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狗的日记
七天后。
仓库内的气氛比七天前更加凝重。
原本杂乱的记录和物品已经被分类整理，堆放在不同的区域。
墙壁上贴满了临时绘制的地图和关系图表，线条错综复杂。
宇智波默站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
上面铺开着一幅手绘的、标注了密密麻麻记号的地图。
他眼中带着一丝血丝，但神情依旧沉静。
连续七天高强度的信息筛选、分析、比对和推理，即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阿勇站在一旁，脸色比七天前更加冷硬。
这七天，他见证了宇智波默近乎非人的工作能力和那种冷静到可怕的专注。
同时，他也眼睁睁看着李立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身上的腐臭味已经浓到几乎化不开，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时常陷入痛苦的痉挛和胡言乱语。
期限已到。
李立此刻半躺在椅子上，裹着厚厚的毯子。
整个人已经瘦得脱形，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宇智波默，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告诉我......结果，或者......”
他看向了阿勇。
阿勇的手握紧了枪柄，指节发白。
仓库内一片死寂，只有角落里应急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宇智波默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濒死的李立：“找到了。”
李立枯槁的身体猛然一震，眼窝迸发出最后的求生之火：“说......快说......”
宇智波默转身从整理的资料中抽出三份文件，又拿起一张手绘的关系图谱，走到李立面前。
“过去七天，我分析了......”
“说重点！”李立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嘴角渗出腐臭的黑水。
“好，重点。”
宇智波默伸手指向地图上三个标记点：“你的拼图，大概率会在这三个地方。”
“你体内的厉诡你将其叫做‘锈诡’，杀人规律非常像是一种诅咒。”
“只要对方身上带有铁质物品，无论是钥匙、纽扣还是其他什么，都能成为媒介，触发杀人规律。”
“而锈化的过程说白了就是‘氧化’，是加速物质与‘气’的结合与衰变过程。”
“所以，你的拼图，必然与‘气’或者‘衰变’有关。”
第268章 出发
“这三个地方就是我为你挑选的厉诡，大概率能与你体内的厉诡产生平衡，危险程度要比你驾驭其他厉诡要小很多。”
话音刚落，仓库内的死寂被李立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打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宇智波默指向地图的手指上，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宇智波默神色未变，声音平稳地继续：“第一个地点，城西老药厂地下仓库。”
“记录显示，三个月前那里出现过‘诡雾’，一种灰白色气体，吸入后会迅速消耗体内氧气。”
“第二个地点，南郊垃圾填埋场深处。”
“报告称那里出现了一种未知的厉诡，杀人规律不明，只知道进入后外表会在几小时内脱水而死。”
“当然，我个人推荐你去第三个地点。”
宇智波默打断李立急促的喘息，继续道：“废弃的红光机械厂。”
“那里的厉诡，根据零散的目击报告，杀人规律应该是触碰，但很可能有其他条件。”
“死亡方式是皮肤会失去弹性和血色，泛起暗红的锈斑，质地变得如同潮湿的、正在剥落的铁皮。”
“整个过程并不快，但绝对让人恐惧。”
“这与你的情况很相似，你的‘锈’是从外而内，以物品为媒介，缓慢侵蚀。”
“它是从接触点爆发，从内而外，快速转化。”
“你们很可能同源，都是对‘人体金属化’这一过程的扭曲呈现。”
“所以，我推荐你去那里。”
话音落下，仓库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李立喉咙里的喘息声停了片刻，随后变得更加粗重、断续，仿佛每一次吸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七天！
不，可能只剩下几个小时！
那东西正在啃噬他最后的生机，每一秒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变硬、变脆。
药厂和填埋场的厉诡感受都不是很靠谱。
只有这个机械厂里的东西，听起来和折磨自己的玩意儿是同类。
要么互相吞噬，要么一起毁灭。
“......嗬......厂......”
李立嘶哑的声音勉强挤出喉咙，眼球转向阿勇，又缓缓移回宇智波默脸上。
“你.....跟我......一起去......”
“帮......我......想......一个......驾驭的......法子......”
他喘了几口粗气，猛地转向阿勇，用尽最后一丝清晰吼道：“阿勇！”
阿勇一个激灵，挺直身体：“立哥！”
“如果...如果我还是死了...”
“你......就听林墨的！以后......聚集地......他说了算！”
李立死死盯着阿勇，直到阿勇眼眶发红，几乎要把脖子点断般地用力点头。
“听......听见没有！”李立嘶吼道。
这也是他能为这个在末世中艰难求存的聚集地，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些天冷眼旁观，他看得清楚。
林墨此人，冷静得近乎冷酷，行事果决却自有章法，是个有本事的人。
聚集地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或许比跟着他这个时日无多的将死之人，更有活下去的希望。
与其让聚集地在自己死后陷入内斗、分崩离析。
不如用自己这条残命和最后这点权威，为它铺一条或许能走得更远的路。
这念头闪过。
李立心中最后那点对生的不甘与挣扎，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听见了，立哥！”阿勇的吼声带着哭腔和决绝。
“我阿勇发誓！要是您真有那么一天，我这条命和整个聚集地，都听林先生的！”
“谁敢不听，我第一个宰了他！”
听到阿勇的答复，李立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但配合他此时的面貌却显得格外恐怖。
空洞涣散的目光，固执地转向宇智波默，嘴唇翕动着。
他想说什么，宇智波默看懂了。
出发。
立刻。
宇智波默迎上那垂死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出发。”
阿勇猛地吸了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是！林先生！”
他转身，朝着仓库外待命的手下们吼道。
“都听见了，林先生说了，出发！立刻按之前的安排，准备车，准备东西！”
“快！”
仓库外顿时响起一片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和搬运声。
宇智波默不再看李立，快步走到仓库角落，拎起自己那个不起眼的背包背上。
里面除了他准备的一些小物件外，还有几样可能需要的东西。
至于黄金......
哪怕这里能算是中型聚集地，但说白了就是一群在末日里抱团取暖的乞丐窝。
这种东西根本不多，有效的黄金都被用来搬运李立了。
毕竟对方是将死的驭诡者，灵异力量已经无法压制，哪怕只是接近都有可能死于非命。
只能用黄金来进行隔离，然后再行搬运。
不多时，阿勇跑回仓库门口：“林先生，都准备好了！”
宇智波默点点头，“走。”
他吐出简洁的指令，率先走出仓库。
此界无日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