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第三个好字还没出口却见其左袖一动,三名黑衣汉子应声倒地,吭也没吭一声。
张飞见曲觞伤心,当时便想跃进窗子,证明事实,此刻突见变故发生,当下不动声色,伏在窗檐继续偷看。
却听蓝袍汉子怒声道:“曲觞!我敬你是武林前辈,与你先礼后兵,你可不要不识相,还道我真的怕了你。”
曲觞嘴角一挑,道:“先礼后兵?曲觞山野村夫,不识礼数,祭酒莫要怪罪,既然你要先礼后兵,那么主随客便,这就请用茶。”
说着右手一震,右案茶水倏地溅起,曲觞挥袖一拂,数颗水珠唰的朝蓝袍汉子飞去。
蓝袍汉子见水珠迫近,想要躲闪已然不及,只好挥袖掩面,以防水珠溅到脸上,就此一招,却也明白曲觞武功高出自己何止数倍,倘若这是几枚暗器,性命已然不保。
只听曲觞冷笑道:“刘千叶,我请你喝茶,你确这般不识抬举,这礼是礼过了,你却不收,那我曲觞只好如你的意,试试兵如何?”
这听上去似是问话,却也不等蓝袍汉子答应,突见青光一闪,变掌成指,径向刘千叶膻中大穴点去。
张飞道:“我也不知是不是此人,只是救我的人武功很高,似乎还识得奶奶,当时我受了伤,迷迷糊糊的,却也没看清他的容貌。”
曲觞道:“看来这人与我们神剑派颇有渊源,今后总有机会再碰到,现下也不必遗憾。”
张飞和鸣山连连点头,片刻,张飞道:“师伯,那群坏人与你为难可是为了一本寒潭心经吗?”
曲觞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张飞笑道:“刚才我便躲在窗户下面,你们说的我都听到啦,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块锦帕,递给了曲觞。
曲觞接过锦帕,见上面赫然写有“寒潭心经”四字,心中一震,颤声道:“暮儿,你从哪里拿到的?”
张飞见曲觞神色有变,只道他责备自己,忙道:“师伯,这东西是我偶然得到的,不是我有意要去拿的。”
忽地解下腰间的宝剑,续道:“还有这把剑。”
曲觞抽出宝剑,见剑身刻有“清泓”二字,再无怀疑,喃喃道:“剑在人在,剑失人亡。”心头大恸,留下泪来。
张飞见这情景,只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怯声道:“师伯,是暮儿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吗?”
曲觞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错,二十年来,大哥音讯全无,我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不想真正到了这日,却还是难以自己,暮儿,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
张飞听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道:“便是在刚刚那个石洞里。”
曲觞心中一颤,疑道:“石洞!”
张飞点了点头道:“是啊,石洞墙壁上还刻着小字呢。”
曲觞心中焦急,忙道:“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三人相伴南行,不久便来到了石洞,张飞指着石壁小字道:“师伯,字就刻在那里。”
曲觞连忙冲上前去,伸手抚摸小字,喃喃道:“大哥,是小弟害了你啊,大哥!”
张飞走上前去,拉着曲觞右臂,道:“师伯,这是怎么回事啊?”
曲觞回身望着墙壁裂洞,叹息道:“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寒潭心经与清泓剑的主人便是我的大哥,正是名享天下的江陵大侠迟寒枫。”
鸣山恍然道:“啊?是迟老爷!他已经死了?”
曲觞沉吟道:“二十年来,我到处打听大哥消息,终无半点音讯,想来是不在人世,然而竟不料他临死之前这般的悲愤,曲觞百年之后,有何脸面再去见他?……”
张飞轻声道:“师伯,迟前辈为何如此恨你?难道他竟不顾结义之情吗?”
曲觞叹道:“只怪我当初年少气盛,受不住奸人挑唆,独自下山,才使得大哥以一敌多,终至丧命,大哥误会我卖友求荣也属平常,曲觞做小人也就罢了,却不想落得大哥也魂归九泉,罪过啊罪过。”
张飞道:“以一敌多?这是什么原因?”
曲觞拿出寒潭心经,道:“暮儿,你道这心经是谁的事物?”
张飞道:“不是迟前辈的吗?”
曲觞摇头道:“非也,这寒潭心经原不是大哥之物,而是一个江湖怪人写的内功心法,后几经变故,辗转到了大哥手上,这中间的变故自然挫折重重,江湖豪杰为此流血成河,尸积成山自也不必说了,得知大哥得到此物,谁人又肯善罢甘休?这一来,大哥身旁强敌林立,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张飞道:“啊?这么说这心经很宝贝咯?”
