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袖招阿
那数道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雷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在其周身体表外,毫无物理惯性可言的骤然停顿了下来。
它们就那样诡异的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依旧保持着激射而来的姿态,炽白的雷光在其上流转不息,拖曳出的长长能量尾翼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可能再度爆发。
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到来,诸葛鸿毅惊疑不定的,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那一道道近在咫尺的炽白雷柱。
它们如同刑场上随时准备挥落屠刀的刽子手,静静的悬浮在他周身各处要害之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波动,将他所有的行动都彻底封死。
诸葛鸿毅瞳孔震颤,心中无比清楚。这凝炼的毁灭雷柱,根本无需数道齐发。
只需其中任何一道落在自己身上,那蕴含其中的毁灭之力,就足以在瞬间将他肉身乃至神魂,都彻底湮灭,自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不远处那道依旧淡然屹立,掌控着这一切的年轻身影,诸葛鸿毅喉咙发干,张了张嘴,一股巨大挫败感涌上心头。
但最终,求生的本能与对那毁灭力量的敬畏,还是让他干巴巴的吐出了那句话:
“是...你赢了,谢过小友,手下留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指尖都不敢稍有颤动。
生怕周身那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停的雷柱,一个不稳或是被自己的细微动作所引动,轰然落下。
而他这句认输之言甫一出口,顿时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引得全场瞬间哗然!
一众武侯派弟子先是集体失声,随即立刻炸开了锅,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与无法接受。
“嘶!!!鸿毅长老,居然...居然亲口认输了?”
“这怎么可能?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为什么要认输,为什么不用六合去挡那雷法?”
对于诸葛鸿毅的认输,众武侯派弟子从情感上完全难以接受。
他们武侯派的长老,竟然败给了天师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弟子?
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让他们武侯派的脸面该往哪里搁?
况且,在他们看来,鸿毅长老明明还未尽全力,至少坚不可摧的八神力六合尚未施展,为何要就此认输?
若说鸿毅长老不会神盘法术,那纯属是无稽之谈!
一旁,诸葛云晖听着同门们不甘的议论,面色却是异常沉凝。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沙哑,开口道:
“不是不用,是用了也挡不住那奇特的雷法,别忘了之前那大鼎,连天盘法术在那雷法面前都如同纸糊,更何况是神盘?恐怕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了周围弟子的耳中。
显然,对于这个结果,他自己内心也备受冲击,极难接受。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了族长说过的话——世间之大,能人辈出,永远不要坐井观天,一山还有一山高。
听了诸葛云晖的话,周围原本喧哗的一众武侯派弟子,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尽管内心有万般不愿,但铁一般的事实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再有半分自我欺骗与幻想。
之前那些曾出言讥讽于慧中“没见过世面”“胡乱评价”的弟子,此刻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
真正见识浅薄、坐井观天的,原来竟是他们自己。
这时,一道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适时地踏入场中,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来人正是诸葛然,他先是目光凝重的扫了一眼那依旧悬停在鸿毅长老周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炽白雷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随即才转向不远处的张景行,朗声开口,语气带着调解的意味:
“小友,鸿毅叔已然亲口承认自己败了,胜负既分,还请收了神通吧。”
闻言,张景行却并没有立刻动作。
他掌心上托举的那团雷球依旧刺目如正午骄阳。
其上延展而出,锁定着诸葛鸿毅的数道雷柱,也并未因诸葛然的话语而有半分减弱或消散的迹象,依旧悬停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他并未看向诸葛然,而是将目光投向正襟危站的诸葛鸿毅。
如同之前在阁楼顶层时那般,语气平静的重复了那个问题:
“前辈,现在,我可有资格跟你谈条件了?”
“有了...有了。”
诸葛鸿毅现在哪里还会嘴硬说没有,那不是跟自己性命过不去嘛。
尽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羞愤与挫败感交织,但他还是立刻干涩地开口回应,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虽然他内心深处确信,对方绝不敢在武侯派的地盘上当真取自己性命,但败了就是败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结果令人难受,但他诸葛鸿毅纵横一生,还不至于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败了却不敢承认,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
听到这句话,张景行这才收手。
他掌心上那团炽烈如阳的雷球,光芒开始渐渐内敛、减弱,其中狂暴的能量波动也随之平复。
而那数道悬停在诸葛鸿毅周身的致命雷柱,也如同失去了源头支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细、淡化。
最终化作几缕细微的电弧,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啪!啪!啪!
