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狗的日记
老陈抬头对上中年男人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点了点头：“记好了，勇哥。”
“嗯。”
被叫做勇哥的中年男人应了一声，“记好了就行。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
老陈识趣地闭上嘴，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本子，不再多看。
他很清楚，涉及到研究人员这种敏感字眼。
哪怕只是个民科，也超出了他这种负责登记和普通物资的文书的权限范围。
阿勇是首领的心腹，也是聚集地武力依仗之一。
这种事，自然由他们决断。
阿勇对宇智波默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道：“跟我来。”
宇智波默点点头，跟上阿勇转身离开了登记点。
两人穿过嘈杂拥挤的空地，径直朝着那排守卫明显更加森严的核心仓库区走去。
越靠近，周围活动的普通幸存者越少。
偶尔路过的人也大多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多看。
守卫见到阿勇微微点头示意，目光扫过宇智波默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走到一扇相对完好的仓库卷帘门前。
阿勇停下脚步，转向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装置，按下后低声道。
“立哥，今天来了一个新人，好像是科学家。”
门内沉默了片刻，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出：“科学家？带进来看看。”
阿勇应了一声，示意宇智波默跟上。
然后自己率先推开旁边那扇厚重的小铁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的空间，由几个仓库隔间打通改造而成。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旧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腐臭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驭诡者，还是快死了的驭诡者。
宇智波默目光平静地落在立哥身上，将对方那濒死的状态尽收眼底。
一个被厉诡复苏到了末期的驭诡者，情绪极不稳定，求生欲会压倒一切理智。
不等宇智波默开口，李立便抢先问道：“科学家？你研究什么？对厉鬼了解多少？”
宇智波默微微低头：“我以前自己琢磨了些灵异现象的规律，都是纸上谈兵。”
“规律......”
李立猛地前倾，抓住桌沿，“你知道什么规律？告诉我，任何猜想都行！”
这一刻，房间里的腐臭味好像更浓了。
就连阿勇的神情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枪柄上。
宇智波默缓缓开口道：“我个人猜想，厉鬼的规则之间或许存在某种干涉与制衡。”
“就像不同的力场会互相影响、抵消，甚至可能短暂地形成某种不稳定的‘平衡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立的反应。
李立的眼睛瞪大了，呼吸变得更加粗重，灰白色的脸上涌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平衡点，你是说，找到另一种规则，去压制、去干扰我体内的......”
他没有把‘诡’字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
宇智波默点头，继续道：“因为我的特殊经历，我意外发现厉诡之间好像是存在某种未知的吸引，就像是拼图......”
“说白了，我觉得很多厉诡本身可能是残缺的，需要吞噬或者吸收其他特定的厉诡，才能补全自己。”
他顿了一下，举了个例子。
“比如，假设有一个只有身体的厉诡，那它大概率会对另一个只有头的厉诡产生天然的吸引和吞噬欲望。
“当它们拼合在一起，可能会形成一个更完整个体，灵异力量也会变得更强。”
“我觉得这种方法应该能用在驭诡者身上。”
李立听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口中喃喃自语。
“拼图......补全......竟然是真的，竟然不是假的！”
第267章 七天
李立模糊地记得。
在文明彻底崩溃前的最后那段混乱时日里，隐约有过一些风声流传。
据说，当时已意识到无力回天的上层机构，曾试图将部分关于厉诡的研究成果和理论框架公开。
旨在为残存的人类文明保留一丝未来应对灵异的火种与希望。
然而，这一意图遭到了当时已然崛起、并开始初步割据的驭诡者势力疯狂拦截与封杀。
最终，仅有极少量研究残片和只言片语，散落到了民间的幸存者团体手中。
其中，似乎就包含了一些关于厉诡互补、拼合现象的模糊描述或猜想片段。
但没有任何具体的步骤、方法或验证记录。
此刻，宇智波默清晰提出的理论。
不仅与那些传闻碎片惊人吻合，更显得系统、深入，仿佛为那些残缺的描述补上了关键的骨架。
这无疑在心理上瞬间拔高了这个民科在李立心中的分量，让他看到了希望。
李立猛地抬头，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你，你是不是知道更多？那些步骤，那些方法，你是不是有完整的？”
宇智波默面对这几乎要噬人的目光，缓缓摇头。
“我没有完整的方法。这些猜想都是我有限观察与结合部分资料的猜想。”
看到李立眼中光芒一黯，几乎要陷入绝望的疯狂。
宇智波默话锋一转：“但是，理论框架已经有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大量收集信息、分析案例，来验证这个模型。”
听见这话，李立眼中的绝望稍退，被一种更加偏执的急切取代。
他死死盯着宇智波默：“好！”
“从现在开始，这个聚集地所有能动的人，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归你调用！”
“但是......”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道：“你只有七天。”
“七天内，你必须给我找到一个明确的、可行的方向，或者任何能延缓我体内那东西发作的办法！
“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否则，在厉诡彻底复苏、带走他之前。
他会先拉上这个给了他希望又可能让他绝望的民科陪葬。
宇智波默面色平静地迎上李立的目光。
七天，这大概就是李立凭借意志，还能勉强压制体内厉诡的最后期限了。
时间很紧，但对他而言却算不上什么麻烦。
有关厉诡的知识，主神空间里多得很，基本上都是来源于死去的赵闲队友。
直接调用就是。
“七天，可以。”
宇智波默点头，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需要绝对的配合，以及不受干扰的工作环境。”
“阿勇！”
李立立刻嘶声命令，“从此刻起，你全程配合林先生！”
“他的一切要求，都必须立刻执行，谁敢阻挠或阴奉阳违，直接处理掉！”
阿勇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沉声应道：“是，立哥。”
宇智波默不再废话，立刻进入状态，他转向阿勇，条理清晰地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整理聚集地里所有与灵异现象、异常物品相关的记录和实物，分门别类，按时间、地点、现象特征初步归档。”
“第二，召集所有外出过、或对周边区域地形、异常地点有了解的幸存者，我要逐一询问，记录他们见过的所有不寻常事件，无论大小。”
“第三，清查聚集地所有库存，寻找任何可能带有灵异特性或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物品，哪怕看起来再不起眼。”
“第四，在我工作期间，这间仓库设为禁区，除必要传递信息的人员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的指令简洁、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仿佛早已习惯发号施令。
阿勇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下要求，转身迅速去安排。
李立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宇智波默雷厉风行地接管指挥，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微微闪烁，不知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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