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左若童点了点头,并未出言劝阻。
熊山那个地方虽然凶险,但以其如今的修为,已然在异人界前数之列,天下各处,尽可去得,倒也不用过于担心他的安危。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而正当左若童准备亲自将张景行送出山门时,却见陆瑾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师父,张师兄,那个云司令来了,非得要见你们俩。”
“云司令?他来做什么?”张景行闻言,眉头微挑,面露疑惑:“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军队来的?”
“只有他自己。”陆瑾憋着笑,补充道:“看他的样子挺着急的,而且很狼狈,灰头土脸的,像是被谁狠揍了一顿。”
听到这话,张景行与左若童不由得对视一眼。
左若童略微沉吟片刻,开口道:“瑾儿,带他去会客厅。”
“好。”
陆瑾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再次快步离去安排。
...
三一门前山,会客厅内。
左若童与张景行还未步入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云司令焦急的吵嚷声。
“左仙师呢?怎么还不出来,你们到底通没通报啊?”
陆瑾站在一旁,没好气儿地斜睨着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云司令。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家伙,平日里耀武扬威,仿佛谁都是他手底下可以随意呼喝的士兵一般。
摊上这么个上司,真替他手底下那些士兵感到悲哀。
正当陆瑾忍不住想要出言刺他两句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师父和张景行正缓步而来。他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不耐烦道:
“喏,别嚷嚷了,我师父他们来了。”
闻言,云司令猛地回过头。
一看到左若童二人的身影,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冲上前去。
紧接着,在厅内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昔日趾高气扬的司令官,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左若童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陆瑾都吓了一跳,心说难道这云司令是得知师父三重登仙,所以想来拜师学艺?
否则以这家伙天老大他老二的蛮横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向人下跪?
“云司令,你这是何意?”左若童不解。
云司令仰起头,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满脸的惶急与恳求:“左仙师!云某之前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拉在下一把!”
左若童道:“到底怎么回事?”
云司令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赶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在县内虫患解决没几天,段副官就发起了兵变。
凭借在军中常年累积起来的声望,和一些来路不明的‘外力’的帮助,段副官很快便以压倒性的优势解决了云司令的嫡系亲兵,完全掌控了整个县防军。
甚至连百姓都站在平时乐善好施的段副官那一头。
失势下马的云司令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想起了三一门,借县长的暗中帮助逃出城去,来此地求助。
原本,即便段副官在军中有不少支持者,也不可能如此势如破竹的轻易得手。
只因云司令手底下最核心的几员大将,在发起兵变的前几天,竟都莫名其妙地或暴毙身亡,或离奇失踪。
正是这突如其来的‘斩首’,使得云司令的指挥体系瞬间瘫痪,才让段副官抓住了可乘之机,一举成功。
“左仙师,小哥,咱队伍里确实出了内鬼,内鬼就是他娘的姓段的那个王八蛋!”
“之前的虫患,也肯定是他暗中勾结鬼子搞出来的!请两位务必出手,帮我把他干掉,只要两位肯帮忙,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云司令咬牙切齿地说着,眼中喷薄着怒火,仿佛段副官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一般。
他自认为这些年待段副官不满,将其从一个穷山沟里食不果腹的农夫,一手提拔到了如今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副官位置,享尽荣华。
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早知今日,当年就该直接把这家伙剁碎了当肥料!
听到云司令指认段副官就是内鬼,左若童的神色并无丝毫变化。
先不论此事是真是假,即便是真,如今的他也无心再去理会这些凡俗权势的争斗。
这县防军的司令由谁来当,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上位者能不祸害百姓便足矣。
他此刻心中所思所念。
只有如何在逆生大道上更进一步。
......
第165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三一门危矣?
左若童垂眸,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云司令,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看透了一切,他语气淡然的开口道:
“你说他是内鬼,可有确凿的证据?”
“啊这...”
云司令闻言,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证据...眼下倒是没有,不过我敢用性命担保,肯定就是他,不然怎么解释我几个得力干将,会在短短几天内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肯定是他勾结鬼子,暗中做的手脚!”