一串节奏舒缓的鼓掌声,突兀的从院落大门处传来,打破了场中略显凝滞的气氛。
一众武侯派弟子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立即神色一肃,纷纷躬身,齐齐恭敬的唤道:
“族长!”
诸葛鸿轩面带微笑,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场中央的张景行身上,脸上没有丝毫因自家长老被当众击败而应有的恼火或不满,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
他迈步上前,细细打量了张景行一番,仿佛在端详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随即笑道:
“江山代有人才出,不错,不错,天师当真教了个了不得的弟子啊,我是武侯派的掌门诸葛鸿轩,方才多谢小友对我这不成器的族弟,手下留情了。”
面对这位态度友善的武侯派掌门,张景行收敛了锋芒,依足礼数,恭敬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张景行,见过鸿轩前辈。”
“以弱冠之龄胜我族中耆老,享尽万众瞩目,却能不骄不躁,心性沉稳,难得,实在是难得。”
诸葛鸿轩微微颔首,眼中的赞赏之色毫不掩饰,仿佛看的不是击败自家长老的对手,而是一位前途无量的杰出后辈。
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神色有些尴尬,气势低迷的诸葛鸿毅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道:
“怎么样,老家伙?让你一天天总嘚瑟,眼高于顶,这下好了吧,碰上硬茬子,让人收拾了吧,看你以后还吹不吹嘘自己什么纵横江湖数十载,未逢一败了。”
“啧!”
诸葛鸿毅本来心情就极度复杂,被自家老哥这么当众一调侃,更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没好气儿地白了诸葛鸿轩一眼,扭过头去,闷声道:
“你这老家伙,专门跑来伤口上撒盐是吧?”
......
第292章 向内探究,奇门至理
诸葛鸿轩见状,笑了笑,也没再过度损自家这位刚吃了败仗的老弟。
他转而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
“对了,你们刚刚说的,是要谈什么条件?”
“不清楚,还没说。”诸葛鸿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语气有些讪讪,显然底气不足。
诸葛鸿轩一听这话,立刻就懂了。
两人相处了一辈子,他对这老家伙的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
指定又是像往常一样,性子急躁,不容人家把话说完,觉得对方没资格,就直接动手教育了。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族弟这火爆脾气也是毫无办法。
随即,他将目光重新落在张景行身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商量着提议道:
“既然是还没谈成的条件,那这样吧,不如我们换个清静些的场所,坐下来慢慢细说?张小友,咱们移步详谈,你看如何?”
异人界说到底,终究是实力为尊的世界。
辈份、资历、年纪这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的。
若非张景行刚刚以无可争议的姿态,展现出了足以碾压诸葛鸿毅这位武侯派长老的恐怖实力。
作为一派之尊,德高望重的诸葛鸿轩,怎可能会如此客气地,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辈发出邀请?
甚至,就连周围那些原本心高气傲的武侯派弟子们。
在亲眼见证了方才那场颠覆认知的战斗后,此刻看到族长以平等姿态邀请张景行,心中竟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看似年龄相仿,同属年轻一辈,但此刻在众人心中,张景行的存在,已然和他们完全不在同一个阶层之上了。
张景行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这位武侯派掌门的面子,当即神色恭谨的点头应了下来:
“全听前辈安排......前辈,我还有两个朋友。”
诸葛鸿轩闻言,和蔼地笑了笑:“无妨,既然是张小友的朋友,那便一并请来吧,正好也免得你们再跑一趟。”
随后,张景行与神色复杂的诸葛云晖简单辞别。
便带着一直静立旁观的于慧中和状态已然恢复不少的周圣,跟随着诸葛鸿轩三人,一同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术数堂院落。
只留下了身后一众尚未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的武侯派弟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无言。
一行人来到一间布置得清幽雅致的别院客室。
随着众人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清茶后悄然退下,室内的气氛略显沉凝。
诸葛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讪讪的诸葛鸿毅,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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