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最爱烤韭菜
张飞赶忙还礼,道:“兄长于小弟有大恩,些许小事怎敢受兄长大礼,既是军国大事,小弟明日便行,莫要误了兄长之事。”
鲁肃摇了摇手,道:“也谈不上是什么大事,无非是愚兄的愚见罢了,主公却也不知,贤弟你也莫要着急,待明日拜祭了奶奶却也不迟。”
张飞点头称是,甘宁、张飞、鲁肃三人性格相若,这一夜洽谈甚欢。
次日一早,张飞范姝随同鲁肃寻得奶奶安葬之地,焚香拜祭,张飞嚎啕大哭,说了别后之事。三日之后,便辞别鲁肃、甘宁,两人两骑,踏上西行之路。
静默半晌,张飞见范姝神色忽而微笑忽而愁苦,心中大是不解,柔声问道:“姝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舒服么?”
范姝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在想那位前辈说的几句话。”
张飞微微一笑道:“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要多想了,我看那怪人这般奇怪,只怕他自己也都没有想明白呢。”
范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道:“暮郎,你和我在一块儿快活吗?”
张飞笑道:“那是自然,我只盼能和你永远呆在一起,一块儿弹琴吹笛,一块儿逍遥江湖,那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了。姝儿,你怎么又问起这事儿了?”
范姝望着窗外,坐回椅上,轻声道:“可是我于这江湖之事一点儿也不懂,倘若你与我待得久了,只怕你会心烦的,到时候便觉不快活了。”
张飞急道:“不会不会!你不懂江湖之事我可以慢慢教你啊,我本来也不是不懂的,后来师伯说的多了我也就慢慢懂了,何况你这般聪明,定然一教便会,倘若你不喜欢这江湖风雨,那我们便隐居竹林,也好的很呐。”
范姝心中一喜,欢声道:“此话当真?”
张飞微微笑道:“我又何曾骗过你了?姝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纷繁世人,其实,我又何不怀念竹林的生活呢?姝儿,我答应你,我们解了毒,就回竹林居住,再也不过问江湖事务了。”
范姝心中欢喜,握住张飞右手,柔声道:“那好极啦,暮郎,刚才是我多心了,当真对不住。”
张飞心中大奇,道:“什么?多什么心了?”
范姝俏脸微红,侧首忸怩道:“没……没什么。”
张飞心中一愕,猛地想到星采娇羞扭捏的样貌,心中暗道:“不知采儿如今却在何处?倘若姝儿与她相见了,定能成为好朋友。”
范姝偷瞧张飞神色,见其愣愣出神,轻声问道:“暮郎,又在想什么呢?”
张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哦,没什么,对了,姝儿,我们一会儿就去找关将军去,既然是鲁大哥吩咐的事儿,我可不能有丝毫耽搁。”
范姝微微一笑,道:“好吧,那就听你的,只是不知这关将军又是何许人也。”
张飞欢声笑道:“这关将军可了不得,听师伯说关将军文武全才,还是忠义之辈,即便是我师伯这样的人物也对他敬佩有佳,只恨无缘相见,我张飞能见着他一面当真幸运之至。”
说到此处,两眼放光,显然甚是喜悦。
范姝笑道:“瞧把你得意的,即是如此,咱们快些走吧,我倒要看看这关将军有何本事。”
两人出得小店,沿着街道一路向北,不多时便来到了襄阳城府衙之前,却听府内寂静无声,倒似没什么人,张飞朝里张望了一会儿。
只见几个佣人打扫着院子,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心中大奇,暗道:“关将军驻守襄阳,不在府上,却又会到哪儿去呢?”
突见两士兵摸样的汉子向府衙走来,张飞转念一想:“这两个兵士定是关将军手下之人,我向他们问问关将军下落或许能够知晓。”
想着走上两步,拱手道:“二位军爷留步,请问关将军可在此间?”
两士兵互相对望了一眼,一高额粗眉的兵士道:“这儿便是关将军办公的府衙,你是何人,要寻关将军何事?”
张飞心中一喜,不敢失礼,仍弯着腰道:“在下奉东鲁肃鲁老爷之命,前来与关将军商讨两军结盟之事,还望两位军爷代为转达。”
另一士兵道:“哦,既是商讨政事,公子你可来的真不是时候,现下关将军正在演武场练兵,你请回吧,明日再来便是。”
张飞心中一愕,想鲁肃吩咐的事儿实不能有半分拖沓,何况自己与范姝身中剧毒,亦是不能耽搁,赶忙拱手续道:“既然如此,劳烦军爷带个路,我这便去演武场拜见关将军。”
二军士互望一眼,没了计较,须知演武场乃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更不必说是外国的使臣了。
范姝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微笑道:“孙刘两家结盟,本身不该分有彼此,二位军爷可有什么难处?”
