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古川伊龙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生死关头竟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致命的绞杀。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眼中迸射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试图找出潜伏的敌人。
然而,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就在他凝神屏息、皱眉思索的刹那,一柄漆黑无光的铁刺已如毒蛇般悄然而至,精准的贴上他后颈的皮肤。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古川伊龙怪叫一声,不顾形象地向前扑倒,连滚带爬地试图拉开距离。
可他还未站稳,一大片粉紫色的浓雾已扑面而来,将他完全吞没。
“呃啊!!”
猝不及防吸入毒雾的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腔内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难忍。
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腹,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的翻滚。
毒雾之外,于慧中手持漆黑铁刺,漠然注视着这一切。
待雾中的挣扎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她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近。
手起刺落,寒芒一闪,铁刺精准地贯穿了古川伊龙的头颅,结束了他脆弱且丑陋的生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遇袭到殒命,古川伊龙甚至没能看清杀手的模样,连半句对方的声音都未曾听见。
于慧中平静的抽出铁刺,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便悄然转身,身影重新没入深沉的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
当张景行回到日租界入口时,一眼便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古川伊龙。
尸身的致命伤干净利落,只有一点,正是唐门惯用的手法。
他对此毫不意外,莫说古川伊龙只是个普通的东瀛武者,就是那些村儿里的忍者,也未必能躲过唐门在阴影中布下的杀局。
见于慧中从暗处悄然现身,他嘴角挂起一抹微笑,称赞道:
“活儿干得漂亮。”
“你那边如何?”于慧中轻声问,目光扫过他衣角未干的血迹。
“差不多了。”张景行望向租界深处:“剩下的多是些普通人,杀之无益。”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身后的日租界已陷入彻底的混乱,街道上火光冲天,废墟间黑烟滚滚,焦黑的尸体横陈四处,宛如人间地狱。
次日清晨,日租界化为废墟、古川伊龙暴毙街头的消息席卷了整个津门。
报童挥舞着号外奔走呼喊,油墨印制的照片上,断壁残垣触目惊心。
燕武堂内,裘飞扬与谢林捧着报纸的手不住颤抖。
当看清报道中每一个字时,这两位历经风霜的老人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相视一眼,热泪纵横。
他们果然没下错注,那位小道爷真的做到了!
而此刻,掀起这场风暴的两人,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津门。
晨雾尚未散尽,他们的身影已消失在通往远方的官道上。
只留下一段即将传遍异人界的传奇佳话。
......
第266章 捅了忍者窝,再遇周圣
华东腹地,某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阳光顽强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班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潮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张景行和于慧中二人背靠着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树根部,短暂休整。
前者微微阖眼,调整着体内因方才短暂交锋而略有激荡的真炁,后者则是在用树叶擦拭沾染血迹的手刺。
这些日他们像是捅了忍者窝了,自从津门离开后,各种阴魂不散的暗杀与袭击便如影随形,就没停过。
就像是嗅到腥味的鬣狗,一波接着一波,不知疲倦。
这些忍者手段诡谲,行踪飘忽,也不跟他们正面抗衡,往往都是躲在暗处偷袭,若是一击不中,便立刻借助烟雾弹、替身术等手段远遁,绝不纠缠。
随后,他们便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在未知的角落里耐心蛰伏,等待着下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这种感觉,就好比夏日房间里挥之不去的苍蝇,不咬人也膈应人。
那持续的嗡鸣与骚扰,让人的神经时刻紧绷,不胜其烦。
“看来津门那次,真把鬼子惹恼了,这是跟咱们杠上了。”
张景行嘬了嘬牙花子,有些无语。
正面战斗他自然不惧那些个忍者,真摆开车马硬碰硬,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全部斩杀。
只是,这种无休无止,需要时时刻刻分心提防的状态,如同钝刀子割肉,最是消耗人的心力和精力,让他修炼都需要分出一缕心神。
于慧中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将擦拭干净的暗器收入袖中,声音温和:
“哥郎莫要烦心,他们用的不过是熬鹰的法子,想搅得咱们心神不宁,自乱阵脚罢了,这场较量,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哥郎你只管专心修炼,警戒放哨的事,交给我就好。”
张景行点了点头,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有于慧中在,他倒是可以安心许多。
唐门在隐匿、洞察、暗杀一道堪称大家,于慧中更是唐门这一代的佼佼者,敌人想要在她的警戒下悄无声息地摸近,几乎是痴人说梦。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摒弃杂念,抓紧这难得的间隙修炼的时候,不远处的林间却传来一阵异响。
那是脚步踩在堆积的枯叶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声音毫无遮掩,走得大摇大摆,与忍者那种刻意消除痕迹、近乎融于环境的潜行步伐截然不同。
甚至......仔细听来,那节奏根本不似人类双足行走的动静。
步伐落点的间隔极为短促,并且带着一种重叠的回响,分明是四足生物交替迈步时特有的韵律。
野兽么...
