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狗的日记
只有聚集地围墙上的几盏探照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明。
改装过的货车像一头沉默的怪兽，停在空地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宇智波默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紧接着，阿勇和三名精悍的护卫挤进后排，李立则是被放置在车斗里。
“开车，去红光机械厂。”宇智波默对司机说道。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闻言只是重重点头，挂挡，踩下油门。
货车缓缓驶出聚集地简陋的大门，将那片由集装箱、废车和窝棚组成的避难所抛在身后。
一头扎进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两旁是连绵的废墟剪影，断壁残垣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如同沉默的墓碑。
车厢内无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以及从车斗隐约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多久。
“快到了！”
司机干涩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宇智波默睁开眼。
前方，一片占地面积广阔的厂区轮廓，在车灯的照耀下逐渐清晰。
“停车，就这里，不要靠得太近。”宇智波默命令道。
车辆停稳，车灯大亮。
货车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路面上缓缓停下，距离厂区那扇大门，大约有七八十米。
第269章 驾驭
车刚停稳。
车斗里便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众人一惊，连忙回头看去。
原本被裹在简陋黄金油布里的李立，不知何时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
那层掺杂了可怜金箔的油布被他扯开，露出下面那具更加触目惊心的躯体。
皮肤大面积被暗红色的锈斑覆盖，部分区域甚至已经开裂、翻卷，露出下面同样呈现锈蚀状态的肌肉组织。
整个人像是一尊正在急速锈蚀的恐怖雕像。
“立哥！”阿勇惊呼，想要跳下车斗去扶。
“别过来！”李立嘶声喝道。
他浑浊的眼球扫过阿勇，最后落在已经下车、站在车头前的宇智波默背影上。
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这个林墨曾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他最残酷的事实。
“驾驭厉诡，本质是与死亡共舞，即使两个厉诡规则高度契合，驾驭过程也照样九死一生。
“以你现在的状态，你大概率会被吞掉，成为它壮大的养料。”
“当然，这世上没有真正安全的法子，却有一线渺茫的生机，就在你自己心里。
“你想活下去的念头有多强，你就有多大机会。”
“祝你成功！”
这些话，如同烧红的烙铁，刻在了李立濒临涣散的意识深处。
此刻，他强撑着这副破烂身躯坐起，不是为了等别人来救，而是要去争那一线生机。
李立用那双覆盖着厚厚锈壳的手臂，支撑着身体，一寸一寸地从车斗边缘滑了下来。
阿勇和几名护卫看着他，眼眶再次红了，却没人敢再上前。
宇智波默平静地看着踉跄站稳的李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工厂大门的方向。
李立也没有看他。
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车灯照亮的厂区大门，以及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会成功的是吗？”
“当然！”
李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空气里的铁锈味和腐臭味浓得几乎化不开，甚至让人产生窒息感。
车灯的光亮似乎也被那门后的黑暗吞噬、扭曲，无法真正照亮门内的景象。
十米。
五米。
李立停了下来，抬手想扶住门框，却又僵在半空。
“咔......嗒......”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刮擦声，从门内的黑暗中传来。
不是风声。
那声音带着一种滞涩的摩擦感，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越来越近。
车灯的光柱边缘，门内的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
一团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阴影，在那片纯粹的漆黑中缓缓凝聚、显现轮廓。
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
那东西正在‘看’着门口这个散发着‘同类’气息的食物。
“啊！！！”
李立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不再犹豫，猛地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整个人，决绝地、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几乎就在同时，那扇锈蚀的大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缓缓地向内合拢。
门内的刮擦声，李立的嘶吼声，一切声响都瞬间被隔绝、模糊。
阿勇死死瞪着那扇合拢的大门，眼睛红得吓人，旁边几个护卫也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宇智波墨能理解阿勇几人心头的焦躁与担忧。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有限的接触。
李立确实跟在末日里迅速堕落、视人命如草芥的驭诡者不一样。
行事也带着几分草莽英雄的莽撞与义气，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因此，阿勇这帮人虽然对李立身上的厉诡怕得要死，但对他这个人却是实打实地服气，甚至愿意为他卖命。
至于李立会成功吗？
当然会！
他需要李立这个样本成功，那么李立就一定会成功。
工厂大门紧闭，死寂无声。
阿勇焦躁地踱步，像笼中困兽，忍不住问道：“林先生，里面......”
“等就是了。”
宇智波默抬手打断，目光投向黑暗深处，意念却在瞬间跨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直接‘看到’了门内的景象。
李立正被工厂里更凶猛的厉诡疯狂撕咬、吞噬，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宇智波默意念微动。
主神空间的位格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直接按在了那正撕咬李立的厉诡身上。
让它的动作，硬生生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对工厂里的那只厉诡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濒死的李立而言，却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霹雳！
他甚至没时间去想这突如其来的空隙是怎么回事，求生的本能和最后那点狠劲，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扑上去，反咬！
脑子更是仅剩一个念，吞下去，吞下去才能活！
李立体内的灵异力量，正因为厉诡复苏而异常活跃、强横，此刻爆发出最猛烈的反扑。
就这一瞬，锈诡的灵异力量狠狠冲向了对面那只厉诡，疯狂撕扯、吞噬！
锈诡的力量与工厂厉诡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无数金属在剧烈摩擦，两种同源的灵异疯狂纠缠、对抗，都想把对方吞下去！
双方僵持不下，高强度的灵异对抗直接扭曲了这片区域的现实。
地面上的铁锈碎屑被无形的力量卷起。
墙壁和机器上的锈迹开始加速蔓延，空气里的腐臭味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