张飞心中感激鲁肃,一心一意想将此事办好,此时听范姝言语冲撞,拉了一拉范姝手臂,轻声喝道:“姝儿,莫要无礼。”
二军士沉默半晌,只听那高额粗眉的士兵道:“好吧,那公子你跟我来便是了,只是这姑娘可不能一块儿进去。”
范姝心中一急,道:“这是为何?”
士兵道:“姑娘有所不知,军营重地,女流之辈不可入内,这是规矩,关将军治军严明,姑娘可莫要让小的为难了。”
范姝心中有气,冷哼一声,跺了跺脚,不在说话。
张飞皱了皱眉,道:“可是我二人此番前来也没定下住所,姝儿一人在外,我着实放不下心来,还望军爷通融通融。”
另一个士兵笑道:“这好办,二位既是吴国使臣,晚间的宴会自不会少,姑娘若是不介意,便先在这襄阳府上等候,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张飞喜道:“如此甚好,劳烦军爷了。”
二兵士摆了摆手,道了声惭愧,领着范姝进了府衙,范姝虽不愿意,见张飞神色坚决,只好嘟着嘴巴答应了,随后,张飞便同二兵士向演武场行去。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演武场门前,二兵士将张飞说之了看守卫兵,便偕同张飞向军中大帐走去,张飞从未来过军中,此刻东瞧西望。
只觉处处新鲜,好奇不已,突见前方走来一个髯须汉子,身形魁梧,满身横肉,剑眉横卧,双眼如电,不由暗自赞道:“好一条大汉。”
却听一洪钟般的声音道:“关亭,关驰,将军不是叫你二人回府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原来这二人是关羽在新野城收编的士兵,二人敬佩关羽豪情,便随了关羽姓氏,因赤壁之战表现突出,为关羽赏识,特收在身边做亲兵。
二人见了髯须大汉赶忙躬身行礼,道:“周大哥,这位公子是孙权派来的使者,要求见关将军,我二人见了便带他过来了。”
髯须大汉走上两步,向张飞瞥了两眼道:“吴国的人理他作甚,八成是要来占咱们便宜,你二人快点回去吧,怎么?给你们假放都不要?那好,去操场上再跑几圈去。”
两人干笑数声,道:“周大哥,那我们兄弟两个就回去了,你带这公子去见关将军吧。”说着转身走了。
髯须大汉微微一笑,背着双手,转过身子,自顾自走了。
张飞初时见这大汉威武,心中着实佩服,此时突然见其如此傲慢无礼,心中大怒,喝道:“兀那莽汉,你没听见那两兵士说的话吗?”
髯须大汉转过身子,嬉笑道:“什么?哪两个兵士?在哪儿呢?”说着到处张望,似在找两兵士的踪迹。
张飞知其故作糊涂,心中怒极,然想到此番肩负吴使得责任,当下不动声色,背着手哈哈大笑。
髯须大汉只道这么一来,张飞定然恼怒以及,也可就此羞辱羞辱吴国,没想到张飞不怒反笑,心中不解,皱眉问道:“小子,你笑个什么?”
第79章 不错
张飞本想借着大笑来消减怒气,此时听其一问,当真不好回答。
转过身子,思忖片刻道:“不想关羽手下竟都是些粗鲁小人,哎,想来关羽的名声虽大,却多半有假,嗯,定然是了,这关羽却不是什么仁义忠厚,而是奸诈虚伪,卑鄙无赖。”
髯须大汉听了大怒,吼道:“放屁!你奶奶的你胆敢污蔑关将军,看老子把你掐成两段!”
说着一卷衣袖窜身上前,看这气势,直似要吃了张飞。
张飞见其面目狰狞,肌肉鼓起,双眼充血,状似修罗,怯意顿起,向后跳了两步,道:“哎,等等,你要干嘛?原来你们军中便是这样以大欺小,以强欺弱的。”
髯须大汉猛地止步,怒道:“我军是仁义之师,怎有这般卑鄙,你莫要胡说。”
张飞见其停步,长吁一口气道:“你瞧啊,我年纪比你小,身子没你壮实,你要上前和我打斗,岂不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吗?”
髯须大汉登时语塞,瞪大着双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忽闻一声清啸:“吴国可少有这般文武全才,这般俊才只做个使节,着实大材小用了吧,公子,你究竟是何人?”
张飞循声望去,见眼前之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长须过胸,身着浓绿长袍,眉似卧蚕,双眼丹凤,英姿挺拔,当真如同天神一般,张飞心头一怔,“啊”的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绿袍壮汉哈哈笑道:“怎么?你可识得我?”
张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你……你可是关将军?”