两人侧目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前方茂密的灌木丛一阵晃动,枝叶被向两侧分开,一头毛色灰扑扑的健壮毛驴低着头,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天气寒凉,它那硕大的鼻翼不断翕动,喷出两股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柱,犹如利箭般射入清冷的空气中。
而在灰驴背上,则十分悠闲的倒坐着一名道士。
他身上的道袍颇有些年月,沾着尘土与草屑,显得不甚整洁,嘴角那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随着毛驴行走的节奏微微颤动,整个人透着一股落拓不羁的气息。
“周圣?”
看清来人,张景行不由得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这倒骑毛驴的邋遢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曾与他和于慧中二人有过一段同行之谊的武当周圣。
没想到竟会在这荒僻无人的密林中相遇。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周圣这才眯缝起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伸长脖子,有些费力地绕过驴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当他看清不远处的张景行与于慧中时,脸上明显掠过一丝错愕,随即露出倍感意外的神色。
“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张景行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你不在武当山上潜心钻研你的奇门,怎么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别告诉我,你已经参透了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的奥秘了。”
“唉,哪有那么容易!”
周圣一提缰绳,赶着毛驴溜溜达达地走上前来。
他先是冲于慧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两撇小胡子都随着他的吐息耷拉下来几分:
“掌控自身七十二候,化吾为王,说只是一句话,真要做起来,简直是难如登天,我回去胡思冥想,却始终卡在这步,临门一脚,令人抓心挠肝啊!”
他说到激动处,竟真像只猴子似的,用双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的两腮,随即又原地蹦跶了两下,显得焦躁不已。
怪不得熟悉他的人都叫他大猴子,这般情态举止,确实与那山间的毛猴有七八分神似。
“唉,先别说我了,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虽在山上,也听说了些消息,天工堂一别后,你们遭遇了全性的围剿?”
不等张景行回答,他又自顾自地眉飞色舞起来,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嘿,张兄不愧是击败了我等的高人,我在山上不出门都听说了,你以一己之力,将来犯的全性妖人尽数剿灭,其中还包括了不少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实乃爽哉,快哉。”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也不知道这般兴奋,究竟是在夸张景行,还是在变相的夸赞自己当初败得不冤。
“嗯,是遇到了点麻烦。”张景行只是微微颔首,一语带过,而后道:“我们准备去诸葛武侯村走一趟。”
周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一拍大腿:
“你们要去诸葛武侯村?巧了!我正因苦思无果,准备去诸葛武侯派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从他们的传承里找到些启发,正好,我们同行!”
上次天工堂一别实在太过仓促,他当时心有所感,急于回山消化领悟,都没来得及跟张景行这位在奇门法术上见解独到的高手好好探讨一番。
这一路上,正好可以与之深入交流,或许能解开自己目前的困境也说不定。
......
第267章 禁锢虚实的方法,暗夜来袭
而面对周圣的热情,张景行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慎重:
“倒不是我们不想跟周兄同行,如今我们麻烦缠身,身后跟着不少尾巴,实在不便连累你,不如周兄先行前往武侯村,待我们摆脱了麻烦,再前去与你会合。”
听到这话,周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两圈,略一沉吟,追问道:
“麻烦?难道全性还在纠缠你们?”
“不是全性,是一伙儿更危险的家伙。”张景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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