你一声,即日起速回昆仑,你师傅有急事与你们相商。”
张飞吃了一惊,却又不想就此与施暮分别,但师命难违,妙目不由向施暮望去。
施暮也是一般心情,忙对曲觞道:“师伯,采儿她一个女孩儿要走那样长的路,好不危险,要不让孩儿送她去昆仑吧。”
曲觞笑道:“小两口还没成亲便这般依侬,本来倒也无妨,只是此番是星月门下之事,你是我神农派弟子,参与其中不免让星月老头看得低了,至于女娃娃嘛,我自会让鸣山照顾他周全,你大可放心。”
张飞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门派和师父?难道……?”
曲觞大笑道:“多大点事,兰香九合散难道是其他门派配用的吗?老夫虽然归隐山林二十余年,这些江湖之事却也了然于胸,女娃娃你不用担心。”
张飞长吁一口气,道:“如此就好极了,否则让师傅知道我说出了师门和名号,不知该怎么罚我呢?”
曲觞道:“他敢?我侄媳妇也是这老东西欺负的了的?”
张飞脸上一红,转头向施暮瞧去,想几日的种种,不免恋恋不舍,流下泪来。
施暮听了,知不便再说什么,点头应了。转身对张飞道:“采儿,好好保重,他日咱们兄妹两自当还有相见之时,你也不必伤心难过啦。”
张飞听了,抹了抹眼泪道:“是,公子,你也要保重,我这就去啦。”
曲觞道对那青衣汉子道:“鸣山,你保护好女娃娃的周全,将她送至昆仑后也不必回山,即刻前往桂阳,任仙师此次出行恐怕会有门户之争,你协同重山稳定好局势,我和仙师不久就会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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