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这小子是压根没把他武侯派的三昧真火放在眼里啊。
这是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小友,你可知此火为何物?它不焚衣物,不伤皮毛,专灼人之神魂,其中凶险,非言语能述其万一,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张景行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些许催促。
“好!”诸葛鸿轩胸腔起伏一下:“既然你执意如此,老夫便成全你,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到时无论出了何种状况,都是你自行所求,莫怨老夫未曾提醒。”
言罢,他不再多费唇舌。
右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指尖那团琉璃火焰随之摇曳分出一缕,接着被他屈指弹出。
那一小抹琉璃色,细弱如初生雀舌,轻盈飘出,无声无息地沾上了张景行的衣襟。
虽然是对方自讨苦吃,但他也没下死手,只是激发出了一小撮三昧真火。
不过就这么一小撮,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灼烧神魂的痛楚,堪为世间之最!
当三昧真火落在张景行身上,他周身的衣衫安然无恙,连最细微的焦痕都未出现。
然而他整个人却是脸色骤变,原本挺拔的身躯骤然佝偻,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猛地弓缩下去,脊背弯曲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他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暴凸发白,手背青筋虬结,微微颤抖。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颈侧却同时渗出细密冰凉的汗珠,瞳孔急剧收缩。
张景行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感贯彻全身。
那不是来自肉体的疼痛,皮开肉绽、骨折筋断,与之相比都成了浅薄的儿戏。
这痛楚的根须深扎于他神魂最本源之处,仿佛有无数根烧至白炽的细针,自内而外地穿刺、搅动、焚烧着他每一缕意识。
烈焰并非在体外燃烧,而是在他的‘存在’本身内部轰然腾起,灼烧着构成‘张景行’这个名字的一切记忆、情感与认知。
那痛苦胜过剥皮剜心之惨烈,超越开膛凌迟之绵长,世间一切用以惩戒肉身的酷刑,在此等针对神魂的焚炼面前,都显得苍白而粗浅。
“嗬呃...”
一声极度压抑、仿佛从破碎肺腑中挤压出来的低吼,终于冲出了他紧咬的牙关。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原本如附骨之疽,根深蒂固的三尸,如同遭遇灭顶之灾的虫群,再也无法依附,疯狂地从他周身毛孔、窍穴中溢散而出。
化作缕缕粘稠翻滚的黑炁,似乎急切地想要逃离这具正在经历神魂炼狱的躯壳。
只是那升起的缕缕黑炁刚刚脱离身体,就被一丝琉璃色火焰缠绕而上。
如烈阳下的残雪,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来得及扬起,便彻底消弭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百折不挠、不死不灭,连雷法都无法彻底涤净的阴浊三尸,在这奇异的琉璃火焰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看到那黑炁,诸葛鸿轩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小友,还继续吗?”
他试探性的问。
张景行此刻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神魂深处残留的灼痛余韵,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烧红后又投入冰水的铁,内外交煎,濒临破碎。
他只得强忍那几乎要撕裂意识的极致痛楚,牙龈咬得咯咯作响,从几乎窒息的胸腔里,挤出一个沙哑破碎的字:
“收...”
闻言,诸葛鸿轩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即伸手虚空一招,五指微拢,仿佛牵动了无形的丝线。
那原本如附骨之疽般缠附在张景行神魂与体表的琉璃色火焰,顿时微微一颤,像是得到了明确指令的活物,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上剥离。
随后轻盈的流淌回诸葛鸿轩的掌心,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呼...呼...”
火焰离体的瞬间,张景行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他勉强用颤抖的双手撑住膝盖,才稳住身形,拉风箱般剧烈粗重的喘息,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吸进冰冷的空气里冷却。
汗水早已浸透里衣,此刻更是如雨水般顺着他的额角、鬓发、下颌成股淌下,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湿痕。
他真是小瞧了这三昧真火。
不,是严重低估了。
灼烧肉体的痛苦尚有极限,可灼烧神魂的痛楚,仿佛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无穷无尽,直抵意识最深处,那真不是凡人能够轻易承受的。
不,或许该说,是任何拥有神魂的生物都难以承受的酷刑。
只要有灵识,有自我,便会被这火焰无情地克制
甚至连无形无质、根植本性深处的三尸,都在这火焰下仓皇逃窜、瞬间湮灭。
想来即便是金光咒,面对这种直指本源的心火,恐怕也难以提供完全的庇护。
可怕,太可怕了。
那痛楚,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个小小的武侯派,居然掌握这等可怕的秘术。
门下弟子若是能大规模习得、运用,哪怕只是初步掌握,配合其它奇门手段,武侯派想要称霸异人界简直不要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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