曲觞道:“你瞧这几十年过去了,连江湖小辈都听闻这心经的厉害,人人都想得之习之,你说宝贝不宝贝?”
张飞吐了吐舌头道:“哎,当初我只道这是戏弄人的玩意,上面写的东西我都看不懂,不想竟有这般故事。”
曲觞笑道:“你这娃儿有几斤几两?这点道行便想要学这心经的功夫,也不怕人笑话。”忽而又道:“大哥既已学成心经神功,武功自当天下无敌,怎地敌不过这区区数人?”
想着,站起身来,查看石洞,见石壁凹凸不平,沟壑纵横,心中不由一凛,道:“太行苍鹰!”
张飞见曲觞怔怔的瞧着石壁,不解道:“师伯,你在瞧什么?”
曲觞头也不答应,伸出五指放入沟壑,说来也巧,沟壑凹凸无绪,却可容得五指。曲觞沿着沟壑向下缓缓移动手指,竟然毫无阻碍,畅通自由。
张飞大奇,呼道:“这是用手指抓出来的?”
须知人体周身,数指力最为弱小,想此人能以指裂石,这功力自非等闲。
曲觞心中暗道:“连太行苍鹰这般的人物都在其中,大哥这一战定是凶险之极。”忽想自己不在一旁相助,又是自责又是难过。
张飞道:“师伯,这些人很厉害吗?”
曲觞道:“这太行苍鹰曾与我师父交过手,只是因为招式而输了两招,想我如今又多了二十年功力,倘若要与他相斗,也无胜算。此人这般了得,与他结伴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的了。”
张飞叹道:“这些人武功既然都那么厉害了,还要这心经干什么?现下还白白送了性命,真是古怪。”
曲觞心中一愕,暗道:“要这心经作甚?”
谁知他一生嗜武如命,寒潭心经所记载的武功奇妙纷繁,凡是习武之人皆遇习之,此时突闻张飞言语,却是这一辈子从未想过的。
忽闻鸣山道:“老爷,你看这兵刃好生奇怪。”
曲觞缓过神来,向其望去,见一兵刃直插在石洞墙壁上,竟至没柄,曲觞向前两步,伸手将其拔出,却见此物似镰似刀,刃身极薄。
刃间有一倒钩,看上去狠戾异常,曲觞道:“这倒似是神农派的兵器,只是使这兵器之人的武功却非神农派之人可比,好生奇怪。”
张飞听闻,好奇道:“师伯,你怎么知道?”
曲觞托起兵器,道:“暮儿你瞧,这兵器刃身这么薄,显然不可与刀剑利刃对击,既如此,与这石壁自是无法相抗,这清泓剑自是天下神兵,你且拿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插进墙壁。”
张飞闻言点了点头,抽出宝剑,贯劲右臂,朝着石壁用力一刺,只听得“哧”的一声,宝剑刺入石壁三寸,却再也进不去了。
曲觞笑道:“暮儿,现下你可明白了?”
张飞恍然道:“这把镰刀远不及宝剑锋利,却能尽数插入墙壁,看来使他的人武功是极高的。”
曲觞道:“武功自是极高,内力却也不可小视,神农派虽然使镰的人才众多,却无一人有这人的八成功力。”
忽地惊道:“莫非是她?”
忽而又道:“不对,不对,决计不会。”
张飞道:“师伯,你在想什么啊?什么会不会的?”
曲觞摇头苦笑道:“我自己造的孽怪得了谁?暮儿,你既然得到了这本寒潭心经,我定当祝你习练它,以完成大哥的遗愿。”
张飞从小无内功根基,如今年纪渐长,于内功习练更是不易,支吾道:“师伯,我们神剑派的内功不是很厉害吗?干嘛还非要在学这心经上的内功啊?”
曲觞全然不知张飞心事,笑道:“傻孩子,内功不比其他武功,内功越是深厚于武学的造诣越有帮助,习武之人无不希望自己内力越深越好,有谁会嫌内功多呢?何况你得到了这本心经,自然是要听从大哥遗愿,如今师伯在你身边,你也不必担忧心经的难解,我自会祝你修习它的。”
第71章 偏心
施暮推脱无用,勉强应了。
只见张飞甚是高兴,当即跪在刻字之前,嚷声道:“大哥,如今暮儿便是你门下之人,小弟自当助暮儿光大你的武功,以弥补小弟这生的遗憾,你九泉之下倘若有知,便此安心吧。”
鸣山笑着拍了拍施暮后背,悄声道:“小兄弟,恭喜你啦!”
