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比十大
“当时……”
两人走出树林，走向吉普车，嘴里谈论着一名新兵。远处突然响起轰鸣，迸射炽烈火光的炮弹在夜空画着弧线落向两人身后，那名新兵驻扎的营地。
第461章 贪婪的促使
东境在莱克领土上属于偏僻地区，艾达的故乡是偏僻地区的一座偏僻城市。
艾达今年十九岁，是莱克新建第十一军团的一名新兵。
除了这层公开的职业，他还有一层秘密身份——反抗军安插在莱克军团内的奸细，主要任务是打探莱克清剿反抗军的具体计划。
多米特提防着来自东境的士兵，不仅把他们单独编制成军，远处还安排了炮营对其监视、威慑。
因此艾达的任务进度非常缓慢，或者直白点说，毫无进展。
然而艾达并不焦急，他压根不准备冒险偷窃莱克的情报，尽管反抗军统领在送别他时，交待任务的措辞和口吻很真挚、沉重，仿佛他得不到情报，反抗军会就此覆灭。
但他在某天夜里分明看见，统领隐瞒所有人，暗自把同伴拼死抢回来的粮食售卖给商贩。
坏蛋。
艾达是这样评价统领的。
在统领嘴里，莱克是索尔大陆上最卑劣的王国，莱克子民是索尔大陆上最肮脏、残暴的人类，他们什么坏事都干，抢夺农夫的存粮，侮辱农夫的妻子。
艾达是坐落在深山村庄的农夫，消息很闭塞，在加入反抗军之前，他甚至没听说过莱克。
身边同伴都这样讲述莱克，他自然选择相信，内心充满对莱克的恐惧。
不过，坏蛋说的话可以信任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艾达顺利怀疑起统领对莱克的介绍。
莱克到底是什么样他暂时不得而知，入编十一军后他就被派往边境，没有了解的机会，但议事厅门前招兵告示上的承诺全部兑现了。
来到边境的营地后，他每天吃三餐，每餐都有肉食，而是来自两种不同动物的肉食，美味，营养丰盛，短短一个月他的体重就增加了十斤。
从对双方的实际接触分析，统领的话明显是污蔑，莱克是一个很好的王国。
艾达不禁感到困惑，既然这样，为什么大家还要成立反抗军跟莱克作对，有肉吃不好吗？
不，不是。
艾达想起来，自己在村长的鼓励下加入反抗军半年，从未袭击过莱克的军团，每次都是远远看见就赶紧逃跑。
所以统领要反抗的不是莱克？
奇怪，狮诺王国的军团已经全部死光了，领土上只有莱克活动，不是莱克，统领反抗的是谁？
从不偷袭莱克的军团，粮食又是从谁手里抢回来的？
艾达脑袋思考得隐隐作痛也没有头绪，只好甩甩头把这事先撇开，专注自己的工作。
他在新兵训练期间表现优异，军团长亲自任命他担任班长，带领七名士兵执行夜间巡逻任务——十一军的军团长职位目前空置，由九军团长暂时兼任。
在营地内转了三圈，他跟前来交接的队伍碰面，随后卸甲，和自己小队的士兵悄悄钻出栅栏。
别误会，他们并非打算当逃兵，只是爬到营地外不远处的坡上坐一会。
他们的行为违反军规，正常来说会受罚，不过新军团的作用原本就是炮灰，九军团长感觉整顿军纪纯粹浪费精力，只要保证不出现逃兵就行了。
八人并肩排开，盘腿坐在坡顶的草地。望了会月亮，一名士兵向艾达搭话。
“演习结束军团长大人把你叫出营帐，说了什么？”
“军团长大人……问我故乡在哪，然后聊了聊平常的生活。”
“就这些？”
“不然呢？”
一脸期待听到秘闻的士兵们很是失望，凑过来的脑袋退回原位，侧斜的身体也坐直。
艾达哈哈笑起来。
其实两人聊的不止这些。他以农夫的身份询问过九军团长，自己的故乡附近为什么有很多反抗军，他们到底和谁作战？
艾达忍不住回忆起那天。
坐在桌后的九军团长，右手食指在桌面敲击半天，脸上显露出轻蔑，“呵呵，反抗军？他们也配？张牧元帅把他们叫做——流寇。”
艾达不知道流寇的涵义，想问，可九军团长似乎有要务，直接起身离开。
之后两人再没见面，艾达对流寇的疑惑至今未解。
他挠挠头，嘀咕道：“流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声音不太细微，隔壁的士兵听见，好奇问：“流寇？”
“啊？”艾达从沉思中醒来，琢磨让他们帮忙猜测，说道，“是九军团长大人告诉我的，我不懂什么意思。”