绿袍壮汉一抚长须,笑道:“不错,关羽,关云长。我这随从名叫周仓,却也是条磊落汉子,方才粗辱莽撞公子莫怪。”
周仓愤愤道:“将军,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羞辱于你,我正要教训他呢。”
关羽笑道:“元福,莫要无礼,今日得遇贵人,不可失了礼数。”
周仓道:“将军,这小屁孩子算鸟个贵人?要不是你来了,我早就把他撕成两半了。”
关羽朝张飞忘了一眼,微微颔首,转头对周仓道:“元福,双膝不动,向后跃出两丈有余,你可能做到?”
周仓实不知关羽问此事作甚,皱了皱眉,摇首道:“若是双膝不动,便是纵跃也都不成,如何便能跃出两丈?”
关羽笑道:“可是眼下便有人能做到,依我看,此人武艺远胜与你,恐怕连我都不是敌手,你说此人可称得贵人?”
张飞知道关羽正在说自己,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惊讶,暗道:“这关将军好生了得,方才便是那么一跃,便已看出我身负武艺,光是这一点,我便万万不及。”
却见周仓瞪大着双眼,张大嘴巴,指着张飞道:“什么!将军你在说他?”
关羽抚着长须,颔首笑道:“不错。”
周仓身子一哆嗦,连忙摇首,道:“我不信,就他这身板,我便一招便能将他打成两段,若按将军所说,就算能打赢我,却万不能打赢将军。”
关羽哈哈大笑,道:“元福,昔日我与你一战,一开始你便是今日这般,好吧,你与这公子过过招,便知高下。”
周仓“嘿”的一声,道:“将军,这小子终归是吴国使臣,虽然我们不必依仗吴国,但倘若我若打死了他,那终归不好。”
张飞听了有气,“呸”了一声道:“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我只是帮鲁大哥传话,跟吴国却没半点相干,有胆量的便来较量较量!”
关羽听张飞所说,眼睛一亮,然此神色瞬间隐去,笑着对周仓道:“元福,可莫要堕了大哥威名。”
关羽虽深知张飞身有武艺,然见其毕竟年轻,方才一系列话总有些客气的成分,周仓成名已久,大小阵战不下百场,暗忖与张飞相敌虽说不得必胜,却也不至于落败。
张飞微微一笑,刷的从腰间抽出清泓剑,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剑尖平指向周仓胸口。古代武者与人比斗,若有年纪差异。
晚辈须当剑尖朝下以示尊重,然张飞这般做法却是平辈间极其轻视他人的做法,周仓出身黄巾,成名已久,此时见张飞如此高傲,心中大怒,朝身后士卒喝道:“取我刀来!”
关羽实不看好张飞,此刻见其如此托大,微一皱眉,然抚须微笑,却是不动声色。
片刻,周仓取了大刀,倒转刀柄,刀刃朝下,此法不求急攻,极守法度,却是刀法当中极其稳重的招式。
张飞曾听曲觞讲解,心中明白,当下不敢大意,暗想:“越是如此,越有本事,清泓剑法上说后发方能致人,我却也不必着急。”
周仓绕着张飞转了几圈,见其不动声色,心中焦急,只听得一声暴喝,倒转刀刃,迎面劈去,张飞见刀刃来势迅疾。
沉猛无比,心中一凛,足尖一点,赶忙向左闪开,然刀势之快,却将张飞一小丛头发割了下来。
关羽抚了抚胡须,微微颔首。张飞却吓得心惊肉跳,暗道:“我这明明是后发了,沾不得便宜却也罢了,如何还这般狼狈。”
心中一犯疑惑,剑招登时慢了,一瞬之间便招招受制,脱不得身来。
张飞自战胜甘宁以来,信心着实增加了不少,此时面对周仓却是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大惊,暗道:“莫不是此人却比甘大哥的武艺还要高强?”
然见其刀法大开大合,虽有招式却毫无章法,不由摇了摇首,暗道:“定然不会,甘大哥定是远胜于他,可是我能胜的了甘大哥,却怎么胜不了这个莽汉?”
原来甘宁与张飞一战,甘宁用短刀,张飞用宝剑,这兵刃之上张飞已然大占便宜,而今周仓用大刀,比之甘宁短刀。
无论是劲力,亦或是长度,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之周仓天生神力,肱力较之甘宁还强上些许,张飞自然不是敌手。
回风剑法讲究轻捷灵动,然张飞一开始便受制于周仓,这回风剑法使将出来既无风的迅捷,亦无风的随性,打到后来,不由暗自焦急。
周仓看出张飞剑法已乱,哈哈大笑道:“将军,这小子脓包的紧,你看我生擒了他!”
张飞听周仓言语,心中又羞又怒,暗道:“今日张飞便是身死于此,却也不能让你小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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