施暮撇了撇嘴,无奈点了点头,不作声响。
却见张飞站起身子,拍了拍施暮肩道:“暮儿,如今你既是我神农派门人,也是迟大哥的传人,两派武功都不可落下,今后定要加倍努力,勤加练功!”
施暮点头道:“孩儿知道,师伯你放心吧。”
张飞心头喜慰,抚了抚施暮脑袋,欢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接连数月,施暮勤加修习寒潭心经和神剑派内功心法,虽然寒潭心经属阴,神剑派内功心法属阳,两者实难调和,却也凭借自身的聪慧以及张飞的点拨,内功造诣颇也不凡。
这日,施暮随同张飞在林中练剑,神剑派的剑法本是要融入内力,如今施暮内功小有成就,舞起剑来嗤嗤作响,甚是凛利。张飞坐在一旁抚须微笑。
舞得片刻,施暮只觉右臂一麻,整条手臂比冷刺骨,一个哆嗦,拿捏不住,长剑脱手,掉在地上。
张飞只道施暮运气有误,和声道:“暮儿,身体中气息的运走须当顺其自然,不可用强,否则内息反噬其身,大大不益。”
施暮点了点头,俯下身子,要去拾剑,忽觉胸口燥热难当,麻痒异常,突地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张飞吃了一惊,忙上前扶起施暮,双掌托起施暮双臂,只觉其右臂燥热难当,左臂冰冷异常,不由大惑。
连忙催动内力,想要助施暮平息体内气息的涌动,谁知张飞内力与之一触,只觉双掌一麻,想要再强势压制,已是不能。
张飞暗自心惊:“这股内劲怎地如此霸道,暮儿平日修习内功都在我的关照之下,怎生练得这一身邪门武功?”
原来施暮所练内功分为一阴一阳,寒潭心经偏走轻灵,青竹派内功心法则属刚猛,施暮两者共习,全因其修为太低,无法调和,终至阴阳相斥,在体内猛烈激荡使之昏迷。
张飞虽然武功极高,一来没用切身经历,二来只道内功越深越好,平日里却也忽视了教导施暮调节内息,现下变故虽然突然,却也是必然将至之事。
施暮昏迷之中,只觉身体忽冷忽热,直似在冰窖和火窟之中打滚,痛楚难当,不由哼出声来。
张飞心中大急,却也顾不得许多,伸出右手按在施暮后背灵台穴,一提真气,一股强劲的内力注入施暮体中。
施暮虽然休习内功有一段时日,然而比之张飞却还远远不及,张飞内力一到,便将其体内两股内息尽数压下。
施暮慢慢睁开眼睛,道:“师伯,多谢你啦。”
张飞长吁一口气道:“暮儿,你这体内真气相当古怪,你何时习得的?”
施暮皱着眉头道:“师伯,我只学了我派的内功和那本寒潭心经上的内功,至于其他内功我是半点都没有学过的。”
张飞见施暮神色不似作伪,点了点头,喃喃道:“如此说来,真是奇怪之至。”
施暮不解道:“师伯,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难过之极,却是为何?”
张飞抚了抚胡须摇了摇头道:“说来惭愧,师伯习武六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事,只怕寒潭心经与我派内功是不可同时修习的。”
原来创寒潭心经之人自负无比,所创内功也是极其霸道,通常门派的内功大都属阳,这位江湖怪才却偏偏创了属阴的内功。
倘若一人同时修炼本门内功和寒潭心经,那么无论武功造诣如何,都会产生这排斥的效果,武功再高却也无法化解。
何况施暮修为有限,无法调节内息,这两种内功一起排斥,自然痛楚难当,再难平静。
片刻,只听张飞叹了口气道:“暮儿,当初都怪我强人所难,让你修习这寒潭心经,现下你这般苦痛,师伯着实过意不去。”
施暮道:“师伯,你让暮儿修习寒潭心经全是为了暮儿好,暮儿知道的。现如今反正我也好了,你就不要自责啦。”
张飞摇了摇头道:“只怕没那么容易啊,暮儿,你我属同门,我方才输入你体内的真气可与你自身真气融为一体,但却不可与寒潭心经的内息融合,如此便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真气,时间一久,那几道寒潭心经的内息势必会冲破关卡,再次与你另一股内息相抗。”
施暮道:“那到时候,师伯你再用内力将它压下不就没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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