在底层士兵眼里，军团长是站在山顶的人物，放个屁也具备深意，只要自己揣摩出来，肯定能得到成长。
虽然他们也不晓得会是哪方面的成长，但总归不是坏事，正好现在无聊，猜猜呗。
大伙热烈议论起来。
“流这个字，估计是说东西像溪水那样跑来跑去吧？”
“笨蛋，溪水怎么可能跑来跑去，是从水源流到下游，没办法往回流的。”这名士兵似乎文化功底要深厚一点。
“流寇就是说从一头跑到另一头的东西？”
“我觉得不对，摇晃木盆，盆里的水会胡乱流动，也可能是指到处乱跑的东西！”
“流寇……流，寇，寇……我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处乱跑。”
艾达知道寇指的是人，毕竟他当时问的是关于反抗军的问题。
所以，流寇是说在土地上四处流动的人？
这样的话，向其它村庄逃难的农夫不也是流寇？
可反抗军跟逃难农夫没关系啊，不对吧？
他独自思索的空隙，士兵们因为讨论不出结果，话题转移到十一军来边境的目的。
“守卫边境线呐，不然做什么，总不能是游玩啊？”
“我们守卫？”一士兵摊开手，“我没有贬低自己的想法，但……你们真觉得我们可以抵挡敌人？
我们的武器只有木头做的长矛，连硬一点的木板都穿不透，还妄想穿透铠甲？
真给我们铁枪，我们也不是职业者大人的对手。”
“诶，我听说莱克的一级军团有一种新武器，能打死职业者大人！”
“一级军团，想去，我也要打死职业者！”
“很难喔。”
“多难？”
“我哪知道，猜的。”
“嘿嘿，我们几个人里面，我肯定最先进入一级军团！
到时候我会慷慨的让你们见识新武器的。”
“滚开，我最先！”同伴推搡他一下，笑嘻嘻说。
“明明是我！”
“我！”
他们很明白自己此生大概率无望成为一级军团的士兵，却依然开心的加入。一群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在皎洁月光下嬉笑打闹，畅想美好的未来。
艾达是唯一旁观的。
过了一小时，他站起身：“今天九军团来了长官提醒我们要注意敌袭，不能在这待太久，得回去了。”
八人拍去沾染在军装上的草屑，整理好衣领，遵照艾达的口令排成长队，准备返回营地。
“立正！向后——”艾达眼前的光线忽然亮起来。
怎么回事？
他发现士兵们一同抬头望天，表情迷惑，似乎看见了神奇的存在，他转过身，也看过去。
夜空下，一个又一个的“太阳”正在倾斜起飞。
原谅艾达词汇量的贫瘠，他脑海里能跟高空的球形火光对应的词语，仅有太阳。
火球也相似，但火球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明亮。
艾达看着弧线飞行的太阳越来越大。他不懂近大远小的概念，可能看出来太阳正在接近自己。
“这是什么？”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从光芒的炽烈中察觉出一丝恐慌，仿佛被长剑横在脖颈，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闯进脑海。
“好像火球，魔法师大人在释放魔法？”一士兵猜测道。
“咦，你们看，火球落向营——”
“轰——轰——轰——”
火光落进营地，迸发出更庞大的光火，轰然冲天的烟尘伴随着惨叫，无数士兵撞翻栅栏向外逃命，炮火点燃帐篷，营地霎时烈焰燎天。
炮弹爆炸引起大地晃动，艾达距离营地并不远，摇晃结束勉强稳住身体，之后才看清眼前的惨状。
他大脑仿佛停止运转，足足呆滞几分钟才清醒，张大嘴：“敌袭！”
艾达想起来了，这是教官讲过的炮弹。他下意识要冲过去救人，刚抬起脚却发现地面再次震颤起来。
夜空并没“太阳”落下，哪里来的？
士兵们也反应过来，左右张望。夜色正浓，他们都是普通人，望了半晌也看不见源头。
震颤丝毫不见平缓的迹象，反而愈发剧烈，一名士兵拧起眉头：“这个感觉，有点像……”
“像什么？”
“像马匹奔跑。”
马匹？
艾达记得莱克军团没有骑兵配置，使用的代步工具是一种古怪的会跑的铁箱，它跑起来很安静，并不会导致大地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