左若童缓缓摇了摇头:“你们军队内部的权利争斗我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去帮你杀人,就这样,云司令请回吧。”
听到这话,云司令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死了亲爹一般,挺着大个子趴在地上,哭丧着一张老脸紧紧抓住左若童的裤腿,连声哀求。
那副卑微乞怜的模样,与在县城里的时候那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司令官判若两人。
“别啊左仙师,算我求你了,您不看在我这点薄面上,也请看在这些年我为县城百姓确实做了不少实事的份上,帮帮我啊!”
左若童不再理会他的哀求。
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摆,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炁浪顿时席卷而出,精准地将云司令抓住他裤腿的手震开,随后转身就走。
云司令见此情景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张国字脸憋得通红,连忙在身后扯着嗓子大喊:
“左仙师!等等!这样......这样!我不用您帮我杀段副官了,只求您保我一命,就保我一命就行,看在这么多年我对待城里百姓还算不错的份上,求您保我一条活路!”
闻言,左若童停下了离去的脚步,缓缓扭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云司令身上。
那目光显然是在问,保命为何意?
云司令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羞愧与惶恐,如实说道:
“那...那姓段的...知道我逃到三一门来求援了,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估计...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带人追到这里......”
他说这话时,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显然也清楚自己这等引祸上门的行径,着实令人鄙夷。
与此同时,像是在印证他说的话,一声枪响从山门处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名三一门的弟子快步跑来,脸上带着愤慨,指着地上的云司令禀报道:
“师父,一群当兵的堵在了山门口,跟咱们爆发了冲突,说是让咱们把他交出去。”
左若童面色平静,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弟子自己已经知晓。
随后他看向面如土色,几乎瘫软在地的云司令,淡淡道:
“此间事了,你自行下山。”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原本听到仇家已然追至山门,吓得面如死灰,瘫坐在地的云司令,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左若童显然是答应保他一命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他顿时欣喜若狂,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对着左若童远去的身影便是连连叩首拜谢,口中不住念道。
“多谢左仙师,多谢左仙师!”
...
山门处,气氛剑拔弩张。
数十名身穿统一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围堵在门口,被一众三一门弟子拦住,双方谁也不让谁。
一名领头连长模样的男子,正趾高气扬地高声喝道:“赶紧把那勾结鬼子的叛徒给老子交出来,否则,下一枪可就不是打在天上了!”
“要不是我们段司令念旧情,知恩图报,记着你们门长帮忙解决过县里虫患,依着老子的脾气,早就调炮轰平你们这山头了,还他妈敢包庇叛徒,啊呸!”
他手中举着一把毛瑟手枪,枪口还袅袅冒着青烟,显然刚才那声枪响正是出自此枪。
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勾结倭寇的内鬼并非段副官,而是那位前来求助的云司令。
这时,张景行随着左若童缓步从大门内走出。
一众三一门弟子见到二人,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那名连长看到左若童的瞬间,也是不由得一怔。
仅仅一眼,他便确信,这位白衣飘飘的‘少年’,一定就是那位解决了县里虫患的左仙师了。
他之前只听传闻说这位左门长有天人之相、仙人之姿,当时还心下鄙夷,认为是愚民夸大其词,说是仙人,指不定又是什么蒙事儿的。
可今日这一看,还真不是瞎掰啊!
“咳咳。”
连长干咳了两声,掩饰住内心的惊讶。
想到段司令事前的郑重嘱咐,他勉强收敛了几分嚣张气焰,开口道:
“左仙师,我们段司令特意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劳驾,还请将那个姓云的叛徒交给我们带走,我也好回去向司令复命。”
“这个人我今日保下了。”左若童语气平淡:“你们请回吧。”
闻言,连长眉头顿时紧紧皱起:“那可不行,今日不把人带走,我们哪儿都不去,还请左门长不要为难我们。”
“另外提一嘴,没有威胁的意思,我们部队就在山下,我要是不把人带下去,那他们就会上来,到时候您这山门……”
他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不交人,那就平了你这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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